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有怨報怨(六)(1 / 1)
夜深,小廟外緩步走來一個人影,身著黑衣,融於黑夜之中。
對於眼力極高的修士來說,哪怕今晚沒有月色,他們也能發現這個黑衣人,所以此時每位修士的目光都匯聚在對方身上。
看得見,卻看不清。
沒有人知道這位黑衣人是誰。
地面上那枚髮簪仍然安靜的躺著,墨綠色的髮簪在夜裡有些難以瞧見,當然在場的元嬰修士也沒人會去關注它,他們都在猜測剛才的攻擊是否是眼前這位黑衣男子發起,雖然髮簪和男子不配,但總有意外。
“喂,小子,給我停下來,先說說你是誰,還有剛才可是你向我們發起的攻擊?”
一修士看著黑衣人越來越靠近,心有不悅,出聲說道。
其餘修士也好奇看向那位黑衣男子,看到對方許久沒有回話仍然繼續向前,所有人都已經預料到了來人非友是敵。
離小廟有些距離的清風,凝神看著遠處的一切,心有一感,對身旁的胖子小聲問道:“明月,你有沒有覺得這人的身形好像很熟悉?”
大胖子揉了揉眼睛,仔細看了許久,好奇道:“哪裡熟悉?都是兩條腿兩個胳膊,怎麼看都是人。”
清風很是無語,對方當然是人,他想要懲戒拍一下對方的肚子,卻又擔心發出聲響被那黑衣人察覺位置,於是懶得理會明月,繼續安安靜靜的看著。
黑衣少年走到某個地方就停下了,然後彎腰從地面上拾起那枚髮簪,貼身放進懷裡。
人群躁動,因為這一舉動無疑確定了一個事實,髮簪就是少年的法寶,剛才也就是對方發起的攻擊,想到這人竟然敢當著無數修士的面連殺兩人,某位修士怒火中燒,大叫道,“大膽!竟然真的是你動的手,敢在我遼東無端殺人,真當我道門無人?”
說罷,一道飛劍起,從無數道目光中穿過,劍身在皎潔的月色照耀下反射出淡黃色的光芒。
黑衣少年搖搖頭,對於這樣的攻擊很是無奈,用在場所有修士都能聽到的聲音說起,“堂堂元嬰巔峰修士,竟然只有這樣的實力?極慢的速度,極小的威力,這真的能叫飛劍?”
呼呼幾聲響,少年身子一動,飛劍貼面而過,幾息後利劍在空中折返,再次攻擊,只是每一次都險而又險的從少年身邊擦過,就是無法傷及他分毫。
這樣的畫面引起了不少修士的側目,如果說飛劍第一次攻擊時,那黑衣人恰巧躲過是運氣,那麼之後接連如此,就定然不能用運氣來解釋,只能說明一點,這位黑衣少年的身法速度快過飛劍不少。
正如少年所說,這飛劍速度在元嬰修士裡並不算出眾,但那畢竟是飛劍,豈可是修士本身速度可及?
那位修士也察覺到了這一點,想到先前又被對方如此戲說,一時面紅耳赤難以下臺。
有幾個眼尖的修士察覺到了黑衣少年速度的問題,凝神之後用神識打量了過去,得到的結果讓他們驚愕。
“各位道友小心,此人是大乘初期的大能,並非泛泛之輩,莫要小瞧。”
施展飛劍的修士聽後心裡一慌,暗道自己性急闖了大禍,趕緊說道:“各位道友,此人無故殺了我遼東修士,壞了規矩,於情於理都該擒下,既然知曉他是大乘期的大能,我一人如何對付?還不快快動手,不然大家都要像那兩個死人一樣。”
聽到這裡,眾人眼珠子咕嚕嚕轉,誰也沒有先一步加入戰鬥。
這段話說得有理,但動手卻又是另外的事,萬一眼前這位大能發起狂來,拼著受傷也非要再殺幾人,誰能擋?
