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遼東道令(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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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間幽暗處傳來一些聲響。

看到小師弟被吵醒睜開了眼睛,明月先是看了看林間,問道:“怎麼了。”

陳添搖搖頭,說道:“這些聲響和環境很融洽,應該沒有什麼。”

明月瞧了一眼睡熟的清風,有些羨慕。

以往的時候,隊伍裡從來沒有守夜的人,這條規矩是從耿直走後開始的。

明月很清楚守夜的必要,特別是在經歷了石鎮外的一場生死後。

他只是因為想睡覺,便覺得守夜不好。

“小師弟,不守夜好不好?”

陳添沉默了一會兒,問道:“想睡覺?”

明月忙著點頭。

陳添坐起身來,撿起一旁的乾柴放進火堆裡,朝著對方偏了偏頭。

明月意會,高興的躺下,立馬閉上了眼睛。

空中隨即傳來一些鼾聲。

守夜是必須的,陳添很清楚。

這個世界的兇險比他想象中還要可怕,那日天師道掌門重複的那句話一直縈繞在陳添腦中。

他知道有事。

至於是何事暫時還不清楚,但他可以肯定這件事針對的一定是自己。

這些日子以來,陳添一直小心翼翼暗中防範這件事的到來,但是卻遲遲沒有發生。

這讓他更加擔憂。

他不相信一個只離成仙一步之遙的渡劫期修士會說廢話。

林間幽暗處又傳來一些聲響。

陳添謹慎的看向那處聲響。

聲響和環境仍然很融洽。

陳添謹慎的原因是這道相同的聲音比上一次離得更近了一些。

一道白色的光突然出現在手中,樹枝狀的摺疊扭曲讓人看著心驚。

天雷訣雖然只是初級法術,但卻比任何一門初級法術都要耗費靈氣。

正是因為如此它比大多數初級法術都要強上一點,不過這道法術卻有一個很大的弊端。

施術之時,手臂上會有酥麻之感。

陳添很清楚這樣的原因,即便他努力著把電流控制在手心之外,但因為人是導體,總會有一些輕微的電流流向身體。

聲響越離越近,朝著的方向正是陳添。

白色的光突然朝聲響射去,摺疊在空中的電流發出一些嘶嘶的聲音。

閃電的速度是極快的。

林間傳來幾聲野豬的叫聲。

陳添微微皺眉。

難怪最開始的時候,他便覺得出現的聲音很和諧,原來對方是生活在林間的畜生。

天雷訣並沒有打到對方,那頭野豬受了驚,發了瘋的到處亂竄。

不巧的是,它逃竄的方向正是陳添。

陳添看到了這個現出身形的小傢伙,體型不大,在野豬中應該算未成年。

它因為看到陳添,驚恐的剎住腳,然後發出幾聲見到魔鬼後的叫聲,轉向朝另一個方向跑了。

它跑的時候動作並不協調,因為後腿有一道長條形的傷口。

清風驚醒,懷中的長劍瞬間出鞘,看到陳添正安靜的坐著後,空中又出現了利劍回鞘的聲音。

“小師弟,發生了什麼事?”

陳添面色緊張的看向幽暗,說道:“不管我說什麼都要裝作若無其事。”

清風納悶。

陳添輕聲說道:“敵襲。”

長劍再一次被緊緊拿起,清風呼吸變得急促。

他慢慢的將長劍放下,裝作很平常的撿起一根乾柴放進火堆裡。

“幾人?”

“不知道。”

“什麼修為?”

“不知道。”

清風皺眉,他不會懷疑小師弟的判斷,他只是在想敵暗我明這一仗該怎麼打。

空中傳來有節奏的鼾聲。

清風說道:“要叫醒明月麼?”

陳添搖搖頭,倒地假裝入睡,只是身子離插入地面的長槍更近了一些。

此時若是叫醒明月,對方便已經知道暴露,那麼得到的結果可能是對方一直躲在暗處。

清風同樣倒地裝睡,但是雙手卻將長劍抱得死死的。

他很清楚能讓小師弟如此緊張的是有多麼兇險。

野豬走後,夜變得更寧靜了。

一道輕而疾的聲音突然在空中出現。

因為發出的聲音極小,若不是陳添一直在防範可能發現不了這樣細小的聲音。

他右手狠狠的拍向地面,整個臥倒的身子彈了起來,身旁的長槍飛回到了手裡橫於胸前,與黑暗中那道細小的光點發生了碰撞。

“錚。”一道金屬碰撞的清脆聲響起。

一把細小如針的劍死死釘在槍桿之上,巨大的力量將陳添沿著地面倒推數米遠。

燃著的火堆被陳添撞開,一根通紅的乾柴落到了明月身上。

“媽呀,燙死我了。”

