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玉樹瓊枝,作煙蘿(1 / 1)
梵香在九天之上與南天天庭的兵將們交戰,終因重傷在身,不敵而敗。
南天天庭擊破了來犯之敵,儘管這來犯之敵及其渺小,但對天庭神界來說,也是一個可以以之作為歡宴聚會或者實行其他行動的理由和介面的。
人神之戰勝利當夜,南天天庭的御苑大酒店內,處處張燈結綵,賓客盈門,熱鬧非常,美豔的樂姬演奏著優雅的曲子,音樂的節奏甚是奔放熱烈,在大堂內繞樑不絕,一派祥和氣象。
南天玉帝與北宮美帝及其各自所屬臣下正在舉行慶功酒筵。
大堂內燈火通明,大堂正中間用漢白玉鋪就的舞臺上,一身簇新打扮的太白金星,顯得神清氣爽。此時,正作為晚會主持,對著臺下眾神,用抑揚頓挫的聲調極是抒情地念著祝酒辭……。
天庭的神職臣工各自按職級坐在宴席間,悠閒地啜著極品的大紅袍,靜靜地聽著音樂優美的旋律。突然,一陣尖利的“汪汪汪”的狗吠聲在大堂外叫起來,眾神皆一怔,個個向大堂外看去。二郎神遂調頭對次席上的梅山六兄弟中的康、李二太尉說道:“請二位兄弟去看看那哮天犬在搞什麼鬼,……怎的老是莫名其妙地亂叫?”
“是。”康、李二太尉站起身來,急忙往大堂外走去。
正在此時,一縷淡淡的如麝如蘭的沁人心脾的幽香從大堂外隨了風飄進來,瀰漫了大堂內的每一個角落……
望向大堂外的神族們皆是眼前一亮,只見從酒店大堂門外,款款走進一位身影修長的少女,著一襲素白雲裳,衣帶翩翩,長髮如雲,飄飄垂於兩肩。在通明的燈光裡,那少女頭上、臉上、手上、衣上都是淡淡的柔和光影。數百雙眼睛定定地凝視著那少女,每個神人的心中皆是沉浸於柔和寧靜之中,靜靜地看著她緩步走來,眼前縈繞著她的影,腦中回味著她的香,深深沉醉於這絕世麗容的豔光中。
一時間,大堂裡,話聲靜止了,音樂靜止了,喧譁亦是靜止了……
突然,“咣啷”一聲,一隻茶杯掉落地上,接著,數十隻杯筷掉落地上。康、李二太尉站在過道當中,回過神來,看著那位少女款款走來,便走上前去,吶吶說道:“你……你……。”忽看到她青春無邪的眼神,但覺心中一跳,不敢直視,忙低了頭去,腦中皆是那少女溫柔寧靜的神采,恍惚中,突然眼前一亮,一雙如柔荑燦然熒光的纖纖素手,赫然映入眼簾,二人心頭一陣迷糊,吶吶不知所言。
二郎神在位上站起來喝道:“你二人是怎的?搞什麼?”
二人一怔,回過神來,輕輕說道:“你……你……?”
那少女微微一笑,徑直向前走去。
坐在王母身邊的太陰星君這時顫巍巍地站了起來,微笑著向那少女招手道:“月兒,來這裡來這裡。”
那名叫月兒的少女遂走了過去,站在太陰身前,看著太陰,微微一笑,柔聲說道:“婆婆,我來了。”
太陰星君拉著月兒的手向王母恭敬地說道:“娘娘,等會兒呢,我讓月宮仙子月兒姑娘為大家演唱一首歌,請娘娘指點指點這孩子。”
王母微微一笑,頷首道:“好,好,就讓這孩子唱來讓大夥兒聽聽,啊。”說著向舞臺上的太白輕輕招了招手。
太白金星忙顛兒顛兒地跑近前來,擦了把肥臉上的油汗,彎下腰來恭敬地問道:“請問娘娘,有何吩咐?”
