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東方失敗外傳(1)(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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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差一些就100萬字了,而且今天23號還7天就能拿全勤,所以這外傳跟之前內容一點關係都沒有,你們懂的

有的人天生能給人帶來信心。不管處於何地,哪怕是最暗的九幽,只要你能感受到他的氣息,你一定就會感到安全、陽光。

東方失敗無疑是這樣的人。

這是一處山寨,山寨當然得乾點傷天害理得事。

所以寨主羅三通幾天前才從山下小道劫了位壓寨夫人,當然,也就多殺了幾個人。

這本沒什麼大不了的,羅三通是這麼想的。

自從當上寨主後羅三通就很少生氣,因為讓他生氣的基本已經氣不起來了。

但此時大寨主很生氣,從出生到現在,哪怕被官服逼著上山寨也沒現在生氣。

此刻羅三通正帶著山寨46位好漢圍著一個人,一個讓羅三通生氣的人。

不,他們還圍著一個女人。

壓寨夫人正被東方失敗摟在左手邊,東方失敗心裡正慶幸著,幸好女人還是穿著衣服的。

一個從羅三通被窩裡揪出來的女人還穿著整齊的衣服確實是一件很慶幸的事。

所以大家一定理解大寨主為什麼這麼生氣了。

羅三通望著眼前這位紫衣少年,偶爾也瞄一下少年右手垂下的長劍,那真是一把好劍,陽光下竟有點晃眼。

所以羅三通還是決定把目光定在少年的臉上。

那是一張很清秀的臉,皮膚白皙、劍眉星目,兩鬢碎髮垂下,再配上一身紫衣,當真是一個美少男。

羅三通的眼光更亮了。大寨主偶爾品嚐美少男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幸好東方失敗並不知道大寨主的想法,所以東方失敗笑著對羅三通道:“羅三通、5年前上寨為王,作案無數,4年前的玉佛案、2年前的滅村案,可都你做的?”

羅三通道:“是又如何,難不成你是官府中人?”賊怕官是永恆不變的道理。

東方失敗搖搖頭

羅三通道:“既然不是,為何搶我夫人,難不成朋友想黑吃黑不成?”

到手的就是我的,這就是大寨主羅三通的經營理念。

東方失敗望著手裡的女人,三十來歲,臉紅的像蘋果,正使勁往東方失敗懷裡埋頭,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確實我見猶憐。一時間東方失敗有點痴了。

大寨主眼光確實不錯。

羅三通也看到了東方失敗的變化,大笑道:“朋友既然也喜歡這女人,就送給朋友了。”

大寨主從來不是這麼好脾氣的人,但是任誰的老婆被人從被窩裡抓走,都會變脾氣的,好人變壞人,壞人當然也得變好人,恰好羅三通是一個大大得壞人。

東方失敗已經沒了笑容,一個時常微笑的人嚴肅起來一定是不得了的事。

東方失敗盯著羅三通,:“你劫走這位夫人,本不該將無抵抗的隨從全部殺死”

羅三通避開東方失敗的眼睛,他發現東方失敗的目光讓他很不舒服,東方失敗的話更讓他有一種侮辱的感覺,羅三通大聲道:“我本是山寨寨主,殺人放火天經地義的事。”

這一刻羅三通竟無比的激動,氣勢如虹。東方失敗沒想到一個山寨頭子竟然有這種氣勢。

只有一種人擁有這種因為委屈爆發出來的無敵氣勢,一種被否定的氣勢。

山寨本來做的就是那種事,羅三通錯了嗎?一時間東方失敗好像抓住了一點什麼。

羅三通又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東方失敗道:“我只是個碰巧路過的仗義之人”

羅三通大笑,放佛聽到了世上最好笑的事情。:“仗義?這天地還有你這種傻子”

已經沒必要說話了,

路的盡頭是人,話的盡頭是劍。

東方失敗平舉劍,他的目光很柔和,還帶著點歉意。

因為他知道對羅三通,就好像羅三通對那些手無寸鐵的隨從。

東方失敗從來不是一個欺負弱小的人,這是第一次。

羅三通的拳頭已經握緊,這雙拳頭起碼砸碎了20多人的腦袋,他很自信。

此刻正值午時。

烈日像是架在山寨中間。

46位好漢汗已蒸乾,大部分人已經開始發抖。

一片落葉落在地上的時候,羅三通整個人已經掛在東方失敗的劍上。

東方失敗還是在原地,羅三通好像是自己衝上去掛在東方失敗的劍上的。

落葉已經落下,人也該走了。

所以東方失敗走了。

46位好漢也走了,是被上山的捕快帶走的。

沒人敢動,更沒人敢跑。

因為東方失敗走前微笑的對他們說了句:“或者等捕快上來逮捕你們,或者我回來請諸位上……”

