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太廟之戰中(1 / 1)
三人側身斜視,雙眼中滿是殺意和怒氣。
巷尾那端,尤有一男一女,還在拼命奔逃。
王猛正欲繼續追擊,被白曉一把扣住肩膀,饒是王猛身經百戰,一時間也掙脫不開白曉如鐵鎖般扣死的手掌。
李絮躍下屋簷,直接動刀砍向白曉扣著王猛肩穴的右手,怒斥到:“你想幹什麼?”
白曉左手握住刀刃,回斥到:“你想幹什麼?”
王猛腳步微變,猛然下沉,一頓之力將整個右肩脫臼,掙脫白曉手掌。而後面無表情的俯視白曉,左手安上右肩,冷冷的說:“你最好能給我個解釋。”
王猛身材高大,七丈有餘,相較之下剛剛及冠的白曉矮了可就不止一頭,被如此巨人怒目俯視,一般人早就被嚇的肝膽欲裂。
白曉毫不畏懼王猛充滿殺意的眼神,聲音同樣冰寒,說到:“你最好能給我個解釋,為何不分青紅皂白直接打殺封魔人?”
王猛悶哼一聲,將右臂接好,而後攥著白曉的道袍,直接掂在空中,放在眼前,恫嚇到:“他們都是邪教魔修,一不小心就會殃及整座天下,我為何不能打殺他們?難道你和他們是一夥的?”
白曉右手扣住王猛抓領的左手,硬生生按下,落地之後一跺腳,腰間震出一股武伕力,王猛吃力不及,連連後退三步。
白曉沉聲說到:“他們來歷如何,為何會獲得如此力量。連他們為何而生的原由都不知道,就隨心打殺弱者,這便是鎮魔司所為嗎?”
李絮一步攔在白曉與王猛之間,說到:“弱者?剛才你親眼所見那邪修鬼法,這能稱得上弱者?”
青羊擋在三人之間,說到:“兩位鎮魔司的大人,他們被封魔的原因很複雜,一時半會說不清楚。但還是請二位不要急於下殺手。就算不願意和他們聊聊,也要等到縣城百姓撤離完吧。”
巴郎早已收拾好攤位跟著士卒一塊出城,還在排隊時遠遠看見一對少年少女慌不擇路的跑了過來,仔細一看,這不是正是前兩天找自己要去西域的那五人之二嘛?
巴郎趕忙攔下這對少男少女,說到:“誒,朋友,闖什麼禍了,有巴郎叔叔在呢,不怕。”
少女翠萍面如金紙,不停的搖頭。這會體內的怪物彷彿隨時都會破膛而出一般,不停的啃食著少女單薄的身體。
少年劉賓不停的回頭,只怕小巷中傳來那非人的嘶吼,或者沉重的腳步。
王猛懶得跟白曉過多糾纏,一步躍起,石板地上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向著逃跑的兩人追去。
白曉一把掀開李絮阻攔的手臂,腳下閃起雷光,化為一道殘影,消失在小巷中。
青羊苦笑著說:“慢慢來,不急的。”
一步咫尺天涯,縮地成寸,頓時出現在巷尾門口。
王猛宛如一頭深山猛獸,直接從半空中向著翠萍和劉賓的腦袋墜去。
少女翠萍幾天沒有吃飯了,體力本就嚴重透支,再加上體內那頭食腐鬼龍還一直在吞噬她的肉身,早已是千瘡百孔。能一路從葬宮逃到這裡,靠的就是一點殘念勉強支撐。如今以是窮途末路,翠萍的呼吸越發微小,靈動的眼眸逐漸被絕望所替代。
就在翠萍即將被絕望吞噬之際,一道雷影自背後出現在眼眸中,與那巨大的身體相撞,各自在地上劃出一道百米痕跡。
白曉落在翠萍,劉賓一側,王猛則在對面,二人再度遙遙對峙。二人盡在眼前,王猛並不著急,與白曉言語到:“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白曉反問到:“你就知道你現在在幹嘛嗎?”
王猛怒呵到:“我在誅殺邪魔外道,我在守衛黎明百姓。”
白曉呵呵一笑,說到:“何為邪魔外道,他們二人身懷食腐鬼龍,難道就不是黎民百姓了?為何不能想辦法解決他們體內的鬼東西,反而動不動就是直接滅口。你是在害怕他們說出真相嗎?”
