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有怨報怨(十七)(1 / 1)
火光一動,空中響起野獸般的低吼,少年盯著面前無窮威能的火焰,面色沉重,隨即閉上了眼睛。
他似乎是放棄了。
雙眼的黑暗裡,極高的溫度撲面而來,周圍很安靜,隱隱能夠聽到火焰燃燒的聲音,空氣極度的碰撞,熱浪一波又一波襲來,富有節奏。
這是少年今生見過的最為恐怖的攻擊。
黑暗裡出現了一抹藍色的光,在最深的幽暗處亮起,起初只是一束,到後來無窮無盡,宛如天上的雷霆,瘋狂的宣洩。
少年睜開了眼,眸裡閃過一絲湛藍,接著全身被雷電包裹,威勢更甚。
天雷訣只是中級法術,但並不只是中級法術,早在很多年前,少年第一次見到這本法術的時候,大腦裡便有過無數的猜想,他見過雷,所以很清楚,雷電的威力要如何才能變得更為強盛,那些見過天雷訣的大能們說的很對,這門法術反噬很大,少年更為清楚,然而這些年有著大羅金身每日每夜的強化身體,他的肉體此時甚至可以比擬仙人,這也是為什麼在初時少年敢於與付老硬碰硬的原因,就防禦來說,他的身體已經等同於一件天階護甲,正是因為有著這樣的依仗,少年敢於在這個時候將全部雷電都釋放出來。
少年化作雷神,雷電如螞蟻般在身上爬行,一股痛入心扉的灼燒感在身上湧現,少年只感覺靈魂被放在幽暗的深淵被無情的鞭撻,幽靜、恐懼,幾息後少年睜開了眼睛,眼眸裡藍色的光依在。
火焰洶湧而至。
大火呼嘯朝著四周散發出無窮無盡的熱浪,天師道上空的雲霞被染成了紅色,很是好看。
遠遠的觀戰的人群,不言不語,對於這樣好看的景色,也生不起任何欣賞的心思。
宋佳著急關注著場面的變化,心中不安,幾息後咬咬牙,準備衝上前去與少年一同應敵,這時候一股無窮的威壓降臨在她身上,讓她動彈不得,少女疑惑朝著一旁的老頭看去。
老頭面帶微笑,用兩人才能聽見的聲音,很是自然的說道:“這場戰鬥不屬於你,我也不會允許任何人幫忙,好好看著就行。”
少女蹙眉不悅,“趕緊鬆開,我做事還輪不到你管。”
老頭愣了愣,有些吃驚對方的口氣,“我自然不會管你,不過妖族的那位東皇,應該很不希望你在這個時候洩露自己的身份,這個天畢竟還是人族的天,而你可不是人,你信不信只要你暴露在這場戰鬥裡,一定有人發現你的身份,會不顧一切的殺了你?”
少女無言,她對自己的身份很有信心,不相信有人會瞧出她是妖,即便是這老頭本人也看不出來,她清楚這老頭是三聖之一,和妖皇關係很好,所以驢敢當才會跟著他修行歷練,這也是為什麼她不害怕在對方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然而對方這麼說自然有這麼說的道理,一位天地的聖人還不至於哄騙她一位實力低微的小妖,那麼誰能發現她的身份?
看到少女默不作聲,老頭滿意的點了點頭,接著看向天上,幽幽道:“放心,那少年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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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處地方,劍眉緊皺的男子有些心驚,以他的經驗和見識自然很清楚那炎老剛才那一招的實力,算是步入了大道,這等實力在人界已算巔峰,按理說這樣的人應該去人界四塊地方的交界處,可以去那裡嘗試登仙路,那裡是所有修士證道成仙的地方,火法是天地最為基本的五種元素之一,想要以此成仙應該很容易才對,他很好奇對方的沒有如此選擇的原因。
但讓他心驚的並不是這個,而是那位少年竟然憑藉著天雷訣和道打了一個平手,這真的嚇著他了,從古至今,還從沒有法能抵擋道的先例,那少年何德何能?想到這,男子便想起了老祖說的那句話,功伐第一。
直到現在他才算真正明白,功伐第一到底是如何不得了的誇讚,而天雷訣也的確當得起這樣的誇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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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師道山頂上,兩人分別站立在一根石柱子上,搖搖相望。
炎老面色不安,看向對面那個被火焰烘烤得烏漆嘛黑的少年,說道:“你不該活著,就算是一件天階上品的護甲,也不該將你護得如此周全,連四肢和臉部都沒能受到太大的傷害。”
直到現在他仍然不相信少年能夠抵擋下他的道,也對,在他的認真裡不該有任何修士可以抵擋下來。
少年平靜的看了他一眼,“但我活了下來,還確定你今日殺不死我。”
炎老不悅,瞳孔微聚,幾息後咬牙說道:“少得意了,你能擋得了一次,難不成還擋得了第二次?就算擋得了,那麼第三次呢?我體內的靈氣是你的數倍,哪怕是耗也要耗死你。”
說完這句話,這位老人面色很是不堪,這段話若是被別人聽去了,大概會嘲笑他的吧,一位看見了道的渡劫巔峰,竟然會對一個大乘前期說出這樣的話,這得多麼無能啊。
少年微微一笑,想起了這些年被自己一個又一個殺死的修士,神情忽然放鬆,“你或許還不知道,防守從來不是我的強項,進攻才是我的依仗。”
炎老神情一愣,不是很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下一刻他看到了少年猛然在他眼裡消失,原地裡留下一抹光彩,隨即變暗,空中驚雷聲起,四周湧現出無數藍色的光點在周圍的空氣中化為線,隨後發起了無數次切割編織成網,將炎老包裹在裡面。
藍色的線上傳出無數的刺耳的聲音,這些聲音讓這位遼東最為厲害的高手,頭一次感到心驚,上一次讓他生出這樣情緒的還是一百多年前,那時候他才剛剛進入道門,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孩,師兄召出一把飛劍朝著他射來,狠狠的嚇了他一跳,而他也在當時回過神來後癱坐在地上傻傻的哭。
在這樣的回憶中,炎老回過了神,他看到這些藍色線在幾息後瘋狂朝著他湧來,宛如惡魔。線上裡他似乎看到了少年的身影,這裡、那裡到處都有。
......
小廟裡,木叉走到石桌旁坐下,掃地僧從屋子裡端出一壺茶,問道:“大人不看了?”
木叉長長的飲了一口茶水,搖頭說道:“沒有必要再看了。”
法照跟著坐下,附和道:“的確沒有必要再看,那少年贏了。”
得出這樣的結果,法照心裡覺得很不是滋味,他知道少年一直以來都把目標放在那位還未出現的神仙楊超身上,但是從最初到前一秒,他一直便認為少年不可能打敗那位炎老,畢竟對方會道,哪怕是隻會一絲一毫,那也是道,豈是法可以比的,然而事實上少年不但以力扛道,現在竟然還有反殺對方的實力,這真不可思議,哪怕是少年學會了大羅金身,就算是將第一層練成,也不該有這樣的實力。
一切都是因為那奇怪的法術。
掃地僧不安的抬頭朝著天師道山上看了一眼,對那位少年越發佩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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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層裡,楊超已經步入了遼東的區域,他有些不安,因為遠處那些奇異的紅色和藍色的光,他知道那位少年定然在那裡,只是有意思的是,大戰斷斷續續,一些光也是此起彼伏,他知道那少年還沒有死,如果死了,整個遼東都應該安靜了。他有些迫不及待,因為能親手殺死對方,這是他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