“流雲宗”

流雲山是一座充滿靈氣的山,因此山上有座流雲宗。

東方失敗正在指點師弟們道法。

流雲宗掌教自50年前與人鬥法受傷,已經很少出現在別人面前,現如今流雲宗傳功授業任務皆由東方失敗負責。

甚至可以說東方失敗就是未來的新掌教。

眾多師弟是這樣想的,除了一人外。

這人就是東方失敗。

每當這時候東方失敗總會想起一個男人,一個不苟言笑,不圖名利男人。

就是這個男人教會了自己什麼叫值得做,必須去做的事情

東方失敗可以為了一個素昧平生的人去殺另外一個從沒見過的人,也可以為了消滅危害世人的魔頭潛伏在骯髒的泥土裡十天十夜,只因兩個字

正義。

“如若失了一顆堅定的心,何苦修仙。”這是他入山來,那人對他說的第一句話。

“堅定本心”豈不是世上最難的事情

也就是這句話東方失敗對這個冷酷的男人多了一絲莫名的感激。

對於一個慘遭滅門的人來說,這句話無疑是東方失敗新生的開始。

這個人卻不是掌教流雲上人。

起碼東方失敗入流雲宗時,掌教真人已經無法再教弟子了。

今年的寒冬來的似乎早了點,幾天時間就由秋轉了冬,下起了初雪。

流雲上人望著天空飄雪,竟因激動而咳嗽。

“咳、咳、咳”

背後有一人輕輕的拍著流雲上人後背,道:“進去吧?”

天空雪白,背後之人比天空更白。

一身白衣,面目冷峻,眼神像是看著流雲上人又像看著天空,漂浮不定。

天冷、人更冷。

流雲上人搖頭:“我希望多看幾年的初雪”

起初的東西總是值得讓人懷念的,太上明白這個道理。

所以他沒在勸這位遲暮的老人。

雪花,似乎飄進了50年前。

太上流淚,因為輪椅上的這個老人是個值得尊重的老人。

似乎感受到,流雲上人笑呵呵道:“新生的嬰兒是不會對即將遠去的老人哀傷的”

太上回道:“那是因為老人不知道嬰兒已經張大成年了。”

流雲上人大笑,太過激烈又引來一陣咳嗽。

不等太上催促,流雲上人又道:“雪已看過,推我進去吧。”

流雲上人已經被專門負責照顧的僕人接走,太上回到了自己的住處。

那是一所簡單的屋子,除了一地草蓆,屋內什麼都沒有。

沒有風、沒有光、似乎整個天地已經融入了這所屋裡,

所以又好像什麼都有,

有風、有光、還有一把劍。

殺人的劍。

寒雪紛飛,雪地上勤勞學道的師弟們豈不是象徵著明日之朝陽?

東方失敗正在傳道。

“二師兄,何為開竅?”

問話的是一個十來歲的少年,留在臉上的童嫩彰顯了求知的慾望。

此刻兩隻明亮的眼睛正期待的看著東方失敗。

東方失敗微笑道:“天地有靈氣,開竅者方能引天地之氣為己身所用,道之始,視為開竅”

少年又問道:“我等已上山十載,為何無一人開竅?莫不是我等皆無緣大道?”

此話一出,餘下百名弟子皆為之色變,二師兄出了名的老好人,但此刻少年卻是在質疑東方失敗的教化,眾人皆為少年捏了把冷汗。

東方失敗的臉色果然變了。

不是生氣,他是慚愧。

東方失敗望著說話少年,也是名叫楊青的三師弟,道:“這倒是師兄愧對諸位師弟,自掌教受傷以來,為兄功法皆為大師兄所授,至今已有三十餘載,卻也只是停留開竅期,自是無法帶領眾多師弟開竅了”

楊青似乎早已知道,問出了一直想問的問題:“大師兄呢?大師兄為什麼不親自教導我們?”

是啊,這批少年進山10年,病重的掌教好歹也見過幾面,但是神秘的大師兄卻是一次也沒見過。

所聽、所聞皆為東方失敗之口,如今他們已懷疑是否有這麼一個大師兄存在。

有的話,為什麼不出來呢?

東方失敗沉默。

沉默的意思就是不想解釋。

但楊青今天卻打定主意糾纏東方失敗。

楊青道:“莫不是大師兄也受傷閉關?”

