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誰是巨擘(六)(1 / 1)
老頭瞟了他一眼,輕蔑的說道:“你還想怎麼樣?莫非敢對一位仙人出手?”
很多年前便有無數的渡劫期大能對楚王出過手,結果不是很好。
這麼多年過去了,楚王的修為應該更為強大,此時一位名不見經傳的元嬰修士竟然敢表露出敵對的情緒,這真的很好笑。
陳添冷笑說道:“自然不敢,那可是位仙人啊!”
這句話讓老頭覺得理所應當,又讓他背生冷汗。
直到他用神識再次打量眼前的年輕人,確定對方只有元嬰修為後,才鬆了一口氣。
皇城外湖泊上的那場戰鬥,他沒見過,但卻知道結果。
那位大乘巔峰的胡將軍沒能殺得了眼前這人,這讓他感到驚訝。
在遼北沒有人能比他更清楚那位胡將軍的實力,雖然只有大乘巔峰的修為,但憑藉著一把天階飛劍,已經擁有了渡劫前期的實力。
這樣的實力不該沒能殺死對方。
聽離楚王最近的那位老太監說,最後是因為有兩位實力強大的人出現並幫了忙,陳添才得以逃脫,不然一定會死。
這應該也是最說得通的解釋了。
皇宮內響起了幾聲打更的聲音,聲音清脆傳的很遠。
“閒聊也夠了,你可準備好了上路?”
老頭很是平靜的說道。
陳添簡單回道:“早已準備。”
屋外的那位馬伕像是早已等待多時,聽到這句話很自然的從門外走了進來,然後朝著老頭行了一個禮。
屋內再次安靜。
這意思很清楚。
.......
胡貴妃的宅院外,響起一串急促的腳步聲。
老太監火急火燎的趕到房門前,看到了那位美人正在門前遠遠的眺望著。
那個方向正是武備院。
“娘娘,武備院打起來了。”
老太監面色慌張說道。
胡貴妃仍然看向那個方向,神情如常,說道:“我知道。”
她很早就來到門前眺望,事實上從陳添進皇宮的那一刻起,她就什麼都知道了。
“薛老爺子還是輕敵了。”
聽到這句話,老太監神情微異,他思緒片刻後,大膽問道:“娘娘可是覺得薛老爺子收拾不了他?”
胡貴妃淡然一笑,然後否定的搖了搖頭,說道:“他有渡劫中期的實力,又怎麼可能收拾不了一位元嬰修士?但他不會動手。”
老太監神色詫異,很是疑惑道:“為何?”
要知道殺陳添可是來自楚王的口諭,這條口諭還是他親自傳給薛老爺子的,莫非對方是想抗旨?
自從楚王建立皇權以來,薛家就一直住在皇宮內,很多大臣都認為這不合禮教亂了朝綱,便提議將武備院搬到皇宮外。
對於這一提議,楚王從未搭理過,而薛家歷來強橫甚至是強大,所以也對這一提議置之不理,仍然理直氣壯的住在皇宮內。
這麼多年過去了,薛家也更換了幾任家主,但他們對楚王一直都是行臣子之禮,也不曾逾越後宮半步,所以這事也就不了了之,沒人再提。
在旁人看來這或許是楚王對薛家的高度信任,給了他們極高的榮耀。
但只有老太監一人知道,楚王對薛家不喜。
按理說,以楚王的脾氣,遇到不喜之人殺了便是,但奇就奇在這,薛家一直安然無恙。
所以此刻老太監心裡不止認為薛家想要抗旨,甚至認為他們想要造反。
想到造反這兩個字,老太監便下意識的看了身旁的胡貴妃一眼。
胡貴妃沒能察覺這樣的注視,她仍然朝著那個地方眺望著,只是眼神已經不再關注那間屋子,而是看向黑夜中那個朝著屋子疾行的影子。
“他沒有機會動手。”
幾息後,她輕聲說道。
......
