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老當益壯(1 / 1)
天色漸漸暗了,又到了北涼城百姓休息的時間。街上來往的人開始逐漸變少,人們看著那紅色的黃昏,都忍不住有了思家的想法,想趕快回到家中。
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此刻用此句詩來描述這坊間光景,恐怕也是最為合適,宛如一幅美麗的黃昏街景圖。
不過在街上,一個神色匆忙的人卻打破了此等安靜與祥和。只見此人身穿華服,雖不是那種極度昂貴的那種,可也算得上是富貴人家的消費之物。
此人年紀稍長,已是從中年步入了老年,這點從其稍顯斑白的髮絲就可看出。只不過這麼大的歲數,在街上還如此行色匆匆,好生可疑。
於是乎,這便引起了一隊禁衛軍的注意。
“此人是誰?竟如此鬼鬼祟祟。”一個帶隊約麼三十多歲的禁衛隊長側頭問他身邊計程車兵。
“不知道。”那人搖搖頭,隨後建議道:“要不要攔住問問?”
那隊長琢磨了一下,然後輕輕的點了點頭。隨著此人的動作,其身後計程車兵便從後面主動呈兩列狀,朝著那可疑人包圍過去。
突如其來的變化讓街上的百姓嚇了一跳,都以為是官兵作亂,一個個撒丫子的就往小巷衚衕之類處奔逃。不過這當事人卻是異常的鎮定,直接停在了道路中央等候圍剿。
“還算識趣,知道跑不了。”那隊長讚許的點頭,然後繞著這可疑人便開始踱步起來。
“為何要圍我?”那可疑人心平氣和,不過還是難以掩飾其心中的急切。
“我等奉命保護國都,自然萬對可疑之人進行盤問。說說吧,為何如此慌張。”
“我很可疑?”那人鬍子都快氣歪了,鬧了半天就因為一個可疑,就當街把自己圍了起來。這要是說出去,是何等的屈辱,臉面往哪裡放。
“如此行色匆匆,一步三回頭,還不可疑?”那隊長反問。
“哼,老夫走路向來如此,怎麼?這如何走路你們也要管上一管?”
“今天,我還就真要管上一管。”那軍官被激怒,冷哼著道:“動手,給我抓住他。”
“無恥之徒,竟然敢對我一個老人家動手。”這可疑之人雖然如此說著,但是手裡動作卻絲毫不弱。那隊長只是眨眼間,此人便已經衝到了面前。
然後發生的事情,讓那群本來氣勢洶洶計程車兵,都是大跌眼境。一個看似孱弱的老頭子,竟然把自家老大治得服服帖帖的。
“怎麼不囂張了?”老人淡淡的道。
“不敢,不敢,小的錯了。”那隊長此時哪裡還顧得上身份,連忙道歉。
“今個趕時間,就饒了你們。”說罷,這人撒開腿就朝著一個方向拼命狂奔。
說起來,這人能跑得如此迅速,還要多虧了花公子。要不是花公子每天那一聲驚天動地的嗓子,還真就可能跑不出此等速度。沒錯,此人便正是花家的老管家。
青樓內,燈火通明,房間內時不時便會傳來酥軟入骨的笑聲。老管家站在遠處,踟躕了許久。老管家的內心非常糾結,活了大半輩子了,也從沒有進去過此等燈紅酒綠之地。算了,為了少爺的幸福,咬牙往裡衝吧。
“媽媽,媽媽。”一個濃妝豔抹的姑娘手裡抖著手絹,從外面扭進來。
“何事,如此慌張?”老鴇坐在桌上磕著瓜子,瞪了一眼那姑娘。
“外面來了個老頭。”那姑娘收斂了一些,用手絹遮住臉笑道。
“又不是沒見過什麼老頭子,何至於如此慌亂。難不成,還要媽媽我親自上陣。”那老鴇吐了一口瓜子皮,眼神直刺那姑娘。
“自然不敢,只不過。”那姑娘裝作可憐狀。
“只不過什麼?”