東方失敗搖頭,道:“無人能傷大師兄”

楊青道:“小溪門號稱奔流手的何太來也不能?”

小溪門掌教何太來三十年前硬是憑藉一雙奔流手在群雄山上紮下了根,據說已是神通境大能,門派實力更不是凋零的流雲宗可比,恰好小溪門離流雲宗不遠,所以附近聞名。

東方失敗道:“他不能”

楊青又道:“小劍宗齊泰呢”

齊泰,這是一個讓人聞之色變的人物。此人本身正派,奈何有一個優點,那就是護短。護短到什麼地步呢?

你只要知道小劍宗立派在強大的闕魔山腳下卻始終安然無恙就該知道了。

傳聞闕魔老祖都不願去招惹的一個人。

可惜東方失敗又搖頭道:“他也不能”

楊青驚訝,再問:“闕魔老祖江遠洋呢?”

東方失敗又沉默了,似乎沒考慮過這個問題。

雪花已在大地覆蓋了一層薄膜。

東方失敗站了起來,他盤坐的時候像個教書先生,起來時已像遠征的大將軍。

他面對著朝陽,朝陽卻彷彿只是為了迎接他。

他的目光從未有過的鑑定。

“他也不能”

東方失敗站在太上屋外。

太上剛剛召他而來。

望著眼前這不起眼的屋子,東方失敗整理了下思緒,抖掉身上的雪花,推門而入。

大師兄就盤坐在草蓆上,流雲劍盤放在門前。

“坐”

一聲坐下,東方失敗面前已出現一張草蓆。

所以東方失敗坐了下來。

東方失敗道:“不知大師兄召東來前來,有何吩咐?”

太上看著東方失敗,這位自己代師傳藝的流雲宗第二弟子。

太上道:“不日我將下山一趟”

東方失敗大驚,太上已五十年未曾下過山。道:“大師兄要下山?”

太上點頭,道:“昨晚觀彗星墜落,正是往我流雲宗上域而去,看似彗星,我卻感受到莫名的躁動。是已想下山一查。”

東方失敗道:“大師兄的修為東來不知,但卻知道值得大師兄出手的必定不凡。況且我宗上域就是那闕魔山,如此動靜怕早已驚動各大山門,師兄是否還有什麼囑咐需要東來儘管吩咐。”

東方失敗不問,因為他了解眼前的男人。這是個知行合一的男人。

太上道:“你也知師傅已出手不了,這麼多年來,若非我暗中擋下些許門派,這一片山中,怕是早沒我流雲宗立足之地。”

東方失敗又豈會不懂,流雲宗坐落位置三面環山,腳下卻是繁華無比的城鎮,依靠地利,上能引動靈氣修身,下能掌控地方區域提供修行所需,當真是一處福地。這也是區區三十年流雲宗就能發展擁有百來名有靈根的弟子原因所在。

如此福地,自是有許多宗派窺視,更何況掌教流雲真人重傷,風起雲湧不足與形容流雲宗所受困境。

但流雲宗畢竟挺過來了。

因為一個人、一把劍。

人不出世,劍已出鞘,出鞘必見血。

所以東方失敗道:“師兄是擔心你走之後會有人對付我宗?”

太上點頭道:“我秉承師傅志願,不願造下殺虐,是以早年只擊退,不曾下過死手,怕是有些優柔寡斷了”

被拴住的羊就算木頭拔走了,羊也不會走。

知道進犯無性命之憂的,必定會再太上遠行之時大打出手。

東方失敗道:“東來愚鈍,至今未能領悟神通進入那神通境,否則不至於讓師兄如此為難”

太上道:“非你之過,你資質已是上乘,我觀你眉間星爍,怕是離那臨門一腳不遠,此次下山是否有了機緣?”

東方失敗道:“師兄慧眼”

於是將山寨之事說出,特別講到那句:“我本是山寨寨主,殺人放火天經地義之事”時,眼神迷茫。

太上也沉默了。許久,太上道:“此人可惜,若入道必定天縱之才。可惜,可惜。”

道心堅定之人修行必定事半功倍。

東方失敗此刻卻在動搖理念,一個人若天生認定自己所行之事為正,就算殺人放火難道能算魔嗎?

東方失敗又想起了那年滅門,親人好友無力倒在自己身旁時的恐懼。

又想起多年來的仗義出手

難道我錯了嗎?難道我要回去將關在死牢裡的兇犯就地正法嗎?