一卷煙塵從二人所站之地迸射四方,巴郎彎腰護住翠萍與劉賓,大手拍在二人肩上,能清晰的感受到少男少女心中的不安和恐懼。巴郎只是個地道的西域皮商,並不懂什麼仙門邪教之類的事情,緩緩蹲在翠萍與劉賓眼前,與二人平視,說到:“誒,小兄弟,小姑娘。不要害怕嘛,闖禍了是吧,我去跟他們說,你們不要害怕。”
翠萍不斷的搖頭,聲音細弱蚊吟,說到:“不是的,不是的,他們是好人,我們才是壞人。”
巴郎似是沒聽到,從板架上放下兩個板凳,將翠萍和劉賓安在板凳上,又從將封蓋的土鍋開啟,盛出兩碗手抓飯,說到:“看你們餓的嘛,臉都白著嘞。吃,不夠鍋裡還有。我去跟他們講道理去。”
白曉還在與王猛對峙之時,鎮魔司李絮等六人早已包圍在四周,只等王猛一聲令下,便將渾身顫抖的兩個魔人碎屍萬段。
正是如此焦灼之時,巴郎開啟鋪子,大聲說到:“誒,幹嘛呢,幹嘛呢,兩個小娃娃嘛,做錯事情也不用追著人家打嘛。他們碰壞了你什麼東西,巴郎來為他們賠了。”
白曉轉身看向小攤上的二人,其體內蠢蠢欲動的食腐鬼龍確實沒有爆發的跡象,於是衝著王猛微微搖頭,目光掃過周圍六人。
王猛上戰場無數,卻是第一次見如此詭異的場景,一時也不知如何向巴郎解釋,於是說到:“這兩個人是壞人,不要相信他們。”
白曉急的破口大罵:“你放屁,你連他們是誰都不知道,怎麼就知道他們是壞人。”
王猛也開始嘆吐芬芳,罵到:“你是瞎子嗎?剛才那個人體內的東西你看不到,還是腦子被他們拉屎填住了。一旦那兩個人體內的東西爆發,這個太廟縣都會為他們陪葬。”
巴郎聽的一頭霧水,二人對罵半天,吵的巴郎腦殼仁生疼,於是牽著翠萍和劉賓的手,站在白曉與王猛中間,說到:“你們閉嘴,讓兩個孩子說。”
翠萍纖細的胳膊像是沒有血肉一般,皮包骨頭,指著王猛說到:“我身體裡是有個東西,它時時刻刻都在侵吞我的身體。”
王猛第一次如此認真的去看這些邪門外道,才發覺不過只是一個孩子,眼睛中滿是委屈和疑惑。
翠萍接著說到:“我知道自己該死,我體內藏著葬送子。可我,可我。”說著說著,少女的聲音越發顫抖,眼淚止不住的流了下來。
翠萍跪在地上,哽咽的朝王猛吼到:“可我,只不過是想活下來。我錯了嗎?難道我生來就該死嗎?幾個月前我還是在書堂裡讀書,莫名其妙的被擄走,莫名其妙的被人將這個不斷吞噬我的鬼東西塞到身體裡,莫名其妙的逃跑,變成邪修,惡鬼,天下得而誅之。可我,只不過是想活下來啊。”
少女的聲音越來越微弱,結尾時只剩下哽咽,巴郎努力的攙扶著翠萍,才感覺她輕的彷彿紙片,彷彿隨手一揮便會碎裂四散。
王猛呆滯住了他恍惚間彷彿看到了自己弟弟,跪在哪裡,痛苦的說自己想活下去。
王猛悲憤的怒吼,打砸著周身觸手可及的所有東西,最後無力的跪在地下。王米,五月一日生辰,今日該是十一歲。
王猛朝著天空怒吼到:“誰能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白曉緩緩將翠萍的來歷說出:“她是封魔人,或者說是一個藏著魔鬼的軀殼。葬宮的封魔師從各個村莊將年輕力壯的人們擄走,召喚出來自餓鬼道的食腐鬼龍,在透過封魔的手段封入人體。於是就形成了他們。”
“食腐鬼龍這種鬼物,進入人體之後便會時時刻刻的吞噬宿主體內的生機,血肉。一旦宿主死亡或者被吞噬殆盡,食腐鬼龍就會吃掉關於宿主的一切,留下頭顱帶在食腐鬼龍的頭顱上,此為成熟。”
青羊神情悲憫的站在王猛身前,說到:“他們在此之前也不過是個普通人,不知道什麼仙,魔,鬼,獸。一場陰謀讓他們變成了現在的模樣,生不生,死不死。還要整日躲避你們的追殺。”
王猛終於明白了事情的所有原有,哭著仰天大笑,什麼狗屁的正義,守護人間,都是假的,假的。
李絮聽完之後也是面色蒼白,眼神複雜的看著翠萍和劉賓,緩緩說到:“對不起,可如果讓我重選一次,我還是會追殺你們。”
白曉擋在二人身前,說到:“我知道,鎮魔司有鎮壓世間邪魔的責任,無論他們是有心還是無心,他們的存在就已經影響到了這個世間。青竹村十九戶人家,雞犬不留。可不該是如此手段,肯定還有別的辦法摘除他們體內的食腐鬼龍。”
巴郎被一席話灌的頭暈目眩,坐在地下。
王猛彷彿一身氣力被抽空,呆滯的坐在地下,腦海中滿是剛才小巷中哪位少年咆哮著說:“我想活下去。”的畫面。
王猛跪坐,李絮呆立,青羊沉默,一時間氣氛完全死寂,只能聽到,少女微微的抽泣聲。
忽然,城外出現了一襲紅袍,披頭散髮,五指間纏繞著四條青紅相間的蜈蚣。聲音由遠及近:“既然你們都知道了,那終於能輪到我出手了。”數千只蜈蚣瞬息鋪滿大地。
青羊抓起一隻,只覺得極為熟悉,而後像是想起了什麼,眼瞳微縮,一身前所未有的殺氣爆發,使得蜈蚣群全部停滯下來,怒吼到:“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