“只不過這老頭點名要叫花魁。”那姑娘頗為難的抖了一下手絹。
這一句話,倒是把老鴇給逗笑了,滿臉的皺紋都是堆積的一層又一層。因為粉塗抹過多的原因,皺紋處的粉隨著笑聲在不斷掉落。
隨後,老鴇翹著紅嘴唇道:“他倒是胃口不小,走,會會去。”說罷,帶著幾個姑娘便去了一個房間。
此時房間內,老管家早已經坐在了那椅子之上。只不過,就是動作有些拘謹,雙手緊緊的放在大腿上,手心直冒汗。老管家沉默不語,不過房間內卻並不安靜。
兩個姑娘此時正立侍老管家左右,一人持酒杯,一人提酒壺,準備給老管家倒酒。
老管家緊閉雙眼,他的定力可不好,睜眼說不定就要犯錯誤了。說起來,這麼大歲數也沒討到個婆娘,人生一大憾事。看來指望自家老爺分配是不可能了,以後還要自己主動下手。
門,被輕輕推開,迎面進來幾人。當然了,全都無一列外的是女人。而那為首之人,便正是這青樓的老鴇。
老管家緊張,見到來人立刻下意識的起身行禮。如此這般,引來了姑娘們的一陣嬉笑。老管家也自知出了差子,也只得尷尬的把視線轉向別處。不過這滿屋子的姑娘,又感覺看哪裡都不對勁,最後乾脆又重新閉眼。
那老鴇扭著腰走進,光這幾步便看出,此人年輕時便也是禍水,少不了禍害人。
“聽說,你要請花魁?”老鴇故意提高語調,最後一個字的音又拉得極長。
“是。”老管家趕忙應聲。
這老鴇笑得花枝爛顫,打趣道:“你說你這麼大歲數,怎麼像個未過門的大姑娘般靦腆?”
此話一出,有是引來了姑娘們的一陣嬉笑。老管家的臉面有些掛不住,紅得像是個大柿子。不過既然是為了自家少爺,那便忍了。
老管家猛地吸了一口氣,然後鼓起勇氣說道:“可否請見花魁?”
“花魁也是你想見便見的?”一個姑娘沒好氣的道。
老鴇伸手製止,饒有興趣的問道:“不知你見我們這的花魁所為何事啊?”
“我是來提親的。”老管家努力壓下心中情緒,平淡的說道。
“提親怎麼空手來的?”老鴇還未說話,旁邊的姑娘就炸開了鍋。
“別說是花魁姑娘,就是我也不會答應。”
“就是,就是,也不看看自己多大的歲數了。”
頓時,房間內的姑娘們熱火朝天的附和起來。各種難聽的婦道之言入了老管家的耳朵,把他給臊的呀,簡直想找個洞鑽進去。太丟人,竟然以為是自己要討媳婦。
“行了,都給我安靜。”最後還是這老鴇的話有力度,下一刻,整個房間便再無聲響。
“老人家您還是請回吧。”說著,老鴇便轉身走人。
老管家忙解釋:“不是給我,是給我們家少爺提親。”
“你們家少爺是何許人啊?”老鴇頭也不回,再扭幾步便要邁出門去。
“花家花悅枝。”老管家清清楚楚的幾乎將每個字都咬碎了再吐出來。
“原來是花公子。”那老鴇轉身,立刻換了一張笑臉。不僅是她,就連那身邊一直跟著的姑娘,也紛紛對著老管家示好,暗送秋波。這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讓老管家有些猝不及防。
老管家穩住情緒,略帶羞澀的問道:“那現在是否可以見花魁姑娘了?”
老鴇有些為難,“這個還要看花魁姑娘自己的意思,我這裡為你通報一聲。”說著,這老鴇竟然湊到了老管家的身前,然後親自為其斟酒。老管家尷尬的笑笑,那酒杯卻是始終不敢觸碰。
不一會,一個姑娘快步進來,對著老鴇說道:“花魁姐姐說了,要花公子自己來,否則,她不見。”
老鴇擺了擺手,又對著老管家說道:“您也看見了,花魁姑娘不見,我也沒辦法。”
“既然如此,那便告辭了。”老管家像是火燒屁股一般的從椅子上彈起來,然後快步朝著門外走去。這地方,他早就待不下去了。如此是非之地,還是早些離開的好。
老鴇在後面挑逗:“不再多玩一會了,我這裡其他的姑娘,可也都是絕世美人。”
老管家一聽這話,腳步又是加快不少,幾乎是逃命般的就出了門去。從此以後,他便決定再也不來此地了,絕對不再來了。
街道上,行人已經不見了蹤影,這寂寥與白天的熱鬧簡直大相徑庭。不過要說絕對沒人,那也不對。這不,一對禁衛軍正從街道旁巡視經過。
“隊長,那人怎麼那麼熟悉?”一個士兵悄悄的問道。
那帶頭的隊長眯了眯眼睛,疑惑的說了句:“這裡不是城裡著名的青樓嗎?”
不過在下一刻,那隊長就感受到了周圍兄弟們異樣得目光。隊長尷尬的笑了笑,道:“人之常情啊。”說著便岔開話題:“那人看起來那麼熟悉呢。”
好在,那群士兵的注意力總算是被吸引了過去,一個個的真的在看那熟悉的人影。這隊長剛準備鬆口氣,就又被手下給嚇了一跳。
“這老頭不是黃昏時候的那個?”一個士兵指著前方那人影道。
那隊長說著手指看過去,好傢伙,還真是那老頭。一見到這老頭,隊長就不由得打了個激靈,想到了今日的丟臉事。
不過讓這隊長奇怪的是,這老頭為何會出現在青樓的門口。難道說?想到這,隊長忍不住在心裡給老頭一個大大的贊。老當益壯,我輩楷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