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登仙路(三)(1 / 1)
“哦,是麼。”
少年笑了笑,毫不掩飾自己的戲謔情緒,“那我知道了,這件事之後再提。”
和尚愣了愣,沒在第一時間明白這句話更深的意思,幾息後想清楚後看著少年,再次說道:“我應該和你說的很清楚,這件事不行。”
少年收回了笑容,很認真的說道:“我也想清楚的告訴你,黃老道一定要重新出現在這片土地上。”
天師道山頂上詭異的安靜。
法照算是明白了少年的意圖,這是威脅,赤裸裸的威脅,什麼之後再提,準確的說少年是想說等他擁有了更強的實力後再提,想著之前少年與那神仙的大戰,和尚心裡竟然生出了一股懼意,哪怕是之後另一個神仙下凡時看了他一眼,也沒能帶來這樣的懼意。
“這件事我會給師傅說。”
法照平靜說道。
少年咧嘴一笑,準備離開。
和尚突然出聲說道:“在人界的最中心,四塊地方的交界處有一座石碑,你可知道?”
少年若有所思的看著對方,“不知道。”
“那是登仙石,連線著登仙路,也是證道的地方。”
和尚想了想後,繼續說道:“可以去試一試,說不定能一舉成仙。”
少年搖了搖頭,“我對成仙沒有興趣。”
準確的說是對仙人不太喜歡,楊超就是一個最簡單的例子,冷酷無情,視人命如草芥,這樣的仙人,他是真的不想去做,更何況少年也知道有很多修為突破了渡劫期的修士也沒有登仙路,比如佛門那些僧人。
和尚沉默了很久,幾息後大概是明白了對方不願意成仙的原因,開口勸解道:“很多仙人都是如楊超那般,的確如此,仙家本就無情,道門同樣無情。”
少年打斷說道:“那我也不會去佛門。”
和尚露出很無語的神情,繼續說道:“但成仙一路讓無數修士趨之若附,自然有他的道理,就比如你成了仙就有機會去地府與這姑娘相遇,在她復活的時候,你甚至還可以出些力,到時候你有了仙職,很多事情做起來也方便很多。”
少年沉默了許久,接著轉身朝著某個方向走了,幾息後又想起了什麼看了紫傘一眼,“我會去找你,很快。”
紫傘微微顫抖。
........
天山上,人間極,老祖仍然是一身粗布麻衣,他與往常一樣在院子裡為那棵靈根澆水,身邊多了三個身影,其中兩個倒是不速之客。
驢敢當像撒了韁繩的狗,咧開嘴,左蹦右跳在院子裡撒歡,一會嗅嗅這裡的綠枝,一會將後蹄抬得老高往天上一蹬,好不樂哉。
老祖皺了皺眉,朝著身邊的菩提,不悅道:“早就聽說你收了一位妖族的天之驕子當徒弟,沒想到卻是這副模樣,你是怎麼好意思帶到我這裡來的。”
兩人感情極深,不說很遠的事,就論當年老祖時老君大戰受了重傷,便是菩提耗費自己的修為為他療傷,若不是對方,他的傷勢也許到現在還在,所以這份恩情始終在,兩人的感情也容不得任何矯揉造作,此時他自然想什麼就說什麼,很隨意。
老君坐在石桌旁,無奈的笑了笑,“一頭蠢驢罷了,什麼天之驕子,我也是當時瞎了眼,才收的它。”
一旁的驢敢當聽到了這些話,豎著的耳朵動了動,然後回過頭,驢臉上做出人性的模樣,“死老頭,你又在說我壞話。”
說完之後,黑驢發現對面的人沒有理他,他有些惱怒,別看他傻傻的,他可精明著,知道兩人都是天地聖人,也不敢動手,於是斜眼瞧了一眼身旁的一根翠綠的藤蔓,眼珠子咕嚕嚕的轉,然後趁著兩位聖人不注意,一口咬了下去。
