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脫離14（1 / 1）
君上讓他們來打雲起，但是雲起不想跟他們打，甚至表示完全不會干涉他們危害人間的事情。
這不跟雲起打當然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對雙方都好。
妖族不會損失任何兵力,雲起也不用派人出來打架，少死很多生靈。
估計現在往生棧那邊房間完全不夠用了，妖族這次下來殺害的人類數不勝數。
“老道還是很好奇，你究竟是個什麼妖怪。”道已與秦朗並行著，前面是昨天的那個年輕人和那個老頭。
秦朗思考了一下，不知道自己算什麼品種，只能笑笑：“就是個雜種而已。”
“雜種啊，雜種可厲害咯。”道已似乎別有深意地說道。
之後他們沒有任何交流，這麼一行妖怪在雲起裡面可以這麼張揚地走，難得一見。
而且前面還有云起的大人物，旁邊的人看到紛紛停下來盯著他們。
秦朗倒是沒有什麼不自在的，他差不多已經習慣被這麼多人這麼盯著看了。
放以前，他也只是一個畏手畏腳的小妖怪,什麼都不敢去做，恨不得能把自己完全藏起來才好。
想著達成目的之後，就立刻從人間消失，不要再跟人類或是其他妖怪有什麼聯絡了，但是現在卻完全不一樣了。
他走到現在的這個位置,雖然非常地莫名其妙，他沒有為這個位置努力什麼，但是一切的都這麼自己到了他的手上。
他不用作出什麼決定，好像一切的都是安排好的，他就得到了這些東西。
但是昨天道已請他去喝茶的時候，秦朗第一次非常深刻地感受到這一切都是他在帶著他們行動,要是他做錯了決定，會有人活著妖怪為此喪命。
而這都會是他的過錯，他做的每一件事比他想的要有分量得多。
不過就算昨天他沒有答應的話，那年輕人肯定也會自己來找他，只是少了些架子而已。
最後的結果應該和現在一樣，所以也不算是他自己做決定吧，因為就算他做錯了，也不會造成什麼後果。
現在依然和以前一樣，一切似乎都安排好了，他們就該和雲起好好和解，用他們給的這一百年建立妖怪的國度一百年以後，就算雲起想要推翻妖族，肯定也不可能了。
一切的一切劇本都已經寫好了。
秦朗參與了，但是也沒有參與。
好像他的前半生就是這麼過的，順其自然，無論發生什麼解決就好，或者等它自己解決。
他這個時候站在這裡想著以前經歷過的事情，似乎沒什麼實感了。
以前他覺得人類很壞，不能隨意接近，但是現在，接近也沒什麼了。以前他害怕人類也害怕同類，但現在還可以隨意使喚小妖怪了。
甚至心裡想的稱呼都是“小”妖怪了。
為什麼會突然這麼想呢？
因為以前的一切苦難和經歷和他接下來要做的事情相比，不值一提。
前幾天因為秦朗從裡面跑出來那件事而升上來的吊橋，現在開始往下降，橋對面的妖怪們身影也浮現出來。
按照計劃，怎麼說也是明天再開門吧，結果還提前一天了，外面正在“尋歡作樂”的妖怪們不由得傻了眼。
還活著的人看到雲起的橋降了下來，立刻看見救世主一樣往這邊跑過來。
妖怪們也一動不敢動，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是該跑，還是上？
秦朗走到年輕人旁邊，他也沒有轉頭看秦朗，而是盯著橋那邊的血腥場景。
“這就是你給我們的機會，”秦朗笑道，“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年輕人這才看了秦朗一眼，他發現這個小妖怪跟他之前看到的完全不一樣了——雖然這也在他的預料之中。
但是他給秦朗的提示可不是要他繼續做壞人啊，似乎，命裡出現了什麼變數。
年輕人閉上了眼睛：“天地間的命數我以為我已經瞭如指掌，卻還栽在你這個小輩手裡。”
金雀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出現在城橋旁邊，穿著一襲白衣，悠然自得地等著城門落下。
年輕人這句話是對他說的，金雀雖然隔得遠，但還是聽見了，臉色蒼白地笑了笑，眼裡滿是狡猾。
秦朗知道這個時候不下手就真的晚了，所以立刻拔出了龍茗劍，對著年輕人背後就是一捅。