東方失敗臉上一刻平靜、一刻猙獰、一刻痛苦。

太上見狀,毫不疑遲

“摘星手”

流雲宗方圓百里明明是白天,下一刻竟入黑夜,四方靈氣雲湧在太上手上。

手可摘星辰,黑夜甚至連一點光芒都消散。

太上猛的將手按在東方失敗頭頂,道:“此時不悟,更待何時!”

一股驚天氣息從流雲宗傳出,四方震動。

黑夜眨眼又變白天。

烈日,似乎更加耀眼了。

應錦堂如飄雪般快速的飛著。

十月飛雪已冷如刺骨,但應錦堂的心比十月飛雪更冷。

寒雪可用道法驅除,內心的寒冷怎得如飛雪般飛去?

北州比南洲寒冷。

這是應錦堂一入北州的想法。

山上早已白茫茫一片,從遠處看一片接連一片煞是好看。

應錦堂輕落在的不知名樹葉頂端。他的衣著華麗,嚴肅。青衫更是一塵不染,雪花甚至不能在他的衣衫上落下痕跡

百里內兩眼可見的皆是白芒,可仔細看卻有一座縱橫十里宛如初春的山脈橫跨在群山之中。

應錦堂就望著由七彩組成陣法的磅礴山脈,眼光更是寒冷了幾分。

“不愧是連神算門也忌憚三分的闕魔山啊,光是此陣法若是強攻不知道需折損幾多好手。”

噔!

應錦堂忽然從樹尖上高高躍起,一把利劍從剛腳底處飛出,又往空中追去。

南邊又飛出一雙鐵拳,只要看到這雙拳頭的人,總是看不到拳頭後的面孔,勝拳門的拳頭一向比人的臉龐大。

“妙法生花”一聲叱吒,天空飄雪突然變化為灑金珊瑚,樹葉猶如利刃飛向應錦堂。

“妙花你這個賤人”隨著怒吼,通勝收回了自己的拳頭丹田下沉硬是沉下脫離飛葉範圍。再堅韌的拳頭也禁不起漫天飛刃的摩擦。

“疾”飛劍主人似乎急了,加重氣力穿透幾片樹葉猶如光芒射向應錦堂。

這本是一個必死之局。

小劍宗、勝拳門、力佛宗三派門派大師兄聯通佈下此天羅地網。

三位小神通境聯手偷襲,縱是大神通強者稍有不慎也是一個飲恨當場。

應錦堂似是不急,他還顯得很平靜。好像追來的不過是一隻蚊子,漫天的樹葉彷彿真是落葉。

一把長劍已出現在他手中。應錦堂快速在身前往飛劍一劈,右手平伸成掌往漫天飛葉拍去

“錦衣夜行”“掌中天地”

一時間,飛劍似乎真的變成了一隻蚊子,此刻正叮在主人劍飛的小腿上。

漫天的樹葉放佛真是落葉,此刻已如廢紙一般散落在妙花眼前。

通勝的眼睛直了,他從未見過如此厲害的神通。

應錦堂又站在原來的位置,除了長劍斜靠在腿上,放佛從未動過一般。

應錦堂望著通勝,他的聲音像是不食人間煙火。“我若要殺他,縱使你擺出再堅固的防禦亦是無用”

通勝大驚,連忙又往身後小挪一步,擋在劍飛面前。

劍飛卻爬了起來,隨手拔掉腿上的劍,就好像這劍是紮在別人的腿上。

劍飛盯著應錦堂,他的目光猶如飛劍,“為何不取我性命?”

能插在腿上,自然也能插在心臟上。

劍飛是一個很有尊嚴的人,能接受死亡,卻接受不了敵人的憐憫。

應錦堂道:“因為你沒辱沒你的劍,劍乃兵中之神,若非你提前示警,我縱是避得開你的飛劍,也擋不下那雙拳頭,更震不開漫天的飛葉。”

劍飛道:“我本無意偷襲取勝”說完還瞟了一眼邊上的妙花。

妙花白皙的臉逐漸轉紅,對著劍飛怒道:“豈不是說好一起偷襲出手,力求一擊必殺”

劍飛淡淡道:“若是一起,你當使出的是三十六顆佛珠,而不是那秒法生花神通”

通勝縱是再遲鈍也知自己被妙花算計,竟回身撲向妙花,一雙鐵拳大開大合砸向妙花,似乎是想把他砸成一個肉餅。

妙花卻是輕飄飄往後一閃避開通勝,道:“大敵當前,通勝兄弟還需放下我等小恩怨才是”

