第227章 抉擇28（1 / 1）
“要上廁所的先忍忍吧，現在下面可沒有地方落下。”霽往後面嚎了一句。
下面？秦朗吧頭從龍背上移開，幾乎同時，周圍霧氣散盡。
他們從雲裡飛出來了。
下面的山河如同模型一般,小小的。那些仰斷脖子也看不見頂的高山，在秦朗眼裡不過手掌大小。熱烈的日頭從右邊打過來，太陽在很遠很遠的地方升起來，卻又像很近很近的距離，彷彿觸手可及。
秦朗還是第一次到了這麼高的地方，不由得死死抱住了小龍，它身上雪白的鱗片冰冰冷冷的，在太陽底下反射著七彩的光芒。太陽傳遞著滾燙的熱量的同時，身下的白色小龍又給秦朗傳遞著舒服的冷氣，一邊熱一邊冷，還挺難受。
“把朗放回去啦，等會兒你們掉下去了我可不管了。”霽哼唧一句，繼續扯著前面的馬尾巴。
秦朗這才發現每匹馬的眼睛上都蒙著一塊黑布,它們只是不急不緩地往前面踏著步前進，踩在腳底下的虛空之中。
他們一隊車飛在高高的天空之中，身邊還伴隨著一條長長的白龍。如此天馬行空的場景，僅靠霽一個人就可以輕鬆維持下來，說他是神仙也都不為過了。
小龍聽到霽這麼說,眨著大眼睛連忙帶著秦朗回去。
秦朗戰戰兢兢地爬了下來，還特意抓了抓這龍飄逸的毛髮。
小龍很委屈一樣，瞪了他一眼，嗚嗚咽咽地飛到前面一個車廂去找霽了，似乎受了天大的欺負。
臥槽，這條小白龍,我才是餵你長這麼大的那個！
他們飛了半天，到傍晚的時候才終於找到個地方落地了。
各人都各自下去解決一下三急，霽卻一落地就倒進車廂睡覺去了。他在裡面鋪了很多棉被，全都軟軟的，也不嫌棄熱。
小龍看他一進去就把頭也伸進去，完全是一個龍形的空調，這下肯定不會熱了。
天很快黑下來，這荒郊野外的夏夜全是蚊蟲和時不時草邊的動靜。
不過凡似玉還在這裡，倒是也不用擔心有什麼大型動物襲擊。
小老頭大半夜拉著兩隻小狗出去溜，似乎一點也不害怕深夜。
這老大爺不知道什麼來歷，看上去就是一個普通的人類而已，但是為什麼霽會心甘情願地認他做爹呢？
不過他確實蠻看重霽這個兒子就是了，也不是貪圖榮華富貴的那種喜歡。
秦朗坐在車上，看見凡似玉溜了過來，他問：“霽又睡了？”
秦朗看他一身的汗，點頭問：“嗯——你去哪裡了？不對，你啥時候離開的？”
凡似玉微微喘著氣，不過很快就調整好呼吸，把手上的油紙包塞給秦朗：“山外面有戶小人家，我去討了幾個包子，唔，給。”
秦朗接過來，開啟，裡面還真是幾個熱騰騰的包子。
說起來這幾天半個月的，霽從來都是晚上爬起來，估計吃的也都是些冷的涼的，所以凡似玉才去找的吧。
哇，多麼美好的兄弟情。
秦朗感嘆一句，凡似玉確實是對誰都好的那種，雖然被小老頭罵的時候看起來又慫又膽小，但是他只是可以寬容任何人而已。心胸大度到不能理解。
“那你去拿給他啊，估計還沒睡著也沒多久。”秦朗把東西包好給他。
凡似玉擺手：“不了，唔，風元說想吃，我先給他送過去。”
“......”什麼鬼啊！完全變成貼身保姆了啊！所以為什麼變成這個鬼樣子了！能不能先關心下自己兄弟。
估計是秦朗的表情很明顯很抽搐，所以凡似玉罕見地對著他眨了眨眼睛，笑了一下，然後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回去了。
秦朗抱著包子下車，去敲了敲霽的車廂，小龍露在外面的身體動了動但是還是沒有把頭拔出來。
“霽，吃個包子不？熱的哦。”秦朗試探地喊他。
就聽到車廂裡面嗡嗡的說話聲。秦朗聽不清就問他在說什麼。
霽好像又重複了一遍，但是秦朗還是沒聽清，於是去拍了拍龍身子。
小龍乖乖地把頭伸出來，車廂裡狹窄而又溫暖，也不算很熱，霽趴在那裡完全不想動彈，只睜著一隻眼睛盯著秦朗。
秦朗晃了晃手裡的油紙包。
霽打了個哈欠，慢慢爬起來，盤腿坐在那裡：“不吃，口渴。”
秦朗之前出去噓噓的時候倒是也找到了一條山間的小河，就去幫他打了一碗水過來。
霽只喝了兩口就不喝了，靠在車廂上閉目養神。
秦朗坐在他旁邊，欲言又止，盯著他完美的側面曲線和優雅細長的女人般的脆弱脖頸。
霽動了動眼睛，但是沒有睜開，只道：“有什麼快問，我好睏。”
“我們是去哪裡？”
“一個很好的地方。”
“以後不回來了？”
“......”霽這才睜開眼睛，“如果你願意回來我不會攔著你。”
