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塵埃落定(1 / 1)
“讓你見笑了白木,真不巧你恰巧趕到這個‘好日子’”李楓嘆了嘆氣說道。說句心裡話,李楓實在不願意在這樣的場合下和他們相遇。
這讓李楓感到有些許的丟人,畢竟他們在清繳叛徒,傳出去對青山鎮的名聲影響很是不好。
“瘋子,走...”但聞人白木並沒有給李楓反應的時間,直接拉著他便出了這密林,往那山澗行去。
聞人白木的目的很簡單,既然兄弟遇到事了,那自己必須得相助,出一份力。
但兩人剛走兩步,一道身影自天空之上落了下來,伴隨著慘叫聲,狠狠的砸在地上,濺起山澗溪水,入地五尺。
溪水被阻斷,汩汩流入大坑之中,不一會時間,便將其填滿。
緊隨其後,另一道人影飄然而下,虛浮空中而立。他靜靜的看著下面大坑之中那殘存的身軀,奄奄一息的爾巫。
爾巫雙眼帶著怨恨,直愣愣的看著水面上那道蒼老的人影。自己終究還是不敵啊...儘管自己服了族中秘丹,強行將自己境界突破至聖者境。
可是了李奕尊的實力乃突破,和自己這半吊子的境界不一樣,落敗,是遲早的事情,只是他不甘心,如果再給自己一年的時間。
將楊玉德和元月恆的境界給強行突破到聖者境,而後再將兩人給牢牢掌握在手心裡,且到那時,自己境界必定已經突破至聖者。
那時候再實施自己的計劃,一切無憂...
可惜的是,時光不再重來,而且最重要的一點,幾位長老都以為他醒來之後急著要實施計劃,是因為他要復仇。
可他們並不知道,如果自己不主動一點,掌握先機,青山鎮那歸來的天驕,已然順藤摸瓜,查出一些關於自己等人暗中所做安排。
一旦讓李楓知悉所有計劃,一切將前功盡棄,所有人都得死在這裡。
所以他不得不提前發動計劃,先聲奪人,將局勢一點一滴奪過來。可是,最終人算不如天算,一切謀劃,皆因幻劍之術所破。
他內心之怨恨,猶如滔天雷龍似欲覆滅天地...完美的計劃,完美的佈置,終究毀了。終究在這一刻覆滅了。
爾巫強自自水中起身,抬頭看向天邊,那若有若無的震動自虛空中傳出,他還有最後一絲希望,那便是他喚出的族內聖者境。
他此刻只能將所有希望寄託在他們身上,為的只是活命,他不再奢望謀劃青山鎮陣法了。
看到爾巫這副模樣,李奕尊並沒有下殺手。此時的爾巫已如廢人一般,就算他所期望的兩個聖者境,在李奕尊眼中,卻根本無法戰勝兩位老祖宗。
異族人幾乎被青山鎮人全部殺光,血液混雜著溪水染紅了山林,染紅了岩石,也染紅了這一片土地。
元氏楊氏兩家族人,一半被斬殺在地,另一半被眾人捆束在地,封了他們體內靈脈,毀了他們丹田,此刻他們猶如任人斬殺的魚肉一般。
楊玉德和元月恆被江初陽和另一個皇者境界之人制服,雖然他們倆都已至皇者境巔峰,但是他們每一次的突破,都少不了爾巫一族提供的那種丹藥。
雖然提升了自己境界,但是相對而言,同境界腳踏實地修煉之人,差距立時便顯現出來。
一句話,銀槍蠟頭,不堪一擊。
元氏和楊氏另一部分族人,他們一臉茫然的看著劇變的局勢,他們是楊玉德和元月恆故意留在族內的那部分族人。
是被他們視作敵對競爭者,如此重要的場合,他們根本不會帶他們前來,本來這件事就是被人所唾棄,楊玉德和元月恆根本容不得意外發生。
也就是如此,卻也讓這部分人悄然立在一種尷尬的地位,此刻,他們是楊氏元氏族人,但是因為楊玉德和元月恆的背叛,如受牽連。雖然一些家族之人並沒有表現的如此明顯,但他們也能感受到一絲距離感。
“家主,我早就說過,楊家在你的帶領之下肯定會走向滅亡,幸好,老天給了我楊氏一絲機會,儲存了我楊氏一絲血脈...”一旁,楊軒宇的父親,楊尚逸站了出來,指著楊玉德,一點不留情面。
被束縛住的楊玉德抬起頭,看著面前這個一直被自己忽略的支脈,突然覺得異常可笑,可以預見,從此以後,楊家怕是得落在他的手上了吧。
“你以為楊氏在你手上就能夠重現祖上榮耀?痴人說夢...”楊玉德啐了一口,不屑說道。
“對了,你一直不服我,我知曉你暗中所做的佈置,但我卻一點也沒查出來,到底,你為楊氏留了何種手段?”楊玉德話風突然一轉,帶有尋求之意。
“呵呵,到現在你還沒有看出來麼?”楊尚逸深深的嘆了一口氣,看著眼前這個無比陌生曾經的楊氏家主,開口道...