通勝自知硬拼不過,自己勝在力,力佛宗雖號稱力聞名,這妙花和尚卻是已輕靈見長。

通勝最痛恨的就是自己沒腦子和圓滑的泥鰍。

通勝道:“你這卑鄙小人,我再信你豈不是比豬還笨”

妙花道:“既如此,此次機緣貧僧就讓與2位吧,告辭”

他的話還沒說完,人已飄出十里開外,竟是果斷離去。

應錦堂嘆道:“這實在是一個壞心眼的和尚”

自己剛對他生出殺氣想斬殺之,妙花就心生感應果斷離去。何況3人偷襲都未能傷應錦堂,如今就剩下2人,自不是應錦堂對手,妙花的離去又是打擊在通勝心靈上的重擊。

通勝也已想通此處關節,恨聲道:“這個卑鄙小人,早晚要用拳頭砸開他的腦袋”

劍飛嘆道:“怕你是沒機會了”

通勝道:“為何?”

劍飛道:“你道認為我們2人能勝過他麼?”

通勝道:“縱使他是大神通,經過剛才消耗,難道我們還鬥不過嗎”

劍飛搖頭,道:“你莫忘了我也已受了傷”

通勝這才想起,苦笑道:“你說的對,我怕是沒機會去砸那禿驢的腦袋了”

應錦堂輕嘆道:“你們都錯了”

通勝道:“錯哪了?”

應錦堂道:“你們現在應該從來的路上回去”

通勝驚訝:“為什麼,你不殺我們?”

通勝不得不驚訝,他想過受盡折磨而死,卻從沒想過應錦堂會放他們離開

應錦堂看著劍飛道:“因為我不想殺一個對劍忠誠的人,我看的出那是把好劍”

劍飛撫摸著劍身道:“本是好劍”

通勝大急:“我呢,難道你要殺我?”

應錦堂笑道:“你?我不殺你是因為我要你去砸了那禿驢的腦袋”

通勝大笑:“哈哈,我一定會砸開他的腦袋”

他本是一個馬大哈的人,他甚至已經當應錦堂為朋友。

應錦堂道:“所以你們現在應該從來的路回去”

所以,劍飛、通勝回去了。

好朋友說的話總是要聽的。

空中還在飄雪,應錦堂盤坐在空中,手裡捧著一卷卷軸,似金非金,一刻黯淡無光,一刻又耀眼異常。

應錦堂自嘲道:“若是北州十山佰派知道所謂的彗星引月乃是人為不知道作何感想”

他嘲笑別人,也嘲笑自己。

他的目光又極其堅定。

應錦堂緩緩站起,空中雙手撐開卷軸。

時間仿若停頓在純白的卷軸上,應錦堂的眼光充滿悲哀。

原以為視若機緣的北州之旅卻為埋骨之地。

原以為無上道法的卷軸卻是一紙悲歌。

原以為,,我原以為……

假如自己知道北漂是這種結果,是否還會過來?

會吧,哪怕重來千千萬萬次,自己依然會來。

“我應錦堂終究不入神算門下”

悲哀已抹去,應錦堂放佛從未有過的清明。

剎那間似有千萬神通閃過,只需1刻時,應錦堂就有把握領悟多種神通。

可惜沒機會了,從千辛萬苦開啟卷軸開始,應錦堂就知道所有一切不過如鏡中花、水中月。

青衫沙沙作響,應錦堂黑髮直飛,眼中盡顯瘋狂之色。

他的聲音宛如來自地獄,瘋狂、殘忍。對自己的殘忍。

“來吧,既然註定要死,無名卷軸,就讓我應錦堂為你塗上最耀眼的色彩吧”

風雲湧動,四周靈氣瘋狂湧入應錦堂體內。

原本紅潤的臉龐已暗紅發紫,應錦堂印堂處竟飛出隨身佩劍,只是佩劍早已被自身染紅,地獄的紅,瘋狂的拍打在卷軸上。

氣勢如奔流拍案,卷軸卻在應錦堂兩手之間宛如泰山。

不過百息,大神通境界的應錦堂已如遲暮的老人從空中墜落。卷軸吸光應錦堂全身精血,竟一閃而逝,消失在這片天地之間。

望著雪白的天空,應錦堂閉上了雙眼。

墜落中,他想到了很多,很多。

無名卷軸終究沒能遁走。

或者它本不想離開。

此處已是山的另外一邊,。

不一樣的是,此處早已火海一片。

連綿不絕的火焰似乎看不到盡頭。

無名卷軸豎立在火焰上方,靜止不動。

火海西邊,一年輕道姑手託佛塵,眉頭深蹙,似是大火已燃燒己身。

道姑輕道:“江小姐何故造下如此殺虐呢?”卻是對著北方說道,光聽聲音已是讓人覺得女子當尼姑實在是人間不幸。

道姑的聲音明明很輕,相隔十里遠的北邊卻傳來一陣嬌笑聲。

“嘻嘻,憫大師若真是可憐眾生,理當幫我闕魔山拿得卷軸,若非大師幫得他們一起對付我派,我闕魔山又何必葬送一名神通境強者的前途施展出十里火焰山呢,大師何苦造下如此殺虐呢?”

