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做善事的代價（上）（1 / 1）
廢棄的爛尾樓旁
柏油馬路的街角
青衣男與少女對坐在灶鍋的左右兩邊。
看樣子，他們似是剛剛經歷過一番激烈的打鬥。
此刻，少女滿頭滿臉都是汗水。
倒是，青衣男的神態如常,單手在胸前搖曳著摺扇，嘴邊咄著滿足的微笑。
“累死了！~”
見到，張欣彤感覺頗為不滿問他道：“你是個怪物吧，我打的手都已經發麻了，居然一次也沒有打到過你！”
對此，周逸寒倒是沒有什麼反應，笑了笑後，把旁邊揹包裡的礦泉水瓶拿出來丟給了她，道：“要打等會再打，先喝口水吧。”
接過後，欣彤也不猶豫，擰開便喝，咕嚕咕嚕的將滿瓶水給喝了個幹,才滿意的吐出口氣來。
“好久都沒有這麼痛快的打過架了..”
拾荒者規則：仍有使用價值的物品均不可以丟。
所以，她在喝光瓶子裡的水以後，還是把瓶蓋重新給擰緊，拿過來放在周逸寒的腳邊，索性自己也就在桌邊坐好。
“我餓了..”
嗅見鍋裡的肉香,欣彤越發覺得肚子裡邊咕嚕直叫，用手揉了揉後，朝他撒起嬌來。
她的老不客氣算是真把周逸寒給逗笑了，伸手開啟鍋蓋看了看後，說道：“再稍微等會，把肉煮的爛些,吃起來才會最香。”
“嘶溜！~”
光是聽他說，感覺欣彤都快要流口水了，用手趕緊抹了把後，再問起他道：“你叫什麼名字？”
“夜魅。”
周逸寒手掌緊了緊，選擇回覆了她這兩個字。
為了不再讓尼達瓦村的慘劇重演，他本人的真名還是越少出現的越好。
“哈？~”
誰知，聽到他謊報的假名以後，欣彤突然天真無邪的痴笑起來？
“葉妹？”
甚至，隨後還開始調戲起了他來，道：“你一個大男人，怎麼名字取得比我還像女人呀，真是太有意思了吧！”
聞言，就明顯感覺周逸寒的臉是抽搐了會，機械式的歪頭，朝她露出標準的假笑，解釋說道：“是夜空的夜，鬼魅的魅，夜魅的意思就是指常活動在夜間的惡魔，就算你不認識那是哪兩個字，也請別自行腦補畫面可以嗎，小姑娘？”
說著，順勢屈指在小欣彤的額頭處彈出。
“幹嘛啦，很痛唉！”
其實，他也沒有使多大力氣，張欣彤卻是捂著額間叫痛，鼓起臉來朝他噘嘴抗議！
然而，對付這種抗議，周逸寒就僅僅只用了三個字就搞定了..
“燉好了。”
瞬間，引得欣彤出戏，趕忙貓過來開啟蓋子，朝裡面看去。
“呀！”
很巧，裡面的東西也剛好在和她對視，驚的她連蓋子都顧不得了，倉惶往後遁去！
“這是什麼呀！”
面對她的質問，周逸寒伸手掀開了鍋蓋，讓她自己來看。
“唔！~”
如是，欣彤爬起來再看，發覺原來鍋裡燉著的是隻大蜥蜴！
“你怎麼吃這個呀！”
僅看了一眼，欣彤就覺得有股嘔意在腹內翻湧，便就趕忙把頭給別開了。
“在這裡能抓到蜥蜴已經很不錯了..”
周逸寒拖著長音告訴她，重新把蓋子放回，跟再道：“要是不想吃的話，你就餓著吧，反正我就只有這個東西可以給你吃。”
說完，他便從包裡拿出兩個開過封的罐頭小盒。
撈出鍋裡散開的碎肉。
裝滿兩碗。
把一碗放在她的腳邊。
另一碗拿過來自己吃。
“嗅！~”
感覺到腳踝傳來的熱氣，欣彤的鼻頭好陣子抽動。
也不知道是周逸寒的廚藝好，還是她真的餓壞了
那芬芳的肉粥怎麼聞都覺得香。
腹內的飢餓感也差不多到了難以承受的飽和期。
“咦~不管了！”
她猛地一把端起碗來便要吃，都肉塊臨嘴了，她才好像突然想起什麼，問周逸寒道：“我記得蜥蜴好像都是有毒的吧？”
邊喝著肉粥，周逸寒不緊不慢的回道：“如果有的話，你覺得我會浪費米飯來煮它麼？”
如此，欣彤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美滋滋的將粥碗端到自己的嘴邊。
“噠噠~”
然而，還沒有等她開始喝呢，就聽到旁邊出現了好多道跌跌撞撞的腳步。
是在附近大樓裡休息，結果被這股芬芳肉粥的香氣給吸引的拾荒者們陸續趕來了。
“好香..”
