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花月影(1 / 1)
“是許子金動的手,他變了。”
林峰胸前的傷口已然痊癒,但身子還弱的很,說兩句話,頭上就開始冒冷汗:
“許閣主不知用了什麼手段,半個月不到的時間就把許子金變成了現在的模樣,不但氣海復原,筋脈如常,一身修為更是比以前強悍了不少。”
“我知道了,你且在這悅福酒樓安心養傷吧,我現在這幅模樣大概他也認不出來。”
江小禾見他面色白的厲害,也不再多說,給他留下一瓶固元丹便很快離去。
這幾日,流銀州的大街上,修士明顯多了起來,江小禾察覺到應當是有什麼大事發生了,他要出去打聽打聽。
綠雲間是一座茶樓。
名字看著雅緻,但進出其中的都是四面八方的修士,而且大多是散修。
江小禾選了一個相對僻靜的位置坐下,要了兩碟子點心邊吃邊聽。
“這些日子咱們這兒外來的修士可是比以往多了數倍,六鼠你耳目一向靈敏,可知是什麼緣由?”
鄰桌坐著三個面色發黃的修士,說話的是最矮的一個。
“那這酒……”
六鼠生的尖嘴猴腮,倒是很襯這個名字,一雙小眼睛看向身邊的猴子時閃過一道精光。
“管夠管夠,你小子也就這麼點出息!”
猴子滿臉不耐煩的說了一句,眼底卻閃過一絲心疼,這六鼠的酒量可不一般!
“嘿嘿,還是猴子你仗義。”
六鼠拍拍猴子的肩膀,壓著聲音一臉神秘的說道:
“好像是發生了一件了不的的大事,具體是什麼現在還沒訊息,只說是一件關乎整個乾元大陸命脈的大事。”
“你這說與不說有什麼區別?”
旁邊的熊刀滿臉不屑,江小禾看了熊刀眼,眉頭一皺,悄悄動用陰陽眼一看,發現這熊刀的血脈,竟然也是……經過融合的!
江小禾又朝四周打量了一眼,大堂坐了三十多個人,血脈異常的竟有八個之多。
他想起了方圓方前輩的話:只要是融合過血脈的修士,都會被那些神秘的人控制。
“他們的勢力該有多大?”
江小禾心頭暗自想了一下,突然感覺脊背有些發涼:太可怕了!
“嘿,熊刀,這個你就不懂了吧?”
六鼠有些不屑的反駁了一句:“現在乾元大陸的所有天驕子弟都已經出來了,為的就是觀察這天下大勢,以便從中謀利!”
“天驕弟子?”
猴子眼前一亮,若是能被他碰上這麼一位,收入門下,那自己可就從此魚躍龍門了。
“可不是嗎?”
六鼠得意洋洋的說道:“凌雲宮前段時間不是迎了一位小姐回去嗎,聽說這次也出來了。”
江小禾雖面色如常,但一顆心卻沉入谷底:一件關乎乾元大陸命脈的大事?
難道,黑鷹一族把玉簡的事情透露出去了?
江小禾暗自揣測著:黑鷹一族的弟子看到那玉簡,連簡單的檢視都不敢,怎麼敢把這件事情洩露出去呢?
又或者說,還有其他人知道了玉簡的事情?
灰袍前輩?
江小禾心底胡亂猜測著,綠雲間門口又進來七八個年輕修士,看其錦衣華服,頤指氣使的模樣,就知道定然是在這流銀州有幾分能力的。
“這地方我們哥幾個包了,你們出去吧。”
其中一男子綠衣男子便扯著嗓子喊了一句,懷中摟著一位前凸後翹的女修徑自走到江小禾這一桌坐了下來。
江小禾暗歎一聲“倒黴”,顯然這兩人挑中他這個僻靜的位置是為了方便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你怎麼還不走?”
年輕男子瞪了江小禾一眼,江小禾起身正準備說點什麼,就見大堂中間已經有人動起手了:
“哪兒來的小王八羔子,胎毛還沒退乾淨呢吧?”
熊刀罵罵咧咧的說了一句,一拳轟向一個身穿藍袍的年輕公子,年輕公子硬接了一拳,身體向後退了幾步,靠在一張桌子上,臉色有些難看:
“給我廢他!”
江小禾想要趁亂溜出去,黑鷹一族正在四處找他,現在的他還是要低調些,不能再若麻煩了。
“把你的儲物袋給本公子交出來!”
眼前的綠衣公子不知怎麼突然對懷中的美人兒失去了興趣,看向江小禾腰間的儲物袋。
江小禾微微一愣,抬頭看向這綠衣公子:
“對對,說的就是你,趕緊的。”
綠衣公子不耐煩的說道:“本公子今天心情不錯,交了儲物袋,放你一條狗命。”
江小禾心裡那個氣啊!
什麼叫是可忍孰不可忍?
非逼著自己動手嗎?
