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再回黃老道(七)(1 / 1)

加入書籤

費了些時間,他才將雜物清理乾淨,走進屋,裡面落了一層灰,極為誇張。

夢一側過身子看了他一眼,不太理解對方清理雜物的原因,畢竟短時間還搬不進來,她調大音量喊道:“你連渡劫中期的修士都打過了,還怕莫歸?”

屋內的陳添並沒有理會這句話,因為他被桌上的一塊東西吸引了。

黃老道的令牌。

這裡不該有黃老道的令牌,而且他們離開的時候也確定桌上沒有任何東西。

夢一本來就不會放任何東西在屋子裡。

這塊令牌是別人留下的,甚至有可能是故意留給他看的。

他將令牌揣在懷裡,確定再沒有別的東西后,才走了出來,朝著夢一的背影說道:“自然不怕莫歸,但我的敵人不止是他,有些擔心,仗還是要有把握的打。”

感受到少年的靠近,夢一也不回頭,抬著腿在水裡嬉戲,詢問道:“可是因為又有精進?”

陳添走到她身邊,平靜的伸出手,搖頭道:“天雷訣已經遇到瓶頸,即便修為已經到了元嬰巔峰,體內的靈氣也質變完成,但還是無法再進一步,倒是大羅金身到現在已經刺穿了六十處穴道,或許用不了多久就能將第一層練到圓滿。”

夢一默契的伸出手在對方的牽扶下站起身來,她有些好奇對方讓她起身的原因。

陳添朝著落霞山看了看,說道:“晚上,我想去山上看一看,你去不去?”

夢一嘟了嘟嘴,不快道:“我在這裡等你就好,總不能老想著我陪著你。”

陳添愣了愣,覺得對方說得很有道理,又發現自己確實喜歡對方陪在身邊。

在這個陌生又危險的世界,總想找個信得過的人。

少女算一個,那位英姿颯爽的女漢子也算一個。

陳添撫了撫少女頭上的髮簪,尷尬的說了一句,“好,那我自己去。”

少女挑了挑眉,看著男子緩解尷尬的動作,很是無語。

髮簪歪了也要扶,不歪也要撫,總之和揪臉一樣,沒有任何道理。

感受到夢一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陳添趕緊放下手,忍住笑意朝著落霞山走去。

......

夏初的夜晚,半山的松樹,半山的草坡,半山的閒石,微風吹來也帶著一股暖意。

枯木裡已經冒出新芽,並且長得挺拔,牙尖上的張力,很有生命力,鮮活無比。

走在亂糟糟的草地上,陳添想起了上一次也見過的熟悉景象,是阿鼻道的冥山。

冥山是更慘淡的那一個,沒有人願意比慘,所以落霞山看起來只是荒廢一些,算是幸運。

想到當年黃老道有著上百的修士,如今看到人走茶涼無人前來照料的模樣,他的心裡便莫名的辛酸,但總不能怪那些師兄師姐們,因為他們也需要活著,哪怕是事後知道他們都選擇了加入往生道,他也只是心裡有些不舒服,並沒有對他們真的生氣。

走到破爛的房屋門前,陳添停下了腳步,他回憶著這裡是哪裡,最後想到這裡是逢春經常呆的地方,是那個弟子們接取任務的地方,他雙眼忍不住開始溼潤。

枯木又逢春。

或許在別人眼中他不是枯木,但黃老道培育了一代又一代天賦極差的弟子,那位老人真的很不容易。

房屋內凸起一個小小的土包,陳添凝神好奇走去。

.......

