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黃老道危機(三)(1 / 1)
清風怔了怔,他努力的想要在陳添臉上看到一些痕跡,因為他覺得對方在開玩笑。
明月手裡拿著一個雞腿,吞吐說道:“小師弟,殺他的可是你。”
這句話似乎想要說些東西。
陳添知道明月說話總是到不了點子,但也能明白對方想要表達的是什麼。
他說道:“殺他的的確是我,所以我們是仇人,但即便是仇人也不該刻意的嘲笑。”
清風從這句話聽出了一些韻味,覺得有點道理。
“聽說往生道的掌門叫莫歸。”
清風看向陳添,猶豫片刻後說道:“而且還是大乘期巔峰的修士。”
一個大乘期巔峰的骨肉被人殺了,這可不是一件小事,而且被殺的人在修行上還有著不錯的天賦,一身修為也到了結丹期。
喪子之痛再加上門下天才弟子的離去,雙重打擊之下莫歸可能會做出任何事。
按理來說天師道應該在這個時候站出來主持大局,因為兩個道門很可能因為這一件事打起來,到時候不管是誰勝誰敗損失的都是遼東的戰力。
但已經幾日過去了,天師道沒有任何表示,這很反常。
也很清楚。
沒有表示,就意味著天師道站在往生道這邊,他們打算充當一個看客,就這麼靜靜的看著往生道做任何事。
明月說道:“我們在天坑動的手,那個叫莫歸的又沒看見,他怎麼可能知道是我們乾的?”
陳添和清風像看著白痴一樣看著明月,心想這樣的傻話你也說得出口。
嶽峰來天坑是主動找的陳添,其目的很明顯,就是為了殺陳添。
現在陳添活著嶽峰死了,原因不也很簡單。
更何況那日還有兩個往生道結丹期弟子活著,所以莫歸肯定知道。
陳添很清楚莫歸一定會來找自己的麻煩,只是在想這麻煩是明的,還是和以往一樣是暗的,或者是明暗都有。
“小師弟,不如把從衛戰開始的一系列事說出去,讓遼東所有人都知道,從一開始挑事的都是他往生道。”
清風提議道。
陳添覺得空氣有些冷,朝著洞府走去。
對於這樣的提議他不贊同。
並不是這辦法不可行,在正常情況下這辦法非常可行。
因為只要這麼做了以後,天底下的人都知道,陳添是無辜的,而往生道是自討苦吃。
但他不準備這麼做。
因為有一個人將一句話重複著對他說了兩遍。
小心一點。
天師道不可能怕往生道,但天師道的掌門竟然只敢隱晦的提醒陳添,這一點能說明很多問題。
整件事情的背後一定還有更厲害的人參與了進來。
所以即便是陳添將所有的真相全部講出來,天師道也不會站在他這邊,甚至還會說他撒謊。
他好奇那個更厲害的人是誰,並且心中隱隱有些猜測。
落霞山的群峰沉默不語,像是快有暴風雨。
.......
傍晚的時候,逢春和算長老一同到來,面色有些沉重。
“嶽峰是你殺的?”
算長老問道。
兩人直奔主題沒有絲毫的寒暄,看得出來現在的情況很不樂觀。
看著兩人嚴肅的模樣,陳添想了想說道:“是。”
三人沉默了很久。
逢春深深的吸了口氣,問道:“為何不告訴師傅?”
陳添想了很久,仍然沒有開口說話,只是望向逢春的雙眼有些歉意。
他有很多秘密,甚至還與鬼怪有勾結,如果真要將發生的這些事告訴逢春,那麼這些秘密也會慢慢的守不住。
“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這句話說出去,別人會以怎樣的眼光看你?
“你!”