“家主,為何到現在,你還不明白?我給楊氏留存的,是一顆良心,是堅守原則的那份心。你早就走錯了路...”楊尚逸頓了頓,恨鐵不成鋼。
“家主,你本來天賦極高,可是你被利益燻心,矇蔽了雙眼...”
聽聞楊尚逸那一聲家主,楊玉德身子猛地一顫,不可置信的看著楊尚逸,他不敢相信楊尚逸此時居然還能稱呼自己一聲家主。
“哎...”隨後,他低下頭,重重的嘆了一口氣,帶著無限悔恨,帶著無限慚愧之色。楊氏在這一刻起,看似是青山鎮四大家族。
可以預見,今後楊氏的路會越來越難走,人言可畏這句話不假,甚至能夠毀掉一個人,但楊氏現如今陷入如此地步,能依靠的,只有楊尚逸了。
這一刻,他恍惚間看到自己過去做過的所以事情,對比現在自己的處境,對比那站在楊軒宇身邊淚眼婆娑看著自己的孫女。
他無比後悔,懊惱自己被一時的利益給矇住了雙眼,帶著楊氏眾人走向萬劫不復的深淵之中。
尤其孫女楊忻瑤眼中那一抹絕望之色,還有那一絲失望之色,深深的刺痛了楊玉德的心,孫女一直崇拜著自己。
但是,自己又做了怎樣的事?他在將孫女推向了深淵啊...
他又看了看在楊尚逸身邊的楊軒宇,這個楊氏龍子,已是初現其鋒芒,在這次青山鎮鉅變之中完全將孫女的輝煌蓋住...
都怪自己,都是自己剛愎自用,一直將楊忻瑤留在自己身邊,就連其父楊尚枉也無法管教一二。
回想以往種種,“錯了...都錯了...”楊玉德看向另一道身影,那道身影站在遠處,身邊陪著借住在楊氏多年的蘇雪。
李楓的崛起,已是勢不可擋,將來,青山鎮必有李楓一席之位。自己終究還是看錯了人,如世人般淺薄。
他地下了那高昂的頭顱,再也沒臉面抬起。
對面,站在李氏一族邊緣的另一部分楊氏一族,他們沉默的看著楊玉德,這一刻,他們很是怨恨楊玉德,認為是他將楊氏推向了深淵。
他們一個個眼神怨毒的看著楊玉德,似欲將楊玉德給生吞活剝一般。
“楊老家主...”在這一刻,一道青澀的聲音響起。
眾人尋聲而看去,赫然便是離得近些的李楓。
眾人不明所以,到得現在,李楓意欲何為?難道是要痛打落水狗?有的人看到這一幕,不由自主的皺起眉頭,他們不理解李楓此時的動作。
眾人意料的沒錯,李楓站出來,就是要痛打落水狗,但事情又並非同他們想象般一樣。
“楊老家主,丁氏一族被滅,柳氏一族被滅,這兩大家族之事,同你有何關係?”李楓厲聲問道。
但楊玉德還未開口,在一旁的楊忻瑤卻站了出來,出聲維護自己爺爺。
楊忻瑤看了一眼自己爺爺,縱使爺爺有錯,有些事情,也不是別人能夠汙衊的,她絕對不允許。
“李楓,你別仗著現在眾人對你李氏庇護的感激之情,欲將所有事情都扣在爺爺頭上。”楊忻瑤霸道的看著李楓,那帶著些許猩紅血液的柔美臉龐,此刻多了一絲清冷之意。
“楊忻瑤,你一向自以為是,獨斷專行,固執己見,完全聽不得別人一點指責。但是你有想過,造成今日這樣局面的,罪魁禍首到底是誰?你問問你爺爺,他有沒有做過哪些事?”李楓毫不退讓,直面楊忻瑤那稍顯霸道的氣勢。
還未待楊忻瑤回應,李楓繼而說道。
“你可知,丁氏一族上百人被滿門屠滅,女眷皆遭凌辱,那些女眷活生生的在我面前自刎。你自己是女子之身,自是知曉清白對女子而言意味著什麼...”
“你可知,柳氏一族一百六十二口人,他們卻死不瞑目,就連屍首都被人自墳墓之中掘出,被那異族煉製成血丹?”