那間屋內,馬伕已經動了手。
他抬起雙手,袖口卷飛而起,兩道宛如實體的水球在空中凝實,像是氣泡。
氣泡的速度不快,卻自帶一股厚重,氣息磅礴。
這是水法,在冥山的時候,陳添也見修士用過,那時候他還不太明白水法到底有什麼妙處,甚至還因此出現過一次失誤,險些丟了性命。
此時他自然不會重覆這樣的失誤。
白光一閃,屋內被照到更加明亮,兩道雷電以鬼魅的扭曲模樣穿破了兩個氣泡,在空中發出兩聲脆響,接下來數十道電流如藤蔓一般與屋內的牆壁接觸,整個房屋開始不停的震盪。
原本照亮屋子的燭火,在這樣的動盪下飄忽不定,幾息後某個燭火熄滅了,接下了便是第二個、第三個,逐漸增加。
蠟燭從燭臺上落下,掉在了地面上,發出些聲響,就像是屈服。
在屈服聲還沒有消失前,陳添的身子消失了。
馬伕還沒從眼前的美景中緩過神來,心裡便莫名的一驚,甚至生出一股頭皮發麻的感覺。
他趕緊收回雙手,無數的水波從身上出現,以鼓動的形態將身體完全包裹,那些柔軟的液體,構成了一道屏障,將他護在了裡面。
土法是公認的防禦第一,因為防禦能力強大,以至於人們都忘記了防禦第二的法術是水法。
馬伕很意外眼前之人有著這樣詭異的法術,他認為這法術造成的效果很誇張,但威力有多大還無法準確判斷,卻可以肯定不會超過金法和火法。
因為那兩道法術是天地公認的攻擊力最強。
他不喜歡眼前這個修士。
事實上在客棧見到對方的一剎那,他便瞧不起對方,因為對方的修為比他低。
他是薛家的侍衛,算得上有頭有臉的人物,常年跟在薛老爺子身邊也殺過不少的人,他有這樣的自信和驕傲,認為修為比自己低的人打不過他。
所以即便是現在他也仍然不懼。
下一秒,他瞳孔裡出現了一個人的身影,全身散發著白色的電流,很是好看。
一道沉重的聲音出現,然後結束。
“這便是你的實力麼?”
看著全身被燒焦並冒出幾縷黑煙的馬伕倒下,老頭有些吃驚說道:“聽軍隊裡的人說你一個人殺了五位元嬰修士,起初我還不信,現在看來是真的。”
陳添俯下身子觸控著馬伕的屍體,然後站起身說道:“接下來,應該是你親自出手了吧。”
老頭察覺到了對方接觸屍體的動作,他很好奇,覺得一位元嬰的修士不該做沒有必要的事,那麼一定有什麼意義。
“老夫殺過很多人,卻從未有今天這般興奮,能親手殺死在同等境界下一挑五的少年天才,這真的會很有成就感。”
像這種一聽到要殺天才便興奮的人,陳添見過許多,他覺得這樣的人很可悲。
他們會生出這樣的想法,不過是嫉妒罷了,因為自己不是天才,或者對方的天賦強於自己,所以心生妒意,這種想法很變態。
因為對方是變態,所以他不喜歡和這樣的人說話。
夜色越來越濃,沒有燭火照耀的屋子生出一種淒涼感。
一道輕鳴打破了這種淒涼。
夜空中出現一把刀,很奇怪的刀。
很短。
不到手掌大小。
飛刀攜帶著呼嘯的罡風呼嘯而去,無比凌厲,拂過地面,捲起無數的塵煙在身後拖出一道迴旋。
轟的一聲響,飛刀抵在蘆葉槍的槍尖聲,陳添被一股沉重的力道擊退在地上滑行,撞破了房門來到房屋之外。
房屋之外是一處空地,很空曠。
這便是渡劫期修士的力道。
卻還不止,一道熟悉的虎嘯聲從飛刀身上響起,聲音震耳,傳遍了整個皇城。
陳添倒飛了出去,重重的摔倒在地。
他的身子將地面砸出一個凹陷,嘴角溢位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