逢春嘆了很長的氣,因為陳添到這個時候都不願意多說,他有些生氣。
算長老忍不住說道:“往生道已經對外宣佈你就是殺死嶽峰的兇手,並且還將門下三個結丹初期修士的屍體搬出,說那也是你動的手。”
一連殺了對方四個結丹期修士,這個仇不可謂不大,也難怪逢春和算長老會忽然找到陳添說起這些事。
直到這個時候陳添才明白,往生道不玩明的也不玩暗的,而是玩陰的。
他也很清楚,對方這麼做之後,自己和黃老道就成了熱鍋上的螞蟻。
“他們說的沒錯,那幾個人都是我殺的。”
陳添承認道。
他不想對兩人再隱瞞下去,因為那樣才是真正的不尊重。
逢春的模樣瞬間老了不少,他原本以為道門會因陳添大放異彩,卻沒想到反而因為對方深陷泥潭。
對於一個成仙無望甚至是突破無望的老人來說,沒有什麼比道門更加重要。
算長老說道:“天師道已經發話,三日後將帶著往生道前來討個公道。”
這便是逢春和算長老面色陰沉的原因。
說是討個公道,但真的想要幹什麼路人皆知。
以黃老道的渺小,很可能經不起這場風雨。
在兩人眼裡,不管怎樣只要道門還在,那麼一切都還有希望,若是道門沒有了呢?
殺人的後果極重極重,這是天師道定下的規矩,也是天庭定下的規矩。
很多人都知道這個規矩,也有很多人在犯,但你不能擺在明面上。
陳添明白兩人為道門付出了很多,也知道他們對道門有著怎樣的情感。
他有些後悔自己將道門推向了這一步,也很懊惱自己沒有拯救道門的實力。
若能重新再來一次,他很清楚,結局也是一樣的。
“我是道門的罪人,如果可以我願意付出自己的生命。”
陳添很認真的說道。
這是他的態度,也是願意為道門做任何事的決心。
逢春和算長老相視一眼,兩人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到很多。
他們知道了對方的態度和決心。
“好!”
逢春嚴肅說道:“陳添,你我師徒一場,也不要怪師傅絕情。”
“黃老道經不住天師道和往生道的打擊,為師也只是元嬰修為,為了道門我決定今日將你逐出師門,從此以後黃老道再也沒有陳添這個弟子。”
也就是說從今以後陳添便是一個散修。
他呆呆的看向逢春和算長老,有些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他想過道門可能會為了他和往生道一決生死,也想過自己為了黃老道獻出自己的生命平息這場戰爭,但萬萬沒有想到結局竟然是自己被道門拋棄。
“為何要這麼做?哪怕是你們將我綁了交給往生道,我也心甘情願,但為何要將我逐出道門!”
陳添死死的盯著面前兩人。
清風明月這時候從洞府內跑了出來,原來他們一直在偷聽。
清風說道:“師傅,你這樣做未免太過不近人情,小師弟之所以會殺掉那些人是因為他們先動的手,我們完全是自衛。”
明月對著逢春使勁的點頭,就像在說這都是真的。
逢春當然知道陳添為何殺人,也知道三人都是被逼無奈之舉。
但他也有不得不這麼做的道理。
逢春繼續用一種很絕情的口氣說道:“不光是陳添還有你們兩人,從今天開始你們都不再是黃老道的弟子,從今以後我逢春也不再是你們的師傅。”
夕陽西下,落霞山的夜有些淒涼。
一柄劍突然落在了陳添身前,以摧枯拉朽的氣勢插入地面。
這是逢春的扶桑劍。
“如果明日清晨還能在這裡見到你三人,我將親手殺死你們。”
這是逢春的態度。
“真要如此?”
陳添還不死心的問道。
逢春說道:“真要如此。”
陳添心中有些失望,落寞的轉身走去。
三人沒有御劍飛行,就這麼孤單的朝著落霞山下走去。
清風明月一步兩回頭的看向道門,看向逢春,希望對方能夠收回成命。
陳添突然轉身,問道:“耿直在哪裡?”
自從四人而行的隊伍打破以後,他們便再也沒有見到耿直。
按道理說他們的確不應該經常見到耿直,因為在道門修行你除了經常見到自己隊伍的人外,很難見到其他修士。
算長老回道:“他在遼南做任務,一年兩年回不來。”
話語裡有一些暗示,陳添聽懂了。
他朝著算長老抱拳行了一個禮,又看向逢春。
同樣行了一個禮。
不論現在如何,未來如何,陳添始終記得過去如何。
兩人擔得起這個禮。
三人走了,不再回頭。
或許是心中沒了留念,或許是心中添了幾分恨意。
總之三人走了,這一走也許永遠不會再回來。
逢春看著三人的背影漸漸消失後,他狠狠的扇了自己一個巴掌。
眼淚再也止不住的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