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天地不仁（1 / 1）
天空依舊是那樣的藍，只是周圍沒有草地那樣的綠，取而代之的一片蒼白。如果說，這片蒼白是雪的話,卻沒有散發出一絲的寒氣，也比那雪地柔軟許多。
似乎是雲層。
“這裡是死後的世界？”
李墨看著周圍的環境，不由自主地開口道，聲音無比的沙啞。
“為什麼，我這樣的人還能夠在這麼舒適的死後的世界？蕭冉他們也在這嗎？”
“這世間不存在任何死後的世界。你只是被我從魔族那個小子手上救下來罷了。”
忽然，一個老頭的滄桑的聲音就直接在李墨的耳邊炸響，一雙雲層匯聚而成的手就直接將李墨扶了起來。
這股力量的感覺，李墨有些熟悉，那是之前在舉父族打亂之時，曾經幫助過他的那個人的力量。
這個人，一直在暗處盯著他們，不時出手幫助他，但是卻對蕭冉、壇華他們的死視若無睹。他究竟意欲何為？
“不用問我是誰,時間太久了，那些名字都沒有了意義。”
“也不要問我究竟想要幹什麼，因為直到之前那一刻，我都還不確定自己最終要做出什麼樣的選擇。”
那個老頭的聲音就這麼迴盪在李墨的周圍，忽遠忽近,但就如同絲線一般環繞著李墨，不時像那重錘敲擊胸口。
“那你為什麼要救我？讓我看著身邊的人一個個死掉，很開心嗎？”
李墨皺了皺眉頭，忽地單手合拳，朝著自己的眉心砸去。
拳頭直到了眉心前一公分就再也放不下去了，那聲音的主人再次直接化雲層為手,將李墨自決的手抓住。李墨費了很大的力氣想要掙脫開來，卻只感到無比的艱難。
反觀那雲手，絲毫未動。
“不用想了，就之前你們所謂的神尊全盛時期破我這一手都還需要費些功夫。”
“你是……混沌宗宗主？”
那雲層忽然變得扭曲起來，一個蒼老的面孔從雲層中緩緩浮現，隨後就以那面孔為核心，逐漸匯聚成了一具身軀，身軀上緩緩生成了一件長袍。
“探索過一次那個山洞後就能夠記住並根據些許的條件猜出了我的身份，不笨，只可惜生錯了時候。”
那老頭眼神和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地看著李墨說出了那些話，也沒有繼續打量李墨。
對李墨，他或許比李墨自己本人更清楚。
“你的實力達到了什麼地步……為什麼不出手拯救人族？”
李墨知道這種狀態，那是一個超越了現在皇級戰力的狀態，能夠化肉身與靈識於天地，可以說，這整片雲都是面前這個老者所化。
這麼強的實力，足夠碾壓現在大陸上的一切。
“實力究竟到了什麼地步，我也不知道，只是，看著這地面上的一切，有著實在超然的感覺。至於人族，這地面上，除了非生命體、獸類、植物，都是人族。你說的是救哪一個？”
混沌淡然地看向李墨。
“怎麼可能都是人族？不是還有神族，不是還有魔族嗎？他們不是在屠戮著人族嗎？”
“不，他們都是人族。天地創始，根本沒有神、魔之分；也無陰陽之別，一切都是混沌，一切都相互交織共同支撐起這個世界……”
隨著混沌的講述，李墨才算是真正地認識了這個世界，原來在冥界被封印之前的很長一段時間，人族都是以修混沌之氣為主的，這個修煉過程時比較緩慢而艱難的，大家都沒有覺得多不對勁。但到了後面，修士中出現了兩個心性截然相反的年輕人，他們發現了將混沌二氣分離出來修煉，修煉速度成倍上升。
兩個年輕人，一個將至陽至剛的氣稱作陽氣，一個將至暗至柔的氣稱作陰氣，兩個人就以此能夠高效修煉為宣傳，拉攏了諸多弟子，成立了最初的神魔二宗。再之後，那兩個年輕人，將修為無限逼近了皇級後，卻遲遲無法突破，最後發現是氣府和血脈的問題，於是他們徹底改造了自己的經脈和氣府，果然突破到了皇級。
成了皇級之後，他們也將自己宗們弟子的血脈也改了，為的是讓他們能夠更好地修煉。
既然血脈和氣府都改了，他們就要凸顯自己和之前的不同，直接將宗改為族，自那之後，大陸上才分為神、魔、人三族。成為皇級的他們，直接各開闢了空間，稱之為界。這就是神界和魔界的來源。