十里地生靈、一名神通境強者似乎在此女子嘴裡一文不值。

憫大師卻是氣的柳眉豎起,一擺佛塵,眨眼間神通已出

“佛佑眾生”

憫大師此刻端莊威嚴,灰色道袍輕輕飄起,佛塵已擺在左手臂上。

一股清涼的氣息從憫大師胸前推出,長百丈、寬百丈。

這股真氣說經之地火焰立刻熄滅。

十息後,憫大師突地吐了一口鮮血,真氣立刻消散。

憫大師身前卻已多了一條一里地的大道。兩邊的高大火焰說不出的猙獰。

北方女子又想起女子聲音。

“嘻嘻,憫大師果真悲天憫人,竟拼的自損也施展出如此大神通。”

女子雖然在笑,內心卻驚濤駭浪。要知道憫大師不過入小神通境十載,卻能施展出清風庵大神通“佛佑眾生”,怎能不讓女子驚恐。

若非真正身懷大慈悲之人是萬萬不能如此。

女子卻是無法再針對憫大師,大慈悲之人天地敬之。

憫大師卻也不準備再接話,她緩緩往前走,抱起已經被火焰燃燒奄奄一息的一隻狼,滿身焦黑的狼此刻只剩下兩隻眼睛在動。

它的眼光很哀痛,望著憫大師,想張嘴,卻無力張開,只得從喉嚨傳出“嗚嗚嗚”聲音。

它不說,憫大師卻已懂。看著再前面3匹已成黑炭的小狼屍體,憫大師又何不知母狼的心聲。

人生最無力的就是發生在你身邊不好的事情你無力阻擋。

憫大師搖搖頭,她的眼中流下了清澈的淚水。

淚水滴在母狼身上,發出“嗤嗤”的聲響。淚水所經過,母狼皮膚彷彿新生。

憫大師卻是知道母狼得救,口喊佛號:“我佛慈悲”

憫大師已無戰力,北邊女子將目光轉向南方

女子道:“劉臣先生豈非一直想做我闕魔山乘龍快婿?”

南邊卻是隻傳出一聲哼聲。

女子又道:“劉臣先生若能拿下卷軸用以提親之物,想必掌門自是歡喜得很”

等了許久,

南邊這次卻是連哼聲也沒了。

女子放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聲音突地變得尖銳:“你劉臣此等人物也敢高攀我闕魔山。”

“哎”

一聲包含諸多無奈的嘆息聲想起。

卻是來自東邊。

“劉臣先生實是因為覺得潘小妹不足以引他開口,潘小妹又何苦咄咄逼人呢?”

潘小妹的臉已經變得很黑。

曲袁年似乎怕不能證實自己,又向南邊道:“劉臣先生,在下所言對是不對?”

劉臣終於開口,他的聲音渾濁有力,他的話很少。

“走犬焉能引起雄獅正視”

話少,效果卻不小。

曲袁年笑眯眯,好像看到很好笑的事

潘小妹卻是清發揚起,原本好看的臉已變得猙獰。

她的聲音已憤怒到變得有如指甲刮在鐵皮搬尖銳

“我雖是走犬,也能在你劉臣先生這頭雄獅上咬下一口碎肉”

話完,潘小妹已攜雷霆之勢往南邊而去。

“小妹不可”

潘小妹身邊一女子想拉手已來不及。只見女子面目清秀,標準的瓜子臉此刻滿是擔憂,這不是闕魔山大小姐江上雪還能是誰?

卻也只能望著潘小妹的身影暗暗著急。

潘小妹自小就在闕魔山,又作為江上雪的貼身侍女,武功豈能差的了?