“這些,你都不知道,對了,還有一件事,當初我一直以為是這件事刺激了你,讓你誤會我,但卻也讓我看清了你的面目。”
“江涵玥,那個活潑的少女,是被你口中的爺爺所投奔的少主玷汙的啊,你可知在我夢中,她是怎樣的悽慘麼?”
“自我回來的一刻,我便發誓,今生必定要為他們報仇雪恨,而這,也是我對丁氏女眷的一個承諾。”
“你...明白麼?你這個被嬌慣在籠中的金絲雀?”李楓狠狠的鄙視一眼楊忻瑤。
“咔嚓...”一道閃電在楊忻瑤心中響起...
她完全沒想到,這裡面居然有著如此多的事情,這,真的是爺爺做的麼?那個如花似玉的少女,真的不是李楓玷汙的?
楊忻瑤轉頭看向自己爺爺,她希望爺爺出聲辯駁,她想親耳聽到爺爺義正言辭的斥責李楓,告訴自己這都是子虛烏有。
可爺爺一直低著頭顱,並沒有任何辯駁的話語,猶如預設了一切的罪行,預設了一切的一切,李楓說的都是真的。
而且內裡,可能還有更多自己不知曉的事情,只不過李楓並未說出來而已。這一刻,她無言以對。
李楓說的對啊,自己就是一隻金絲雀,根本不知曉外面發生的一切,一直生活在自己幻想的美好幻境之中。
天空中,爺爺李奕尊默默的看著這一幕,他沒有開口說話。既是孫兒之事,他現在也長大了些,有些事,就讓他自己做做主吧。
畢竟他為此揹負了許多,讓他少了童年的快樂,被流言蜚語帶走了他稚嫩臉龐的笑容,讓他看的心疼。
而眾人皆是默契的沒有出聲,靜靜的看著這一切。
“瘋子,這便是當初你口中的那個未婚妻?”一道突兀的聲音打破了這沉靜的山林。
突然出聲之人面色不悅,彷彿這件事如同關切到自己切身利益,他看向楊忻瑤的眼神,充滿了嫌棄,充滿了厭惡。
眾人皆是一臉懵逼的看著突然走出的這個年輕人,他是誰?從何而來?為何摻和到李楓楊忻瑤兩人之事?
真沒一點眼力見兒啊...沒見到我們一個個都沒開口,只是安靜的當個合格的聽客麼?
“嗯,沒錯...”李楓點了點頭,他臉上沒有絲毫不悅。
“呵呵,還真是啊...這種女的,不配你...當初也不知道是誰瞎了眼,給你訂了這門親事...”這年輕人自顧自的說著,沒有給楊氏一點臉面。
眾人議論紛紛,指指點點,看著這突然出現的年輕人,一臉茫然,他們不知曉此人意欲何為...而且此人出言不遜,簡直當眾打了楊氏一族的臉面啊...
雖然他們也很想如此做,但他們沒這膽啊...這年輕人雖然做事魯莽,但是極為合眾人口味吶...尤其現在楊氏一族在青山鎮已然失去了威嚴。
“你是何人?敢如此大言不慚,我楊氏做事,關你何事?你又有何資格來評判我孫女?”這時,楊玉德卻是突然抬起頭看向聞人白木,異常憤怒。
“沒有資格?瘋子,對了,我口中的瘋子,就是青山鎮李楓,他是我生死兄弟。莫說我當著你面說這句話。如若是當年我在場,知曉你楊氏一族當初居然對瘋子做出如此不恥之事,我早打到你府上...”他頓了頓。
“你以為人人都像瘋子那般對你們手下留情?罵你們,都是輕了...如果讓瘋子另外那個兄弟知曉,不掀了你楊家,我跟你姓...”聞人白木憤而出聲,言辭激烈,一副楊氏剜了他心頭肉一般模樣。
“你...你...小子小人爾...”楊玉德氣的喘不過氣來,一邊咳著,一邊用他那中指指著聞人白木。
“算了,各自都少說點吧...”楊軒宇站了出來,打了個圓場,他既不想現在落了楊玉德的臉面,也不想讓李楓佔了便宜過去。
畢竟他是楊氏族人,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外人如此侮辱楊氏一族。但他也不想得罪李楓,所以便做起了此等圓滑之舉。
李楓看了看楊軒宇,也沒再說話,有些事情,點到即止,尤其是現在這樣的場景下,免得被別人指指點點,說自己落井下石,平白落了自己名聲。
雖然他對自己名聲早就不甚在意...
“李楓哥哥不追究,但是楊軒宇,有些東西,楊氏得給一個交代,我想,你們也不想背上一個替他人背黑鍋的名頭吧...”這時,在一旁的蘇雪居然意外出聲。
她自是要維護李楓,有些事情,到得現在李楓不好繼續開口,而且事情處在這等尷尬的場面下,由她來說,再好不過,她是李楓未婚妻,理所應當。
沒人覺得不妥...