路邊，樓與樓之間的弄堂裡烏央央的湧出了好多人影
“是肉！”
再看到二人手裡的肉粥，就好像全都瘋了似的，紅著雙眼睛，嗷嗷叫的往這邊跑！
“夜魅救命，他們要搶我的碗！”
把張欣彤給嚇得，趕緊端著碗的躲到了周逸寒的背後。
跟著，瞧他喝粥的手稍適放緩，就連頭回也不回的朝著那面甩出自己的右手！
“叮叮叮叮！~”
就聽【噼裡啪啦】好陣子的金屬撞擊過後，有數把碧青色的匕首便已被釘在地面，形成了一條分隔他們彼此雙方之間空隙的界限。
最近的那把，幾乎是緊貼著跑的最快拾荒者的腳尖錐地的。
“敢越界者，死！”
包含元靈的冷漠的嗓音在廢墟樓與樓之間迴盪。
宛如惡魔的餘音！
直到此刻，欣彤才明白【夜魅】這個名字的真正含義。
同時，也在心裡邊感到慶幸，自己沒有真的惹到他發火..
..
城鎮內
“求求你們給點吃的吧，我都已經三天沒吃飯了..”
循著氣味圍繞過來的拾荒者數量越來越多。
然而，卻都被分界線擋在了四周不敢逾越。
周逸寒始終保持著失聰的態度，不管周圍的人怎麼嚎，都巋然不動低頭喝粥。
張欣彤就不行了
說到底，她也還是個本性純良未斷淨的小姑娘。
突然間看到有這麼多人跪在自己的周圍哀嚎祈求。
難免都會心軟
香噴噴的肉粥捧在手心裡，也只喝了兩口，始終心不在焉的再朝四周觀望。
“大人，求您賞我碗飯吃吧，我願意用我自己跟您交換，只要您給我吃的，想要我怎麼樣都可以的！”
每當有女拾荒者求食的時候，便會出現如此情況。
畢竟，沒有人想死。
更別說是被活活的餓死！
所以，偶爾她們也選擇會用自己的身體去與男拾荒者群體換取食物。
在簡單的【活著】二字面前，是項來沒有公理與尊嚴可言的。
“夜魅，能不能把我們的食物分給她們一些？”
似乎，欣彤是真的快要有些按耐不住了。
“她們好像真的快要餓死了，我也有過那種時候，我知道那種滋味有多不好受..”
為了那群女拾荒者，她初次轉過身來徵求周逸寒的意見。
興許因為她也是女人
她知道：女人為了食物出賣自己，到底是有多麼的無奈..
“你覺得：今天如果是你處在她們的位置，她們裡邊會有人願意放棄自己的口糧來救你麼？”
然而，周逸寒聽後，卻只是淡淡拿開了嘴邊的粥碗，看向她道：“她們都跟你一樣，之所以敢湊過來對我死纏爛打的索要食物，就是欺負我的手裡邊沒有槍。
但——相信我
我比有槍的要更加難對付！
想當大善人不是不可以，但首先也得要考慮自己的實際狀況。
要是為了救人，結果反倒把自己給餓死了，不是就成了天大的笑話了麼？”
周逸寒是在好心勸誡她。
而這些道理，她的心裡邊其實也明白。
腹內翻滾的胃液不斷。
僅是用小手捂著，就似乎能夠清楚的感覺到身體裡邊的五臟廟，在對自己發出排山倒海般的抗議！
如此，欣彤總算是狠下心來，小小趴在粥碗邊喝了一口。
“真好吃。”
喝完，她還不忘抬起頭，給自己露出抹甜甜的笑容來作嘉獎。
只是，那笑容怎麼看都很勉強，還帶著幾分做作。
“..”
然而就即便是如此，周逸寒也沒有說什麼。
反而，還將自己從揹包裡取出的四塊厚實的麵餅遞給了她。
“大餅子！”
看到麵餅，欣彤的臉龐頓生喜色，果斷將他懷裡的裝餅袋子給搶了過去，像是寶貝那般抱在懷裡，朝他拱著鼻子道：“你不是說只有肉粥可以吃嗎？”
“那你吃不吃？”
作勢，周逸寒便要收回手來。
片刻，她就破了功，嬉笑著道：“要。”
將手伸進包裝袋裡，小心翼翼的取出來一塊。
這麵餅說起來也不算太大。
目測：也就相當正常成年人的兩手相加。
瞧她小口的咬了一塊，含在嘴裡，也沒有過多咀嚼便吞進了腹內。
而周逸寒也沒有再去管她，默默伸手又撈了碗肉粥來喝。
在北方寒冷的夜裡，喝粥是最能溫暖身子的。
“求求你們就賞口吃的吧，最近天氣降溫，我們都好幾天沒吃過東西了，現在真是飢寒交迫，就快要餓死了..”