明月被燙醒,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何事,便看到天上有無數石塊下落。

清風趕緊朝著陳添和明月兩人撲去,巨大的衝力將兩人帶倒,三人在地面滾落了數圈。

那把細小的劍飛回了幽暗處,地面被石塊捲起了些灰塵。

陳添從地面上趕緊爬起來,拉起兩人說道:“對面是結丹期,快跑。”

清風明月一驚,想也不想便跟著陳添一起朝反方向跑去。

地面上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腳步聲很陌生,三人知道退路上還埋伏著一個陌生人。

來人是中年人,雙手環抱著劍向著三人走來。

中年人說道:“沒想到被你們發現了,果然殺修士比殺鬼怪難多了。”

這時黑暗中的另外兩個方向也走出來兩個人,一人拿著細小的劍,一人手裡捏著土。

他們成三角的形狀將陳添三人牢牢的圍住。

陳添緊緊的盯著對方,說道:“本來是沒有發現的,但那頭野豬出賣了你們,我想它是用來試探我能感應的範圍吧。”

陳添一直沒有發現三人的位置,這便是三人用野豬試探的目的。

中年人有些欣賞的點點頭,說道:“在築基期有你這樣豐富經驗的人,不多。我很想知道那頭畜生是怎麼出賣了我。”

陳添說道:“它的腿上有劍傷,還在流血。”

陳添並沒有說有人曾經提醒過他,他很清楚連天師道的掌門都得很隱晦的提醒,裡面涉及得很深。

中年人皺了皺眉,有些懊悔自己在這麼明顯的事情上出了岔子。

他平靜的看著三人,說道:“好了我已經知道了,你們可以死了。”

中年人舉起自己的右手,準備落下。

“等等。”

陳添出聲道。

中年人神色好奇,右手慢慢的放了下來。

陳添說道:“死之前很想知道你是誰。”

中年人笑了笑,重新抬起自己的右手,說道:“你不配。”

右手下落。

空中出現了四道光。

那把細小的劍再次殺來,卻被陳添提前預判到用槍尖挑開。

就速度而言,陳添從來沒有見過比細劍速度還要快的飛劍。

捏土的人將手中的土用力朝著三人拋來。

泥土在空中化作了三把長矛直取三人心臟之處。

明月伏虎棍一舞,分別打在長矛的中間處。

卻沒想到長矛瞬間化作了細沙繼續朝三人殺來。

地面上突然出現一堵石牆將三人牢牢護住。

細沙打在石牆上,發出噼裡啪啦的響聲。

幾個呼吸間石牆便被打碎了,這時候陳添三人也躲到了另外的地方。

中年男子有些稱讚對方的反應和實力,要知道他們三人可都是結丹初期的修為,對方能連續抵擋兩波攻擊實屬不易。

但之所以對方能夠抵擋,是因為中年男子還沒有出手。

他有信心只要自己一出手,眼前三個築基期小娃娃便會瞬間斃命。

眼前的戰鬥還是三打二,但局面確是人數多的一方狼狽不堪。

陳添很清楚動手的兩人盡了全力,他有信心能夠在抵擋之下找到空隙反擊兩人。

但因為還有一箇中年男子在旁邊一直沒有出手,他遲遲不敢行動。

陳添有預感,只要他開始反擊,那個中年男子會立馬加入戰鬥,而且會瞬間要了他們的性命。

這是一場沒有懸念的戰鬥。

三個結丹打三個築基,本就不該有任何意外。

“師兄到底是何意思?”

陳添再一次挑飛了細劍,雙眼緊緊盯著中年男子說道:“總要讓我們死得明明白白。”

中年男子抬起自己的右手,那兩人隨即停止了進攻。

他看了看陳添三人身上或多或少的傷口,覺得對方已經算是甕中之鱉。

“你知道麼,衛戰死了。”

清風明月身子動了動,他們明明覺得自己沒有在那事上漏出馬腳,而對方是怎麼知道的。

陳添面色平靜,他很清楚對方並不知道是他們動的手。

中年男子看著三人感慨後說道:“我也知道師弟的死不該算在你們頭上,但是道門辦事一向如此,既然找不到兇手,就該找你們來出氣。”

他的語氣裡充滿了遺憾和惋惜,因為三人有能和結丹期一戰的實力。

這真的不多見。

“殺我們,你有沒有想過被道門知道的後果?”

陳添冷靜的看著對方說道。

中年男子笑道:“就憑那個貧窮的黃老道?鄉巴佬你太天真了。”

陳添搖頭說道:“我說的道門是天師道。”

天師道定過規矩,修士之間不能打殺,犯之的後果極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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