莫名的，秦朗覺得他有點生氣的樣子，像是不想要再回到這裡一樣。
所以他沒有接話，轉而問：“那個地方有多好？”
霽又把眼睛閉上，把頭靠在車廂上，外面的小龍把頭伸進來——但是它失敗了，只有兩個大鼻孔進來了，呼哧呼哧吹著熱氣。
霽看也不看，抬手輕輕推了一下它的鼻頭，把小龍退了出去，車窗也自動關上了。
“你會喜歡那裡的......或許也不會......”霽開口說道，“我有時候也看不懂你到底想做什麼。”
秦朗一聽這話，總覺得味道不對頭，小聲回答：“我也不是很清楚。”
“喂。”
“什麼？”
“你喜歡我嗎？”霽把頭靠過來，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著，長長的睫毛因為距離的關係根根可數。
秦朗沒來由地覺得有點心跳臉紅，但是這個時候不對視就是輸了，這人肯定又在搞他，所以硬著頭皮跟他對視，也不回答。
“沒聽見？不會吧？”霽嘴角微微一勾，看起來邪魅得很，但是很快又坐回原位，倒下去撒嬌道：“嗚嗚，原來朗不喜歡我。”
跟個小屁孩一樣撒潑打滾，秦朗無視他這個半夜發神經的瘋子，想著你不吃包子，我吃。
開啟油紙包，拿出一個就咬了一口，才嚼了沒有兩口，霽湊過來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口他咬過的包子，很大一口，嘴巴鼓鼓的，像是一隻生氣的小倉鼠。
“太油了。”他評判道，然後把這個不喜歡自己的小狼給趕下車去，轉頭把龍腦袋拉進來製冷了。
秦朗愣頭愣腦地拿著那個咬了兩口的包子，不過他也不介意，就咬著繼續吃了，只覺得今天晚上的霽真的非常不正常。
或許是法力消耗過多？
消耗多了又把人吵醒了搞得他神志不清什麼的也不是沒有可能......
所以不該把人叫起來的！跟個酒瘋子一樣，秦朗悔恨道。希望明天他迴歸正常，不要留下什麼後遺症。
而躺在車裡手控制不住地抓著龍毛的霽一點睡意都沒有。
今天已經走了很遠了，應該......暫時追不上了吧。
等到霽賴了半個多時辰的床爬起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他罕見地沒有立刻讓馬趕緊跑，而是去昨天秦朗打水的那裡洗了把臉，然後叫著吃飯。
一邊秦朗當苦力架起鍋來，一邊霽坐在車上研究菜譜。
小老頭帶著兩隻長得飛快的小狗在一邊溜達，風元也被凡似玉拉出來曬太陽，一副歲月靜好的景象。
秦朗試圖鑽木取火，最後氣得發火，直接轟一聲把一堆柴火燒成了渣渣。
於是只能憋著悶氣又去撿柴火。
霽研究完菜譜，茶杯什麼的都擺出來了，就等著秦朗點個火燒點水泡茶給小老頭來一口。
這還是從花爺那裡討要來的茶葉，想必味道不會很差。
小龍現在已經不能叫小龍了，它個頭幾乎有他們三輛車那麼長了，現在就乖乖趴在這個狹小的空地沒有亂動，周圍熱騰騰的空氣也沒有那麼燙了，全被它凍了下來。
“唔，你給它取名字了嗎？”凡似玉安頓好風元，繞過小老頭坐到離霽四五米遠的距離的石頭上問霽。
霽特自然地說：“啊，取好啦，蛋生啊。從蛋裡鑽出來的嘛。”
“......”
“......”秦朗抱著一堆柴火從林子裡走出來正好聽到，表示非常草。
不過他倒是沒有特意跟霽說話，生怕他昨天發瘋今天還沒好。不過聽這名字取得，確實很有他草率的風格，看起來是正常了。
小龍聽不懂，但是對它來說有個名字當然是好事，你叫它啥都挺樂呵。
“它以後越長越大，就不太適合回到人間了。”霽摸了摸它光滑的鱗片，可能這就是他不想回去的原因之一？
秦朗這麼想。感覺雖然霽之前很害怕小龍，不過現在不僅不怕了，還對它特好，簡直神奇。
這人不是很喜歡人類的幼崽，但是對其他動物的小孩都很包容的樣子。不，是對有毛的動物很包容的樣子。
凡似玉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後似乎知道肯定勸不動他改名字，一聲恨鐵不成鋼的“唔”然後溜了溜了。再呆下去，那小老頭的眼神都可以殺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