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我陳添回來了(七)(1 / 1)
夢一神情微動,她不好奇和尚哪來的愛情,只擔心陳添的傷勢。
火龍訣是法可不是術,黃符發揮的威力也達到了結丹修士一擊,這本不該是一個血肉之軀可以正面扛下來的,陳添能活著已經是萬幸。
看了一眼懷中人蒼白的面容,夢一還是接過了那枚丹藥。
她將丹藥放在他嘴邊,示意對方張嘴,卻發現他牙關緊閉。
她有些憤怒的皺了皺眉,然後用力的將他的嘴搬開,將丹藥一股腦的按了進去。
看到這樣的場面,法照羨慕的笑了笑,大概是想起了出家前的一些往事。
數息之後陳添的臉色便好了許多,他站起身來,嘗試著說道:“修...修行是不易,但身後有一個愛捅刀的小人,只會更不易。”
這句話意有所指。
他未忘記和尚說過的話,想到自己如今有這樣的下場,有些後悔。
早在醉紅樓安排他殺石落山的時候,他就應該清楚這個組織是多麼的冷血。
一個連自己人都敢殺的組織,又值得什麼信任。
陳添之前一直覺得對方需要自己,不敢做出什麼太出格的事,只要他謹慎一點就能把握好這個度,但現在看來有些自以為是了。
“這一點我贊同。”
法照微微笑道:“身後有一個小人這絕對會讓人茶飯不思,但你放心,從今以後再也沒有這樣的小人。”
這是他的承諾。
和尚說話總能給人一種信服感,陳添本能的覺得他不會說謊話,想一想他確實也沒有說過謊話。
陳添說道:“如果剛才我輸給了無邪,你打算怎麼做?”
這句話是一個假設,之所以會這麼說是因為他猜到和尚應該一直躲在附近,全程監視著這場戰鬥,不然不會在最後出來時說那麼一句話。
但和尚這麼做的道理是什麼?他想知道,還不打算問。
和尚想也不想直接回答道:“我會出手救下你,然後送你離開。”
他真的會這麼做,因為他真的很欣賞陳添,不想見到一個天賦極高的人過早夭折。
即便這麼做會違反醉紅樓的規矩,他還是要這麼做,或許因此受到的懲罰有些重,但也值得。
“你會有這麼好心?”夢一不悅道:“我們差點就死了!就是因為我們的行動被他提前知道,才會造成這樣的後果,洩露訊息的人是你。”
她終於捅破了這層窗戶紙。
這不是什麼秘密,早在無邪說出那句話的時候,陳添和夢一就該知道事情的真相。
法照並不解釋,因為真相本就是如此,何必解釋。
“可結果是你們贏了,他死了。”他保持微笑繼續說道:“無邪的實力在元嬰中也算中上的水平,你們能打敗他足以證明你們的實力,我說過殺了無邪會有什麼樣的好處,也說過這些好處的價值有多高,你認為簡單的暗殺一個元嬰巔峰的修士配得上這一切?”
因為配不上,所以應該加些難度。
一個銀牌殺手在醉紅樓的價值是極高的,想要成為一個銀牌殺手也是極難的,就連法照自己爬到這個位置也是經歷了無數次如今晚般的危險。
感受到自己的傷勢和靈氣都恢復得差不多後,陳添認真的說道:“瞭解,我多問一句,元嬰上等水平的實力是哪般?”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一直看向和尚,雙眼有神,空氣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他想動手。
法照的修為也是元嬰期,他很清楚,只是不知道對方到底是在元嬰哪個階段。
法照了面色平靜,認真說道:“如我這般。”
“你這般?”陳添放鬆說道:“比之無邪如何?”
