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有怨報怨(一)(1 / 1)
想起了當年的種種,少女驚訝的看了老頭一眼,若有所思道:“為何不動手?”
算長老朝著不遠處的少年看了一眼,很是認真道:“我們從他身上看到了別的東西,和這個世界格格不入的東西,所以原諒了他,也放過了你。”
回憶著這些年與少年一起經歷的事,思前想後之後,少女仍然沒有想明白對方指的是什麼,只能問道:“到底是什麼東西?”
算長老抬頭盯著黑幕下的明月,感受著夜裡吹起的清風,幾息後平淡說道:“真正的修士不該對這個世界產生好奇,甚至關心,而是應該將全部身心撲在修行上,因為這才是要事。”
“嚴格說起來,莫歸和往生道對待凡人的行徑,不但天師道不會管,高高在上的天庭也不會管,就算我只是覺得不太對,並非不可行。”
“因為我們是修士啊,怎能對腳下的螻蟻生出憐憫之心?就像那些凡人在家裡面殺雞宰鵝一樣,這是一件很平凡的事,不管是誰都不該管別人家裡面今晚殺了幾隻雞。”
說到這裡算長老突然沉默,臉上露出痛惜的模樣,不知道是因為自己,還是那些雞鵝。
夢一知道這些話還沒有說完,她想要聽到後面的話,便配合著發出了一些聲音,“然後呢?”
算長老低下頭,繼續說道:“若不是天賦如此,成仙無望,我與逢春也不會將心思都放在弟子的修行上,甚至也不會擔憂黃老道的傳承,總之天下修士大概都是和我一樣的想法,除了自己的修行外,對外在的一切都是漠然至極。”
“但他不同,我明顯能感受到他對這個世界的熱情與好奇,甚至可以看到他對每一人都保持著足夠的尊重和耐心,不論那個人身份地位高於他或者低於他,都是如此,他似乎將每個人都看得平等,甚至連嘴裡的吃食也同樣敬重,所以他能接受鬼怪的你,這一點我真的不震驚。”
聽完這些話,少女陷入了沉思,她想到了自己與少年的第一次相遇,到後來在遼東天師道相熟的那一刻,少女總算是明白了老人的意思,甚至還可以斷言對方說得很對。
“他真的是這樣的人。”
少女說道。
算長老,苦笑一聲,擔憂說道:“除非這個世界的所有人都像他那樣,都覺得萬物應該平等,不然擁有這樣的想法,會很危險。”
說完這句話,算長老找了個位置坐下,也不再離少女很遠。
黑夜下,她還在回味這句話的意思。
.......
這場對話,自然被陳添聽在耳裡,擁有神識的他又怎麼可能聽不到。
他知道算長老是故意說給他聽,想要善意的提醒他,世間的兇險,以及人人平等的不妥觀念。
在這個世界,你若想人人平等,那就等於與人人為敵。
沒有修士會接納鬼怪,你選擇了接納了,便是選擇了舉世為敵,更何況除了少女外別的鬼怪又有多少會感激你的善舉,他們的仇恨與敵意不會因你的舉動增加或者減少。
這樣的做法真的毫無意義。
但少年覺得不重要,就像天地別的修士一樣,萬物平等的觀念也牢牢的刻在他的骨子裡。
他也無法改變自己的觀念,他也無意去改變別人的觀念。
就像這時候,他無意去改變算長老的觀念一樣。
聽完這些話,他只是淡然一笑,然後繼續沉浸在突破之中。
修士能不能夠突破得看天賦,或者說看老天賞不賞飯吃,很多修士一旦到了某個境界的巔峰階段便很難再前進一步,這就是老天不賞飯。
事實上修行一事只與自己有關,賴在老天爺身上只是自我安慰之舉,準確的說一位修士能不能突破,最重要的是在巔峰階段丹田能不能繼續吸收靈氣,如若不能,自然突破無望。
這也就是為什麼會有很多突破丹藥出現的原因。