施展飛劍的修士看到這裡只能暗暗心急,卻又不敢召回飛劍,因為這會讓那黑衣少年空出雙手轉守為攻,畢竟他已經動了手,一位大乘期修士的尊嚴豈能讓人隨意挑釁,所以他很確定對方不會放過他,只能咬牙繼續纏鬥。
醜人吳長老早已在暗中觀察許久,他也發現了眼前少年有著大乘前期的實力,但在場有二十幾位元嬰修士,又豈是一位大乘修士能單槍匹馬打得過的?
別說是這位黑衣少年,即便是天師道掌門楚河也沒有這樣的實力。
“諸位,此人實力不俗,但也僅僅不俗而已,哪怕擁有大乘前期的修為,也難以與我們一戰,不如我們一起出力滅掉此人,不但為那兩位道友報仇雪恨,也守住了我遼東威嚴,之後傳出去也是一段佳話,更何況一位大乘修士的身家可真的不少。”
吳長老這段話立即引起了在場修士的共鳴,其中幾位思量後,貪婪戰勝了風險,率先做出了決定。
“不錯,大乘修士手裡少說也有幾千靈石的家當,殺了他也算掙點外快。”
“外快不外快,老夫倒是看得淡,總之能為遼東道門出一些力便是幸事。”
“道友高風,與我倒是想法一致。”
“呵呵,大家都是心善修士,此舉更是大善,怎能不做。”
施展飛劍的修士,漸漸有些力不從心,他隱約覺得那位黑衣人就像貓捉老鼠般一直在戲謔他,此時又聽到身後幾位修士還在誇誇而談遲遲不肯動手,他終於有些怒了,“還在閒聊什麼,裝什麼君子?都是一群大男人,又裝給誰看,趕緊動手!”
那幾位修士哈哈一笑,暗道道友急了,也不再矯揉造作,立即召出法寶。
無數道飛劍穿破黑夜,宛如飛鳥發出陣陣輕鳴,聲音刺耳,隨即飛劍有序排列朝著少年殺去。
聽到聲響後,最先動手的那位修士暗自裡終於舒了一口氣,他手中靈氣施展的更加頻繁,纏鬥的那把飛劍攻擊得也更為猛烈,此番意圖為的便是讓那黑衣少年手忙腳亂,應對不暇,慌亂之中被之後的無數飛劍一招致命。
想得倒是天真。
“可憐的修士,估計得完了。”
明月搖頭嘆息道。
無數飛劍一擊是他今生見過的最為猛烈的攻擊,還勝過當年遼東道令時,楚河施展法術比斗南天那一次,他不信在這樣的攻擊下還有人能活下來。
清風一直無言,因為他總是覺得那黑衣人的身影甚是熟悉,有些遠的距離再加上黑夜的原因,他和無數修士一樣,都沒能看清少年的面容,但那種熟悉感根深蒂固在他心裡,做不得假,只是遲遲想不起,他為此很是惱怒。
黑夜下的少年,突然停止了移動,纏鬥的那把飛劍抓住了這次空當猛然朝著少年心口刺去,所有人都已經預見到了下一秒會發生什麼,在他們看來,少年此時此舉無異於是放棄了抵抗。
也應該放棄,畢竟在場的可是二十多位元嬰修士。
咔!
明朗的夜裡,響起了一道驚雷,恐怖的聲音刺進了所有人的心扉,他們只感覺靈魂一顫,然後內心哐當一落。
沒有閃電的天地,自然也無人聽過雷聲。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回過神來再看原本少年所在的位置時,卻已空無一人,只留下了一道一閃而逝的藍色光彩。
修士們心裡一涼,暗道一聲糟了,在慌神之間,竟然讓那位少年逃跑了!
想來剛才那道奇怪的聲音,定是少年的障眼法,是逃跑的一種手段。
一位大乘修士的速度自然快過在場的所有人,此時他們完全生不起追人的想法,只能無奈嘆息一聲,暗道大意。
“雖然讓他逃掉了,但能將一位大乘期的大能逼到如此,也算不錯。”
“是極是極,誰又能想到大乘期修士竟然如此無種。”
“卻是鼠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