但是修煉一途，有所得必然有所舍，修煉速度加快帶來的代價那就是實力的進展擁有上限，單一的一種氣必然打不過同境界的混沌氣。
“所以當時混沌宗就是最強的？”
“是的，當年我們都是一個境界，都卡在了皇級。隨著時間的推移，我們都感到了壽命帶來的限制。於是做了個後患無窮的決定。”
“封印冥界？”
“是的，隨著冥界的封印，限制我們這些修士的條件就更少了，死亡只會由更強的人帶來。整個修煉之風徹底轉變。神魔之爭越發激烈，我作為三界最強，混沌宗也就成為了大陸最有權勢的宗門。”
雖是看起來無情無慾的混沌，此時也不由得有些感傷。
“那你們為什麼？”
“實力和地位的雙重優勢，讓我們都變了心，當出現了多起仗勢欺人的事件之後，我決定離開大陸，去天外尋求發展之道。我回來之時，正好遇見了神魔決戰。”
“你為什麼不阻止神族的獨大……”
“我回來時，境界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類同於天地，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我只能是看著他們自己發展，最多留下一二種子，保持陰陽二氣的總體平衡罷了。”
“那你為什麼……”
“因為神族的獨大帶來了那樣的結果，我想看看，換做魔族的獨大帶來什麼樣的結果。”
“我們都是棋子嗎？”
“是，也不是。只是這最後的結果，讓我堅定了最後的選擇。”
“死了這麼多人，只是為了得到一個結果？如果你們下來干預，一切都不會變成這樣！”
李墨朝著那霧氣狠狠地揮了一拳，但是卻沒有打到任何活物的感覺。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那老頭就這麼繼續說著，周圍的雲層也匯聚成一個個不同的人形，口中同樣唸叨著：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修煉得沒有心了你們！”
李墨瞪大了雙眼，只感到這個場景帶給自己的無盡恐懼。
“我發現，爭鬥是由於力量的過於懸殊，如果人族沒了這麼大的力量差距，或許就不會產生如此多的悲劇。如果冥界恢復，人們就會思考如何更有意義的存活，而不再有無止盡的貪慾。”混沌淡漠地看著地下，幽幽說道。
“呵呵，下面的人都是棋子，那我是什麼？”
李墨徹底崩潰了。
“你是開啟冥界的唯一鑰匙。”
混沌說著，那雲手直接來到了李墨的頭頂，一股恐怖的力量直接灌輸其中。
“就讓這最後一次的犧牲，能夠給人族帶去永久的和平。”
混沌滿臉平靜地說道。
“你們，究竟想幹什麼？”
“給這個世界帶來新生，放心，我們都會一起，不然，能量無法平衡。”
“呵，呵哈哈哈哈哈！你們修煉了這麼多，修煉了個寂寞。終究還是按照自己的見識，自說自話。你們能夠實現這個想法，不過也是自己有實力罷了。實力，讓你們誤以為自己是對的。什麼天地不仁，都是狗屁！你們還是按照自己的喜好來行事！只要是人族，就不可能做到天地的那種狀態！”
“早的時候不干預，現在用這種方式來干預，你們不是不仁，只是假仁！”
混沌聽到李墨這話，眉頭微微皺了皺，手上的速度進一步加快了。
“失去了修煉能力，擁有著有限壽命的人族，一定不會再起紛亂和爭端的！”
這話說完，李墨的身軀徹底化作了一把冥界之刃，衝向了冥界的入口。
混沌宗人，則在這一刻開始釋放著自己身軀的力量，衝擊著整個大陸的混沌之氣。
“終究我們還是得迴歸自然法則。”
看著撲面而來的冥界力量，混沌只感嘆了這一句，就閉上了雙眼。
而李墨，在意識徹底消失之前，腦子裡只有兩個想法。
一個是“蕭冉，如果還能再相遇，我希望下次是我保護你，不會再讓你受半點委屈。其他朋友，也能夠真的有機會開懷暢飲……”
而另一是“希望無法修煉的人類，真的能夠斷絕紛亂和爭端吧……”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