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醉紅樓之昊(五)(1 / 1)
夜晚的時候,法照又來了。
按理說他已經將所有的事情交代清楚,再次前來肯定有什麼要緊的事。
法照從手上的佛珠中拿出一個帷帽和一個面具,遞給陳添說道:“這是你的東西。”
帷帽能遮住面容,像陳添這種見不得光的人自然需要,至於面具,應該是別的用處。
法照看了一眼夢一,說道:“雖然你也是醉紅樓的一員,但我知道鬼怪有獨特的隱蔽法門,所以就不多此一舉了。”
事實上,即便夢一和陳添組成了隊伍,兩人也不可能正大光明的出現在一起,因為在白天裡鬼怪的實力本就弱,而陳添的出行大多會在白天,所以夢一隻能用自己的方式跟著陳添。
陳添將帷帽和麵具收好後,看向法照說道:“說要緊事。”
大概是因為被看出了心裡的想法,和尚有些無奈的笑道:“生活需要儀式感。”
不管怎麼聽,這句話和要緊的事都沒有關係,但和尚就是這麼說了。
他話多嘮叨,且極不沾重點,這讓沒有接觸過的人很難去猜。
陳添皺眉漠然說道:“能說重點麼?”
和尚有些吃驚對方的急性子,面上仍然帶笑,說道:“入醉紅樓也需要儀式感。”
這樣的說話方式極累,陳添帶著怒氣說道:“趕緊說出來,我沒心情和你猜,也沒時間和你閒聊。”
和尚詫異,覺得對方不應該沒時間,但看到待在一旁仍沒打算離去的夢一,大概是猜到了什麼,於是心中生起一股感嘆,世人不知紅粉骷髏的危害。
“殺你的兩個元嬰修士,其中有一個就在四海城,名叫石落山,是遼東天師道的一位長老,善土法,你的入會儀式就是殺了他。”
和尚很溫和的說道。
很難想象一個這麼溫和的人,會說出這樣的話,但陳添對於這句話沒有絲毫的驚訝,他知道法照殺過的人一定不比自己少,不然輪不到他當銀章殺手。
陳添說道:“你何來的自信我能殺死他?雖然我想殺他,但他不也是醉紅樓的殺手麼?”
醉紅樓是一個殺手組織,這樣的組織有別於道門,人情冷暖會更淡一點,但自己人殺自己人似乎也很難說得通,畢竟這是自斷雙臂的做法。
法照不以為然,笑道:“你能不能殺死他我不管,這是任務,任務就是用來執行的,再說他也不是醉紅樓的殺手,算是臨時工,所以殺了不心疼。”
陳添沉默。
如果一個元嬰修士都不算醉紅樓的殺手,那麼真正的醉紅樓殺手又是什麼樣的呢?法照這般?
和尚看出對方因何沉默,很認真的說道:“想進醉紅樓沒這麼簡單,大多數都只是依附著生活,臨時接接任務,金銀銅鐵四章殺手才是醉紅樓的核心,所以你必須有這麼一個儀式。”
陳添說道:“聽起來像是一種考驗,不過我會完成。”
這的確是考驗,也是入醉紅樓的規矩,能殺人、敢殺人這樣的人很多,但為什麼要讓你陳添進醉紅樓?
能用一切手段克服所有困難將目標殺死,這才是入醉紅樓的標準。
和尚想了想,說道:“若是你現在放棄還來得及,你可以加入佛門,而且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訴你,你會在那裡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這一句話說得有些滿。
陳添好奇看向對方,說道:“我想要的是什麼?靈石?法寶?”
和尚簡單的說道:“成仙。”
陳添愣了愣,他沒有想到佛教竟然能許下成仙的好處,世人皆知成仙極難,不管是誰聽到這樣的好事,應該都會立馬答應下來。
他很認真的說道:“我想要的,佛門給不了。”
他想要回到二十二世紀,佛門能給麼?
和尚吃驚對方的口氣,想了想後搖搖頭,覺得眼前是一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說的較勁話。
他走了,除了簡單的介紹目標,沒有給更多的情報,他肯定不止知道這些情報,但只說了這麼一些。
事實上法照還覺得自己說的已經夠多了,對於一個殺手來說,獨立的獲取情報是基本要求。
但陳添不覺得當一個殺手是多麼難的一件事情,甚至不覺得在天地有比他更適合當殺手的人。
一個二十二世紀的特種兵還需要別人教他如何做殺手?