楊軒宇愣了一下,雙眼充斥奇異之色,他早料到蘇雪非池中之魚,沒想到,她居然還有這等心思。
蘇雪之奇,慧,在他意料之外,而且現在觀其靈力波動,已至靈元境界,想必不需要多長時間,便能夠突破到靈府境界。
如此看來,當初楊昊旭之死,未必是李楓所殺,蘇雪,隱藏的不錯...這份心性,恐怕和李楓有所關聯...楊軒宇心想。
“好,既然你們要交代,待此間事了,老祖宗出來之後,待得他知曉一切過程,如何做,如何處置,老祖宗自會給大家一個滿意的交代...”楊軒宇說道,這是其父楊尚逸交代他的話。
“嗯,好,楊軒宇,我相信你...”李楓點頭說道。隨即,李楓自懷中拿出一封信,此信件讓人一看,便知曉是摘抄的信件。
李楓將此信件交給楊軒宇,吩咐道,“對了,這封信是我拓印原件之物,其上所涉及之事,皆為真實,如若不信,你可讓你老祖宗到我李氏族內尋我...”李楓語氣極為嚴肅,囑咐楊軒宇。
瞧得李楓的神情讓楊軒宇一愣,瞬間便知曉其中涉及之事恐怕極為隱秘,而且,同自家之事息息相關,怕是又一件讓人極為羞恥之事吧...
有時候李楓做事並非人們口中所說那麼魯莽,相反,粗中有細,藉著斥責楊玉德之事,交給自己這封信。
不僅解決了他想要解決之事,無形之中還將楊氏一族人綁在他的車上,讓自己等人還無法包庇今日之事負責人楊玉德。
而另一邊,同樣的情形在上演,元珺菲,這個元氏的修煉瘋子,此刻正一臉漠然的看著元月恆,此間內情,她早已透過蘇雪的信件,知曉了所有的事情。
看著眼前渾身是傷的家主,元珺菲張了張口,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口,猶如什麼東西卡住了喉嚨。
她站了起來,沒有再理會自家家主,她要做的,便是在今後,扛起元家重擔。看似楊氏一族在今日折損最為嚴重,其實元氏族人心中最是淒涼。
他們這一輩,天賦能夠同李楓相比肩的,元珺菲勉強算一個吧,而且,元月恆這麼多年穩坐家主之位,將元氏打造的如同一個鐵通般水洩不通。
可是其心不純,他沒有如同楊玉德那般想要再顯楊氏一族的輝煌,他所做之事,只不過是為了滿足他那變態的心理罷了。
這幾年在元月恆的帶領之下,元氏可謂是一年不如一年,家族之內反抗之聲皆湮沒在世間長輪之下。
自青山鎮而來的元氏眾人,默默的看了一眼元月恆,像是最後的告別,這個權勢慾望極重之人,在今日這一刻,終於落下了餘暉。
沒有欣喜,也沒有遺憾,更沒有傷心,元氏眾人如同麻痺一般,面無表情的看了看元月恆,以及他身後那已死去的烙上背叛之印的族人。
他們該死...所有元家族人如此想。
“咔嚓咔嚓...”一道令人汗毛直立的聲音響起...讓眾人不由得身子一顫,一身的雞皮疙瘩,好不自在。
卻見虛空之中,一個口子徒然拉開,在眾人的注視下,兩位老祖宗自其中一躍而出,身形略顯狼狽,但衣衫不破不爛。
看到這一幕,青山鎮所有人心中舒了一口氣。決定輸贏的,便是在虛空裂縫之中的兩位老祖宗的戰爭。
如果他們輸了,那麼青山鎮所有人都只能退往青山鎮城內,依靠李奕尊抵擋,尋求李江兩位老祖宗相助。
所幸的是,兩位老祖宗沒有讓他們失望。
但是爾巫看到這一幕,心頭異常絕望,他內心之中最後一點希望之火在虛空之口被拉開的瞬間,便被一頭澆滅,他知道接下來,自己面臨的將是什麼。
他不甘心,這麼多年的埋伏,這麼多年的籌謀,最後卻換得這麼一個結局,都是那個歸來的少年,損毀了他一切計劃。
想到這,爾巫雙眼閃過兇惡之色,他不會束手就擒,這不是他的風格。
心一狠,就算回到族內,也逃不過一個死字,看著略有興奮之色的青山鎮眾人,爾巫眼中立時有了決斷。
可當他剛要動作之時,一道令他晦澀難懂的力量纏繞周身,封印他全部力量,就連他元神,也絲毫動彈不得。
“爾巫,你得為你所做之事,付出代價...”一道令他毛骨悚然的聲音自他身後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