傳聞潘小妹早已將闕魔山引天闕魔功修煉至八層,更是領悟了一種可怕的神通。至於是什麼神通,少有人知,因為知道的人大多已經死了。

但是江上雪卻是擔心,她知道劉臣先生是一個極其可怕的人。

潘小妹的身影已躍過層層火焰,所經之地火焰竟是變成黑色,又徐徐燃燒。

潘小妹已看到劉臣先生

劉臣先生揹著烈日,身姿挺拔。他的眉毛修的很整齊,眼光銳利,一雙手按在身前插進地下少許的劍柄上。

潘小妹只看到劉臣先生。那熊熊烈火跟先生左右的門人,早已成了劉臣先生的陪襯。

潘小妹恐懼,但發出的劍起能說收就收,而且劉臣先生也不答應。

因為她已看到劉臣先生提起了劍。

只一劍,沒有華麗的劍招,沒有云湧的氣息。

劉臣先生拔出了配劍,烈日餘暉下能看到金黃劍穗迎風飄揚。

潘小妹的瞳孔放大,放佛看到了一條毒蛇。

在這一劍下,潘小妹知道自己所有神通已無處施展。

她只有等死,潘小妹閉上了雙眼。

“啊”

痛徹心扉的響聲響遍山林。

只見一物飛快從南邊向北邊飛去。

蔣侍衛正要施以神通攔下,只聽江上雪叫道:“快接下,是小妹”

來人竟是潘小妹,速度竟比飛去之時快上幾分。

蔣侍衛不敢遲疑,施展魔身引大法,只見蔣侍衛身形提拔幾分,腰圍也膨脹起來,一時間說不出的魁梧。

“唔,”蔣侍衛接下潘小妹卻也被餘波震退2步。

劉臣收劍,淡淡道:“不錯”

平常人若能得劉臣先生一句稱讚必是百般高興,蔣侍衛卻放佛沒聽到,縮小身形站在江上雪邊上,一字不說。

潘小妹沒死,卻也不好受,左肩雞蛋大的傷口貫穿後背,躺在江上雪的懷裡萎靡不振。

江上雪舒展眉頭,對著劉臣道:“代小妹謝過先生不殺之恩”。

不偏不倚、不做作,盡顯闕魔山大小姐應有姿態。

劉臣道:“走犬雖小,傷之已讓主人不悅,又何能殺之。”

潘小妹本已萎靡,一聽這話氣急攻心竟暈了過去。

江上雪輕嘆,卻是知道劉臣先生並非惡意,只是在他心中,小妹確實比走犬好不了多少。甚至許多人在劉臣先生眼裡還不如走犬。

火焰依然在燃燒,憫師太身邊又多了幾隻生靈。

曲袁年眼睛轉動,卻是不知道在想什麼。

劉臣先生能不動手更是堅決不動口。

江上雪也沒了主意。

一時間竟靜的可怕。

此處是一座山洞。

泉水叮咚的聲音迴響在洞裡。像極了美妙的旋律。

應錦堂正靠在凸起的石塊上,他已老,兩鬢斑白。

他的手還能動,於是拉了下被大腿壓皺的衣裳。

他卻是老了,連放在衣裳上的一碗清湯都沒看到。這一動,清湯立刻就倒了下來。

清湯沒倒,因為有隻手接住了它。

很緩慢,哪怕應錦堂遲暮的雙眼都能看到他活動的規矩,但確實是接住了

是碗變慢了,時間變慢了。

應錦堂看著眼前的白衣人嘆道:“會用大神通去接一碗清湯的我還是第一次見”

白衣人道:“我還會接人”

應錦堂不說話了,從原本的天空墜落應錦堂發現竟能讓自己將百年生涯回想十遍。

再醒來已躺在了山洞,邊上還有一碗可愛的清湯。

還有一個白衣人。

應錦堂實在想不到如此冷酷的人會是一個救人的人,甚至還會熬清湯。

應錦堂道:“你不問我發生何事?”

白衣人道:“你會說嗎?”

應錦堂笑:“不會”

白衣人道:“那我又何須問”

應錦堂道:“但是你可以逼問我”

白衣人搖頭,道:“沒人有權利去逼迫一個人說出不想說的話”

應錦堂肅然起敬,道:“我卻是準備說了”

白衣人好像不在意,淡淡道:“那你說”

應錦堂道:“我本南國人,師從神算門,卻是為師門給北州帶來了件不祥之物”

白衣人道:“是那彗星?”