這株藤蔓可不是路邊的野草,它可是天地靈根,除了天上的那根蟠桃數以外,它最為珍貴,而且頗有靈性,它在很早的時候便發現黑驢進入了院子,所以一直小心謹慎的提防著,這時候黑驢動了嘴,那處藤蔓立馬就動了,往後縮了縮。
黑驢閉口沒有嚐到靈氣充裕的植物,愣了愣神,朝著身下的藤蔓看了一眼,才發現這藤蔓竟然在移動,看到這裡它就氣不打一處來,也不顧什麼失不失禮,甩起四條腿追去,張著嘴就要咬藤蔓。
這藤蔓本就是天地靈物,其存在於世上的時間比在座的所有人都要長,歷經無數年又怎麼可能怕一個初出茅廬的黑驢,哪怕對方的真身是一頭威勢極猛的大妖,它也不懼。
黑驢糾纏不休,藤蔓始終躲避,幾息大概有些怒了,也不再躲避,靜等黑驢撲來。
驢敢當咧開嘴一笑,以為這奇怪的口糧已經放棄了掙扎,歡快的撲了過去,這時候藤蔓瘋狂的舞動著身上的枝條,狠狠的抽打在黑驢的身上,空中發出幾道脆響,接下來便聽到黑驢嗷嗷的叫。
老祖看到這一幕,突然哈哈一笑,得意道:“看來菩提的徒弟也沒什麼了不起,幾下就被收拾了。”
菩提無奈,看著被抽打得悽慘的黑驢,也不好說什麼,畢竟是它先動的口。
只是驢敢當可就不樂意了,它好歹也是被譽為妖族最為有天賦,最帥的大妖,怎麼能在這麼多人面前丟臉,更為重要的是,它的一身說得上銅筋鐵骨,從出生以來到現在,除了東皇和身邊這位聖人外,就沒有任何人弄痛過它,卻沒想到這藤蔓噼啪一下抽到身上,竟然這麼疼。
噼裡啪啦,空中傳來更為凌厲的幾聲響,黑驢疼得大叫,“夠了啊,我剛才只是想嚇嚇你,完全不是你想的那樣,沒想到你竟然如此殘忍,說動手就動手。”
對於黑驢的話,藤蔓完全不理,自顧自的繼續抽著,大有不死不休的意味。
老祖不再將目光看向那裡,看向狂神,疑惑道:“為何就你一個人來?”
早些時候,他便告訴過對方,若是覺得那少年滿意便帶回來,事實上他的意思就是將那少年帶過來看一看瞧一瞧,他與狂神相處多年,也確定對方會明白,只是現在那少年沒有跟著過來,這隻能說明其中一定發生了一些事情。
狂神朝著菩提看了看,也不敢直說,只能隱晦說道:“有些事情還沒有捋清楚。”
菩提微微一笑,哪裡不懂對方在擔憂什麼,也不想讓身邊的狂神為難,直接說道:“我有想收他為徒的意思。”
老祖愣了愣,朝著身旁的狂神看了一眼,看到對方明顯的點了點頭後,才知道這件事沒有開玩笑。他知道嚴格意義上來說菩提沒有徒弟,哪怕是那頭黑驢和對方有著確鑿的師徒關係,卻也沒有師徒的名分,更何況那黑驢畢竟是妖族,當年菩提也是因為答應東皇的請求才做了這件事,算得上無奈之舉,所以此時對方竟然毫不避諱自己的情緒,想要收那位少年為徒,便說明了很多東西。
老祖神情不悅,“不管怎麼說,那個少年也是我先發現的,這次也是專程讓狂神下去帶那少年上來,按理來說應該成為我的徒弟才對。”
菩提愣了愣,搖頭說道:“但我是親自去的,與你倒是有些不同,即便是收徒弟我也顯得比你更有誠意,所以還是給我的好。”
老祖面色震驚,有些意外對方會說這些,“當年鴻鈞還在的時候,你便什麼也不爭,之後鴻鈞化身了天道,你也同樣也不爭,為何現在為了一個少年,要與我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