這一點對來說陳添真的不算問題,因為他能夠無限的吸收別人的靈氣,只要不過量就不會有昏迷的現象發生。
說起昏迷這事,直到現在少年都還沒有明白,為什麼吸收過量的靈氣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這不科學。
數十位元嬰修士的靈氣並沒有讓少年昏迷,哪怕是之後再加上莫歸這位渡劫期修士的靈氣,他也同樣沒有昏迷,反而丹田在此後發生了一系列的變化。
他將這些變化盡收眼底。
丹田內的打坐的泥人終於變得清晰,五官的線條流暢,仔細看去甚至和陳添的模樣有幾分相似,這便是少年的元嬰。
元嬰吞吐之間,無數靈氣朝著丹田湧去,數息後反補丹田,流經經脈,極為不凡。
幾息後,元嬰周圍有仙氣瀰漫,盤膝的腳下生出土地,並有細小青草長出,之後仙氣升起,停在丹田上方,擬化天空。
這便是大乘。
腹有天地,談吐自然大乘。
少年明顯感覺到體內的靈氣翻了倍,大概有上千縷,因為實在太多,他已經懶得去數了。
這個時候他想到了一直心心念唸的大羅金身,便立即施展靈氣朝著剩餘的穴道刺去。
周身有一百零八處穴道,分於身體各個部位,完全刺破後,便能到達肉身舍利的境界。
想到之前與莫歸大戰時,自己竟然能夠硬抗下中級水法的攻擊,少年對於這門秘術也越加鄭重起來。
雖然水法的威力比不上火法或者金法,但這已經足夠證明大羅金身的強大。
陳添有信心在練成肉身舍利的境界後,抗下中級的所有法術,甚至是某些高階法術。
......
天師道,後山。
楚河雙眼沉重,面上仍然保持著一位道門掌門的威嚴,極為嚴肅,但頻率極快的步子已經出賣了這位天師道的掌門。
以他的身份,不該走出如此的步子。
此時他很慌。
後山的洞門前,已經站著兩位老人,他們早已察覺到楚河的異常,早早的外出等待著。
“慌慌張張成何體統,莫要失了我天師道的顏面。”
炎老語氣不善。
以他的暴脾氣若不是看到來人是同境界的掌門,怕是已經出手教訓。
付老略微好奇的看著楚河,輕聲說道:“到底是何事引得你這副模樣?”
楚河深吸一口氣,鄭重說說:“往生道掌門莫歸死了,門下數十位元嬰長老也被殺死,其道門已無一位元嬰長老。”
空氣死靜,這處天師道的後山在夏日莫名散發出一了一道涼意。
炎老震驚,上前幾步,認真問道:“可否屬實?”
楚河點了點頭,說起了這個訊息的來源,“其附近的凡人最先得到這個訊息,趁著往生道無主,他們闖上道門將這些年對方所做的種種惡行一一道來,其門下弟子無奈,也不敢在這個時候對鬧事的凡人動手,所以全部逃離選擇另投別的道門,有幾個來到了我天師道。”
付老已經猜想到了什麼,他還是求證看著對方,“怎麼說?”
“動手的人是少年,手握長槍,身有藍色奇怪光芒,不少凡人甚至在很遠的位置都在光芒出現的一剎那感受到了酥麻感,他以一己之力殺死了莫歸和其他元嬰長老。”
說完這句話,楚河嚥了嚥了口水,神情凝重。
在場的三人都清楚那位少年是誰,除了陳添,不會有其他人。
炎老第一個發現了這句話裡的特別資訊,雙眼睜大,不通道:“他一個人動的手?怎麼可能!那可是數十位元嬰修士還加上一個渡劫初期的大能!在遼北除了我和付老又有誰有這樣的手段!”
付老面色平靜,雙眼輕閉幾息之後,睜開,說道:“看來情報有誤,我們都小瞧了這位少年,他有這樣的實力,不可能只是元嬰修為,至少也得是渡劫期的修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