應錦堂點頭:“是,卻是師門輔以秘術加我自身精血依附卷軸引發意象”

白衣人道:“精血一失不復返,你倒是捨得”

應錦堂苦笑:“非是我意願,實乃那捲軸是怪物,一經精血索引,必是時刻需要餵養,我早已知曉當精血吸光而亡,卻毫無辦法”

白衣人卻道:“何不讓師門助你,我知神算門乃南州第一大門派”

應錦堂道:“神算門,神算,呵呵,我來北州本是師門所算,師門又怎會助我”

白衣人皺眉:“但你可以不來”

應錦堂道:“神算門不算正派,門中多的是方法讓人生不如死,我若不來北州,只怕到時連想死都死不了了”

他吸了口氣接著道:“何況,我應錦堂總歸是神算門下,師門之恩縱使要我死,我亦得從之。”

白衣人沒說話,他沒怪應錦堂迂腐,他一向很少怪罪別人,他一直覺得寬容才是這個世界應有的本質。

許久,應錦堂道:“你該去通知別人莫打那捲軸主義,得之必死。”

白衣人說的卻是另外一個問題:“神算門往我北州投上此卷軸意義何為?”

應錦堂道:“這點我卻是不知,我只知道其他兩州亦有卷軸投放,若說只是為得到之人精血盡失而死,我卻覺得小題大做了些”

攜帶卷軸的本是大神通強者,若只是為算計神通境強者又何須如此麻煩需自損八百。

白衣人道:“那捲軸怕不是你想的如此簡單,你師門怕是有大計劃才是”

應錦堂道:“這卻是麻煩了,你莫小看神算門,在算數上,沒有哪門哪派能強過神算門,他若要算計一人,縱使逃到天嶄深處也必死無疑。”

白衣人放佛在沉思。

應錦堂卻是急了,他本不是一個惡人,此刻知道那要命的卷軸非是隻害一人,當是急的要命。

應錦堂道:“你快去毀了那捲軸,我知道你有那能力”

白衣人卻道:“需將你治好,我才能安心離去,若讓豺狼虎豹將你叼去,豈非浪費我心思”

應錦堂大聲道:“我精血盡失,拖活不過片刻,你卻放著那些活人不救”

他說的太急了,以至咳嗽起來。

白衣人等他平緩了,道:“世間多是不平事,所遇能做到無愧於心就夠了,他人自有他人緣法”

應錦堂好像被白衣人說服,只看著白衣人不在說話

白衣人放佛在笑,“何苦,要將你救活並非大話,我從不做無意義之事”

應錦堂也笑,是真的笑:“我知你神通了得,我卻從未聽過真正的起死回生之法,莫不要以那欺世盜名之術安慰我離去”

白衣人道:“精血盡失,若讓精血再生不就起死回生?”

應錦堂道:“你有辦法讓我精血再生?”

要知道精血乃修仙第一要素,精血的純度更是關乎修行的進度。

白衣人道:“再生我卻是做不到,不過……”

應錦堂急道:“不過什麼?”

白衣人高聲道:“不過我卻能讓那捲軸迴歸你身體,豈不是那再生之效”

山洞間迴盪白衣人的話,應錦堂竟被震暈了過去。

白衣人吸起地上的應錦堂,平空橫在自己身前。

白衣人嘆道:“歸心神通本是為師尊領悟,卻因要求太高不得嘗試,距離偏遠不行,要回歸之物無有強大載體不行”

白衣人想起師尊,看著應錦堂,自語道:“豈非天命難違?”

“歸心神通”

一時間風雲湧動,漫天飄雪似是逃命似的往山洞飄來。

百里外。

“動了,卷軸動了”

曲袁年大喊,所有人盯著上空卷軸,此前不論是誰皆碰觸不到卷軸,好像有一股力量在排除眾人

此刻卷軸又異動,一時間都關心起來。

“往南邊跑了,追”曲袁年大叫一聲自己已像飛劍一般射出。

卷軸從劉臣先生耳邊飄過

“嗯?”劉臣一驚,竟毫無知覺。

“罷了,此物與我派無緣,眾師弟,隨我返回華山”

“是,大師兄”

十來束光影飛往華山方向,華山派卻是率先退出。

江上雪帶著眾人也飛了過去,卻看到憫大師依舊在治療生靈,恭敬道:“大師若來闕魔山做客。上雪必定掃榻歡迎”

她卻知道無名卷軸再憫大師眼裡遠不如受傷的生靈重要。

憫大師稽首道:“來日定當叨嘮”說罷不理專心治療而去

白衣人握著無名卷軸,卷軸似乎想離手而去,掙脫不已。

白衣人凝鍊心神,下一刻在卷軸的無聲抗議中,硬是將卷軸拍進應錦堂胸口。

眨眼間,遲暮的老人又成了英俊的應錦堂。

做完一切,白衣人已準備離去。

應錦堂適時醒來,不可思議的看著自己的雙手,年輕的手。

顫抖道:“你,你是誰?”

白衣人淡淡道:“我名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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