最初他在知道醉紅樓這個組織後,想也不想的便加入了,就是因為他清楚自己非常適合做這一行。
“那個和尚不像什麼好人,你要小心一點。”夢一提醒道。
這一點陳添很清楚,他說道:“好人和壞人有時候是很難分清的,甚至還可能會隨著時間的改變發生變化,但這一刻他對我沒有惡意。”
夢一皺眉,心想讓你跨一個大境界殺人還不叫壞人?這和送死區別不大。
陳添知道對方在想什麼,解釋道:“的確和送死沒有什麼區別,但殺手本就是一個徘徊在生死邊緣的職業,所以正常。”
夢一說道:“那我現在該怎麼幫你,去找那個石落山?”
陳添搖搖頭,並未多說。
........
四海城繁華,但還沒有到遼東城的程度。
行人匆匆,人群中不乏有修士的身影。
陳添戴著帷帽緩慢的行走在街道上,周圍的凡人或者修士說的一些話,偶爾會傳到他的耳朵裡。
這些話裡大多是談論著隔壁張三家的閨女、稍遠李四家的媳婦或者是哪裡有什麼樂子,他聽之無味。
大概是汙言穢語聽得煩了,夢一不爽道:“這些凡人一天到晚腦子裡都是裝的些什麼事,有什麼意思?”
陳添低頭對著懷中的面具說道:“嗯...有的時候還是挺有意思的。”
夢一附著在面具上,這便是鬼怪隱匿的能力,他們能附著在任何物品上,而且不易被修士察覺,但這只是針對修為低下的修士,一旦修士的修為高過鬼怪太多,還是容易被發現。
但每每想到夢一就在胸口上,陳添便有一些不舒服,因為他的心跳快呀慢呀,對方都能知道。
就比如說剛剛他聽到了一些凡人在討論誰誰誰,用詞有些辣眼睛,他的心跳差點加速。
夢一沉默,大概還在想哪裡有意思。
街上的某處凡人吆喝著在賣油紙傘,陳添看到了其中的一把,顏色是紫色,好奇的走了過去。
陳添問道:“賣傘?”
凡人打量了一眼陳添,反問道:“那我該賣什麼?”
是啊,我在街上擺攤放這麼多傘,還能賣什麼。
陳添窘迫的拿起那把紫傘,轉身想走。
凡人從身旁拿出一把小刀,就這麼看著他,面容上流露出這麼一層意思,爺爺我賣了這麼久的傘,還從沒見過你這麼明目張膽的搶。
陳添這才想起什麼,從懷中下意識的想要摸出黃老道的令牌,又下意識的放了回去。
他摸出醉紅樓的鐵質小令,遞給對方看。
地面傳來清晰的金屬聲,小刀落地。
那凡人就這麼傻傻的看著那枚小令,極為害怕的說道:“大...爺,這傘請你拿走。”
在遼東你很難知道醉紅樓是什麼東西,但在遼南即便是凡人也知道醉紅樓的小令長什麼樣子。
這大概是因為醉紅樓在這裡做了很多事的緣故,所以很多人或許不知道遼南的某個道門,卻不敢不知道醉紅樓代表著什麼。
醉紅樓在這裡有著絕對的權威。
陳添多看了小令一眼,然後對凡人說道:“謝謝。”
這大概是那凡人這輩子最驚險的一次經歷,因為他親眼見到了傳聞中殺人不眨眼的醉紅樓殺手,而且對方還對他說了一句...謝謝。
陳添離去,在正大街找了一間顯眼的客棧。
掌櫃麻溜的趕來,說道:“客官需要點什麼?”
陳添將小令隨意的擺到對方桌前,說道:“一間客房。”
掌櫃拿起小令疑惑的看了看,修士簡單的吃住不用花錢這是規矩,但這小令怎麼看都不像是道門令牌,他做掌櫃可有些年頭了,來來回回也見過不少的令牌,唯獨這塊有印象但卻從來沒有見過。
他努力的回憶這到底是什麼令牌。
“你...”掌櫃終於想起來,顫抖著看向對方,說道:“你是醉紅樓的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