神識一動,燒火棍出現在手中,江小禾二話不說,直接揮了過去。
綠衣公子的頭顱一下子就衝向屋頂,鮮血如同噴泉一般朝四周噴灑,那具無頭屍體的胳膊還摟著那位嬌滴滴的女修。
“啊……”
這女修尖叫一聲,直接暈了過去。
“柳公子……”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喧鬧的綠雲間瞬間安靜下來,來這兒的人雖多是些來自五湖四海的悍勇散修,但他們也知道這些地頭蛇不好惹,一般出手教訓教訓就好了。
一言不合就砍了人腦袋的,還是第一次見到。
“殺,殺了這個膽大包天的賊子,他竟然……”
“快,快去通知柳家主……”
幾個下人模樣的男子揮舞著白森森的大刀朝江小禾砍去,江小禾一招一個,三下五除二全都撂倒,都是些凡俗,自己沒必要為難他們。
不少人一見鬧出人命,頓時趁亂溜了。
江小禾被這些公子及一眾下人團團圍住走不了,他的目光很快鎖定在一個女修身上:
林雨。
她是林峰的姐姐。
雲瑤對於她沒有過多的評價,只說讓江小禾以後儘量和她少接觸。
林雨身後還有一個人:許子金。
江小禾心底有些奇怪,這兩人在月交州的時候可不是一路,現在怎麼突然就湊到了一塊呢?
他偷偷用陰陽眼打量了一眼,林雨的血脈正常。
“你是什麼人,膽敢對柳公子下殺手,是嫌命太長了嗎?”
一個頭矮小的青衣男子壯著膽子出聲朝江小禾質問了一句,他長這麼大,還從未見過這麼凶神惡煞的人,一言不合就動手殺人。
江小禾民冷冷掃了他一眼:
“想給他報仇就動手,不想就滾開!”
眼前這小子一看就是個家雀兒,沒經歷過什麼事情,江小禾說話的時候還特意揚了揚手中沾血的燒火棍。
“你……”
這青衣公子面色一白,不由的後退了兩步不再說話。
“你們誰還想幫這位柳公子報仇,不想就滾!”
江小禾再次抬頭看向眾人,眾人雖面露不忿,但終究沒有一個人為死去的柳公子站出來。
回到悅福酒樓,江小禾無心修煉,再加上林峰的傷勢也好轉了許多,他便同林峰說了林雨的事情。
一來是想聽聽林峰對這件事情的想法,二來是連日謹小慎微的趕路,逃命,他心底憋著一股子惡氣,否則也不會一刀砍了那柳公子。
“不瞞你說,我從家裡逃出來就是不想再參與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沒想到姐姐也來了,估計是和許子金一起吧?”
林峰的語氣有些落寞,但也坦然,江小禾微微嘆了口氣。
“在一起,他們結交的應該是流銀州的幾個大家公子,其中有一個姓柳的被我殺了。”
“自從許子金的傷勢好了之後,我姐姐就和他走的特別近,原本熱衷的家裡的事務也不管了,整日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做什麼。”
“那你準備怎麼辦?”
林峰看了一眼江小禾,心底有些擔憂,若不是自己重傷拖住了他,也不會有現在這檔子事情了。
“我要好好想想。”
江小禾心頭有些煩躁,自從離開江橙縣之後,他一直在躲,一直在藏,躲黑鷹一族,躲一劍閣,躲那些……隨時可能冒出來的敵人。
他已經玩命的修煉,除了必要的事情,其他時間一直在修煉。
重力室,殺伐室,迷谷森林,除了修煉就是歷練,燒火棍上佔了多少獸族的血他自己也數不清楚。他更數不清楚自己在生死間遊走了多少次,有多少次已經是一隻腳邁進了閻王殿。
可他還是不能隨心所欲,還是要如同縮頭烏龜一般,改頭換面,躲避著無孔不入的黑鷹一族,躲避著許子金……
他受夠了這樣的生活,他有時候甚至想著,眼前正在經歷的這些都是一場夢,夢醒之後他還是那個整日坐在江橙縣悅福酒樓無憂無慮的江雙橋。
出了林峰的房間,江小禾來到一樓大堂要了兩壺烈酒,一杯接著一杯的往肚子裡灌。
都說,一醉解千愁,今日他也想要體驗一番。
兩壺酒很快下肚,江小禾感覺肚子裡像是有一團火在燒,腦海裡更是迷迷糊糊的,天馬行空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大堂的人越來越多,他桌子上的酒杯也越來越多,直至夜幕降臨的時候,他才徹底醉倒在桌上上。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江小禾眼睛還未睜開,一股熟悉的香味就已經湧入鼻息。
這是……
短暫的呆愣之後,一股狂喜突然湧上心頭。
花月影,這是月影身上的香味。
江小禾睜開眼睛猛的起身,眼前出現的正是記憶中的那張臉:
花月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