這一下他不可能沒反應過來，他只是沒有躲而已。旁邊的老人倒是反應過來了，不過在他阻止之前，狗子已經一掌把人轟開了。
一劍穿心，但是年輕人並沒有死掉，他的嘴角滲出鮮血，霎時間天地風起雲湧，本來萬里無雲的天，此刻暗沉下來，天上烏雲密佈。
悶雷一下一下炸起來，對岸的妖怪們都很慫地開始退步，畢竟誰不怕天雷呢？
金雀倒是沒管那麼多，在城橋完全落下去之前就跑上去直接跳到河岸，略開這些被震懾到的妖怪就跑了。
這個時候，伏龍才匆匆趕了過來，隔著橋看著這邊。
鮫人們不安分地在水裡湧動著，水聲噼裡啪啦的還有尾巴和腳蹼打在牆上的聲音，嗡嗡地在秦朗耳朵邊響。
“退開二十米！“秦朗對著那邊的妖怪們吼，拉著玉米就往外面跑。
狗子放棄繼續與那位老者對峙，在秦朗經過他們的時候輕巧地跳到了秦朗肩頭。
狸狸反應慢了半拍，但還是及時跟上。
天上的雷聲越來越響，一道道閃電把整個世界都變成白色然後又變回黑色。
城橋又開始往上升了，秦朗抱著玉米從走平坡到爬上坡，這城橋掉下去的時候慢的要死，升上來倒是挺快的啊！
“伏龍！”秦朗對著那邊的伏龍吼道，雖然小妖怪們已經退開老遠了，但是伏龍還是站在對面的。
伏龍也不需要秦朗吩咐，原地站定，且看對面城牆上居然生出了黑色的刀刃般的東西，一下子砍在鐵鏈上，但是對那特殊材質的東西沒什麼大的影響。所以伏龍只能撐住那座橋和城門之間的空隙，減緩關上的速度。
不過秦朗還是很爭氣地，在第一道天雷劈下來的時候，他們四個剛好從橋末端起跳，往這邊跳過來。
他們背後是讓空氣都為之震動的天雷，帶著光和力量撼動大地，腳下是沸騰起來了似的喝水，裡面黑藍色的鱗片相互交織，發出尖利地咆哮聲，對面是滿是屍體的土地，沾滿了最為弱小的人類的鮮血。
空氣中帶著點燥熱和燒焦的味道，秦朗抱著玉米落地滾了一圈剛好把人扔到伏龍身上，自己站起來面對著即將關閉的門，把才從年輕人身體裡拔出來的劍再次召喚過來。
雷電的光芒讓遮蓋住這把利劍的行蹤，等到那巨大的城橋再次用和雷聲一樣音量大小的動靜落下來的時候，雲起的那群人才反應過來，隔著滿身是血的年輕人和已經死去的老者與很遠很遠橋這邊的秦朗對視著。
雲起破開了。
整個雷劫持續了半個時辰，那具殘破的屍體早就已經一動不動了，但是在雷聲漸小的時候，屍體表面的碳層裂開了，裡面爬出來一隻小小的人類幼仔。
光著身子，站在雲起巨大的城門口，白嫩的皮膚和周圍的環境形成鮮明的對比。
塵土落下，煙氣盡散。
那小人卻不見了，那裡只是有兩具焦黑的屍體，還有昇天橋上站滿的妖怪。
秦朗手裡的龍茗劍自己閃了閃，似乎在說什麼，但是隻有秦朗一個人聽得見，不過他不想聽。
“愣著幹嘛？上啊。”秦朗盯著前面幾個穿著白衣的弟子，冷冰冰道。
身後的妖怪一擁而上，他們以多欺少，這個時候一點也不害怕了。
剛才還因為天劫夾著尾巴呢。
秦朗走到那兩具屍體前面，一具是那個老者的，應該是他保護了一下年輕人，但是卻不敵這昇仙的天劫，而年輕人正是嘯父，那個做鞋子的。
那個時候，他給了秦朗四句話。
“會陽港”，他去了那藏頭江，遇見了凡似玉，凡似玉換掉了他的信物石頭，讓他逃過一劫；
“鄉里院”，他跟著霽去了蓬萊，那裡有一個叫理想鄉的地方，他們住在其中一個小院子裡，秦朗在那裡洗體，這為他後來無障礙一次又一次挖掘出自己龍脈打下基礎。他也看出來了，根本不存在什麼理想鄉，就是強大者的玩具而已；
“回頭看”，自己怎麼到的今天，到今天之前的生命都在做什麼，有什麼意義呢？秦朗回頭看到了自己以前明明可以做到的事情，能去做的事情。但是他都逃開了，這次，他才終於有了那麼一點點是他活在世界上，有參與感的感覺。
“十步遠。”這是最後一句話，至於是什麼意思，秦朗或許要以後才能知道。
真好笑，自己在腦子裡住了這麼多年，什麼東西全部都忘光了，一個晚上之後卻又什麼都想起來了。
秦朗從來沒感覺這麼好過，似乎天地間都通透了。
空氣中瀰漫著的肉味，血味和潮溼的水分，讓他覺得非常舒服。
當然雲起現在只是破開了一個小口而已，接下來才是重頭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