法照無奈的笑了笑說道:“貧僧一個能打他三個。”
陳添放棄了動手的想法,他相信和尚沒胡說。
他想到了幾年前第一次遇到和尚時,對方也誠實的說了一句打不過的話。
和尚打不過的那人叫南天,自從對方從遼東消失後,便再也沒了訊息,至於去了哪裡無人知道。
陳添還記得對方,是因為知道對方在醞釀一些大事。
法照將懷中一個銀色的小令扔給了陳添,說道:“此事已了,你的身份也發生了變化,醉紅樓的身份尊貴沒有任何道門敢惹你,但還是不要過於招搖,修士或許不敢動你,但天上的神仙可不懼。”
他這麼說自然有這麼說的道理,事實上早些時候遼南便有很多渡劫期的大修士注意到了陳添的身影,他們不敢動手打殺陳添,是因為忌憚醉紅樓的勢力。
法照敢確定醉紅樓殺手囂張出現在道門境內這事一定有人傳到了天庭口中,若是真的因此引來了神仙下凡,對陳添來說會是一場滅頂的災難,醉紅樓也會因此有些影響。
陳添接過小令,知道對方說的是自己兩次將醉紅樓殺手身份暴露這事,他自然知道殺手的身份不該輕易暴露,但沒有辦法,特殊之時行特殊之事。
“接下來你得跟我去總部。”法照說道:“我知道你在遼東有些熟人,也有些事情要做,我在普陀山等你。”
陳添抬頭看了法照一眼,有些詢問的意思。
他不知道普陀山在哪,甚至不知道離這有多遠,他是一個喜歡打算的人,所以想要知道來去的時間,好安排行程。
法照猜到對方想知道什麼,他有些生氣,因為作為一個修士難道不該自己去了解那個地方在哪麼?
他行過萬里路,每一寸土地都是靠步行,何曾問過別人這個地方是哪裡,下個地方是哪裡。
陳添開口說道:“如果你不說這便算是任務,得給錢。”
和尚眉頭緊皺,沒有說話。
大概是從沒見過這麼無禮之人,他知道對方是故意這麼說話,也記得對方曾經還故意學過自己說話。
想了想後,法照還是微笑說道:“剛才那顆丹藥是四品,就是這次任務的酬勞,時間三個月。”
他還是沒有說出來,看起來這次賭氣似乎是他贏了。
陳添滿意的點頭說道:“可以,不過從這事就可以看出佛門的行事風格和我真的不同,和尚你看破不說破,即便是走路也選擇一步一個腳印,我就不同了,能飛的絕不會走。”
這是再一次和佛門劃清界限的意思。
大概是因為今日發生的這事,才故意有此一說。
法照無奈的搖搖頭,轉身離去。
這一次他又輸了,想到自己削髮為僧這些年來鬥法就沒有輸過,卻幾次輸給了陳添,他有一些懊惱。
........
和尚出現是一件意外,兩人完全沒有想到。
夢一原本打算勸陳添脫離醉紅樓,現在看來這件事已經不可能。
她知道對方剛才心生過離開醉紅樓的想法,也知道對方否決這個想法的原因。
終究還是想要為黃老道和逢春報仇,有醉紅樓做依靠做這件事應該不難,更重要的是會讓這個日子來得更快。
夢一吸完無邪的靈魂後,看了看身旁仰望滿天繁星的陳添。
他今夜有些惆悵。
夢一看了看另外兩個修士,並沒有吸收他們靈魂的想法,因為最開始陳添也沒有碰兩人的身體。
“我打算去天師道。”
空中響起他的聲音。
夢一疑惑地抬頭,問道:“那我呢?”
陳添轉過頭,有些意外對方沒有好奇問去幹什麼。
他去天師道自然會去見清風明月,那個女弟子當然也要見見。
早在陳添逃離遼東的時候,他就想和宋佳見一見,聊一聊,一拖就是現在,那一句感謝的話到現在都還沒有來得及講。
陳添從懷中拿出那把紫傘,說道:“你自然跟我一起。”
夢一踢了一腳無邪的屍體,故意說道:“會不會打擾到你。”
她指的自然是會不會打擾他和宋佳的獨處。
陳添想了想後,說道:“也對,如果你不方便也可以不去。”
夢一皺眉,朝著屍體再踢了一腳,罵道:“臭東西,從遼東就一直追殺老孃到現在,現在好了死了一了百了,連轉世投胎的機會也不給你。”
......
他鄙視的看了她一眼,對方的目光恰好在這個時候迎了上來,四目相對誰也沒有說什麼。
夜晚的某處深林亮起了一團橘紅色的火焰,陳添背對著火焰朝著天師道方向趕去,那把紫傘仍然抗在肩上。
空中傳來某個小姑娘得意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