就在他們悶頭享用美食的時候，四周悽慘的呼救聲也始終未曾斷絕過。
“..”
儘管手裡邊是抱著塊小餅放在嘴邊，欣彤也沒辦法吃的安心。
她的內心很矛盾。
想裝聽不見卻又不能完全狠下心來。
每次動牙都似乎是遊離在理智與情感邊緣。
根本就不敢咬的太多。
直到，有位似乎餓極的女拾荒者這麼說道：“好妹妹，我求求你了，你能撕一小塊餅給我嗎？
就一小塊就好了！
姐姐真的就快要餓死了..
可我還不想死啊！
我還有很多的事情沒有做！
還有很多的理想沒有完成！
還有很多的地方沒有去過呢！
看你的樣子，應該也是拾荒者吧？
那你就應該知道：咱們女子作為拾荒者。
想要生存是多麼艱難的一件事啊！
我連續三天都在走城鎮，可是就連山林間的野果子都沒有采到..
倘若你真的沒有辦法分給我食物的話，那你動手讓我解脫，我也一樣會謝謝你的..
因為像這樣生不如死的生活，我已經再也忍受不了了..”
就是這番樸實無華的話，徹底攻破了欣彤心房最後的防禦堡壘。
倘若真的有機會留給人類自己選擇的話。
那麼在生不如與和痛快去死之間，估計很多人都會選擇後者。
然而，倘若有一分機率是能夠活下去的，誰又會想去死呢？
歷經善惡掙扎的數次輪迴，欣彤到底還是選擇起身走向了屬於女性拾荒者們那側的圈邊，將手裡自己都沒有咬過兩口的最後口糧遞給了她們..
“姐姐們，把這塊餅給你們吃吧。”
倏然間，所有的女拾荒者都在哄搶那塊末世前不過就賣幾毛幾分錢的普通面子餅！
只要有的吃，誰還會管你姐姐妹妹的？
“噗通！”
亂戰裡，也不知道是哪個喪門星，把送給她們這塊珍貴口糧的張欣彤都給推得摔了個大屁墩！
“給我！~”
看到她們吃的這麼香，小丫頭只覺得自己空著的胃腹變得更餓了..
“嘶溜~”
感覺手指尖是還有著些許的麵粉殘渣殘留，張欣彤便將那隻手拿到嘴邊舔了舔，把在那指尖可能還殘留的麵粉舔的一乾二淨後，起身拍了拍衣服，打算再重新走回到周逸寒那邊去。
“搶啊！”
然而，就這麼會的功夫，周身卻已然掀起了暴動！
那些男拾荒者們見到女拾荒者這邊得到了欣彤賜予的食物，居然喪心病狂的衝過來，想要從她們的手裡邊再把食物給搶走！
“夜魅，幫我！”
眼看如此，欣彤趕緊回身求助周逸寒。
“想不明白為什麼一塊在以前白送都沒有人要的破餅，會在末世內遭到男女雙方拾荒者們的哄搶？”
而他也好像早就預料到了是會發生這種情況似的。
這邊才剛開始喊，他的手掌緊跟著便揮了出去。
“叮叮叮！~”
依然是用數把青鏢規定標界。
不過，有人卻在人群裡這麼喊道：“別管他，再不吃東西咱們都得餓死，反正都是死，還管他那麼多呢！”
“別搶啦！”
就是因為自己的天真，居然險些引起了這麼嚴重的後果，張欣彤內心自責不已，所以趕忙再說道“先回去，我會分食物給你們的，餅還有肉粥都會分給你們一些，保證你們雙方得到的會是同樣多的！”
她以超快的速度喊完這番話，極限止住了男女拾荒者之間戰爭。
儘管有些不太情願，他們也只能再回到屬於他們的那側去。
在本身還有後路的時候，也沒有人會願意去得罪周逸寒那麼看起來位不好惹的主..
“夜魅”
欣彤緩步回到周逸寒身邊，很是艱難的對他開口道：“可你請你再給我快餅嗎？”
周逸寒倒沒有說什麼，只是默默喝著粥，伸手將裝餅的袋子遞到她面前。
但是，在她伸手進去剛要拿的時候，他卻又突然說道：“你可要想好了，這是你僅剩的口糧，你的那幫好姐姐們已經把食物吞進了肚子，為了平息一場紛爭，你可以當做剛才說的只是權宜之計..”
不知道周逸寒為什麼會突然跟自己起說這些。
釋放元靈來輔助。
除了他們二人，就再沒有第三個人能聽到他在說什麼
她的手掌緩住。
看了看袋裡僅剩的一張餅。
最終，還是將它拿了出來，拋給男拾荒者那面..
“同為拾荒者，大家都不容易，我一頓不吃沒關係的。”
張欣彤朝著周逸寒微笑了笑。
轉身，用二人盛粥的碗為兩側男女拾荒者們各送去了一碗暖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