落霞山下的夢一已經很是無聊,她一遍又一遍的打量著小屋,回憶著過往的事情。

小屋很糟,她懶得打理,像她這種洗腳都懶得用手的姑娘,又怎麼可能閒下心做這些事,交給那個男人就好。

月黑風高,小屋前的地面蕩起一圈黑紋,一幅極為不善的面孔從中出現,接著攀升,露出一黑袍男子,他身前和身後都繡有明亮的金絲,很是醒目。

夢一心裡莫名的一驚,趕緊朝身後看去,她看到了那位熟悉的男子,害怕得不敢說話,甚至恐懼的退後了一步。

啪的一聲響,男子以極快的速度來到夢一身前,狠狠的扇了她一巴掌。

“你應該知道,我的脾氣不好。”

男子看著摔倒在地的女子,蔑視說道。

夢一害怕的看了他一眼,身子往後縮了半步,才想起一些事,於是鼓起勇氣站起身來說道:“以後我不再給你辦事,自然不用再來找你,你也不用再來找我。”

她知道男子生氣的原因就是這件事,她沒能及時向對方彙報人界的事情,也沒有彙報黃老道慘遭滅門之事,這是在忤逆他。

男子想要來到人界並不容易,因為第一道難關便是那位地府最大的人物藏王佛,她不知道那位未來佛門下的佛子為什麼要放男子離開,但能確定一點,今日並無好事。

“哦。”

聽到這句話,男子有些意外,幾息思考後,他身子突然一動,巨大的手掌牢牢的掐在她脖子上,一直抵到了小屋的牆上,空中響起一道狠毒的聲音,“這麼想要復活的你,竟然會選擇逃離我,我可不可以認為你是找到了新的靠山,或者是找到了別的復活方法?但那又怎麼樣?我現在只需要輕輕的用力就能讓你魂飛魄散,讓你完完全全消失在這個世界,更何況地府是什麼模樣你應該很清楚,沒有我最初幫你,你該會受到什麼樣的折磨?現在還敢說不給我辦事,自以為有了元嬰中期的修為就可以無視我?”

荒廢的小屋因為牆壁受到一股巨力,發出一聲沉重的聲音,並激起了一些灰塵。

感受著脖子上強大的壓迫感,夢一漲紅了臉,極為難受,她努力著仍然憋出了幾句話,“別以為我不知道,連你自己也想著復活一事,不然在之前你為什麼要讓我捉有天賦修士的靈魂,還不是為了孝敬那位藏王佛?這樣的你憑什麼能讓我復活,我又為什麼要替你辦事?”

被人瞧出了原由,男子面色兇狠,咬牙切齒說道:“幾年不見,膽肥了是吧?那我今天就宰了你!”

......

凸起的土包是一座墳墓,上面長著很多荒草,繚亂。

墳墓不大,甚至可以說很小,上面已經裂開了無數的細紋,可以想到當年為這個人包墳的人很不細緻,甚至可以說是匆忙,不然不會是現在這副模樣。

墓前有碑,上面刻著九個大字。

——黃老道掌門耿直之墓。

與簡易的墳墓相比,這九個字寫得極為正式,甚至鄭重,一撇一捺都刻的極深,很是尖銳。

可以預想到在刻出這些字時,那個人的心情。

陳添知道那個人是誰,只能是那位老學術算長老,除了他以外黃老道無人寫得出這樣的字。

少年突然跪在地上,伸出手輕輕的撫摸著墓碑,從上而下,不急不慢,不慌也不燥,不哭也不鬧,一點一點的撫摸,如泣如訴。

幾息後,少年站起身來,正準備拔掉墳上的荒草,卻因為山下一道聲音,伸出的手愣在了空中。

......

山下,男子動了手。

一道陰森的黑氣從他身後飛出,四散之後,一顆森白的骷髏鬼頭出現,它張開大嘴朝著面前的女子一口咬下。

這位地府的鬼王,竟然真的打算要對方的命。

此時的夢一被擒,完全無法憑藉著身法躲避,更何況面前這位男子修為實在是高她太多,哪怕能跑,也會被瞬間追上,事實上在他生出動手的心思後,少女的結果就只有這一條路。

黑夜忽然被一道藍色的光芒照亮,空中伴有雷聲起。

這不是少年第一次使用天雷訣,卻從未像今日這般竭力過,他真的怒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