王母從侍立在旁的瑤池玉女手捧的金盤中取了一張餐巾,在嘴邊輕輕擦了擦,緩緩說道:“你去同大夥兒說說,月兒姑娘這會兒為大家演唱一首歌,……”她頓了頓,轉過頭來向太陰問道,“啊,太陰仙母,這孩子唱什麼歌呢?啊。”
“哦,那就讓我們家月兒為大家唱一首《簡兮》吧。”太陰星君看了月兒一眼,忙畢恭畢敬地說道。
“好好,我這就去,……娘娘還有什麼吩咐?”太白忙點頭說道。
“哦,你這就去吧,……。”王母頓了頓,緩緩說道。
太白金星迴到臺上,清了清嗓音,朗聲說道:“現在,請月兒仙子為大家演唱一首歌,歌名是--‘簡兮’,……有請月宮仙子月兒姑娘,……有請音樂!”說完,向後臺揮了揮手。
大堂內一下子安靜得有如沉沉的子夜。
舞臺上,一曲舒緩而悠揚的音樂前奏在空氣中迴盪,數道光柱從舞臺邊緣和舞臺上方分別向上向下射出,在舞臺半空的空間裡匯聚成一個光球,然後幻化成一個巨大的藍色水珠,懸浮在舞臺的半空之間。這個巨大的藍色水珠隨著音樂搖動,跟著旋律的節點,突然散開成一片藍色的海浪平鋪在舞臺上,同時,舞臺之上的半空裡懸浮著七個稍小的晶瑩水珠,在舞臺的半空流動,隨了音樂的節拍,滾動,匯聚,散開,形成一道道流動的水的流光麗影,然後在每一個水珠裡,呈現出一個美麗的飛天仙子,反彈琵琶,隨了音樂,在水珠中間翩翩起舞。
在閃耀的七彩流光中,月兒仙子輕盈地走到舞臺上,面對眾神,眼光在人群裡掃去,看到了遠遠坐在後排席位上的侍川河神,盈盈一笑,舒捲了長袖,歌喉輕啟。
幽婉的歌聲裡,唱著——
“簡兮簡兮,方將萬舞。日之方中,在前上處。
碩人俁俁,公庭萬舞。有力如虎,執轡如組。
左手執龠,右手秉翟。赫如渥赭,公言錫爵。
山有榛,隰有苓。
雲誰之思?西方美人。
彼美人兮,西方之人兮。”
歌聲宛轉,清麗,溫情如水中的月亮,漣漣的清漪捧著每一縷銀光,在涼涼的夜氣中,在流動的光影中,隱隱透著一些悽清,一些閒閒的輕愁。
臺下掌聲雷動,旋律在光影中熱情的舞動。
月兒仙子在臺上為大家演唱完後,從臺上走下,衣袂翩翩,走至美帝與玉帝及王母席前,從身旁侍應的玉女端的金盤中拿過一杯瑤池玉液,對美帝與玉帝、王母敬道:“二位大帝、娘娘,祝您三位福壽綿綿無絕期,健康快樂伴永久!”端起杯來,輕輕啜了一口。
王母哈哈一樂,舉起杯來,笑道:“這孩子,真好!……來來,大家夥兒一起來!”
眾神遂站起身來,端了酒杯,齊聲恭頌:“祝北宮美帝、南天玉帝與王母娘娘福壽綿綿無絕期,健康快樂伴永久!乾杯!”大家一飲而盡。
“外甥兒給舅舅、舅媽請安了,……恭祝舅舅、舅媽快樂健康,永遠幸福!”楊戩端了杯酒過來,向王母與玉皇躬身說道。
月兒抬頭看去,只見這楊戩約二十七、八歲,直鼻鳳目,雙眉入鬢,額上雙眉之間有一隻似閉非閉的呈“1”字形的眼睛,開合之間隱隱有電光閃爍;其人身材修長挺拔,頭戴一隻束髮的紫金飛鳳冠,身穿一襲淡鵝黃八寶團花的長袍,腰圍一條盤龍白玉帶,足登一雙縷金龍皮靴,真是儀容俊朗,相貌堂堂。
那二郎神舉起杯來,一飲而盡。
玉帝端起杯來飲了一口,拉過二郎神的手,輕輕握著,微笑道:“好孩子,好好好……,去應酬你那幫朋友,玩好,啊……去吧,孩子,別喝醉了,啊。”
“是,”二郎神輕輕抽回手,向玉皇和王母深深鞠了一躬,轉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這時,那臺上不知是什麼節目,表演已到了高潮,只見那臺上一個老女人不知為了什麼事,在喋喋不休的向那少婦數落著什麼,一旁的小孩做出滑稽的驚恐的表情,引得眾神笑得前仰後合。
月兒仙子朝後排席位上的一位藍袍青年看了看,徑直走過去,笑臉盈盈。
只見那位身穿藍色長袍的青年神將站了起來,看著月兒,微微一笑,“月兒仙子,……”
“嗯,侍川神,多日不見,你還好嗎?”
“月兒仙子,呵呵,還好……”侍川用手撓了撓頭,吶吶說道。
“哦,沒什麼,我想出去走走,你呢……”月兒微微一笑,向大堂外走去。
“嗯,我與你一起出去走走吧。”侍川緊走幾步趕了上來,與月兒並肩走出了大堂門口。
哮天犬又“汪汪汪”的在大堂外叫起來。
二人出了酒店大門,走下了臺階,向草坪上的涼亭走去。二人一路無話,只是這樣靜靜地走著。突然,侍川聽得月兒幽幽一嘆,說:“這裡太過嘈雜了,我不喜歡,我喜歡清靜些。侍川大哥,不如,你帶我去看看你的天河,還有天河上的星光,可好?”
“好的,只要你喜歡。……那現在我便帶你去。”
“好!”
二人踩著輕雲,向天河飛去。
正到中途,突然,後面有人踏著雲頭,如疾風一般追了上來,連聲叫道:“月兒仙子,請留步。……月兒仙子,請留步。……”
月兒停了腳步,回過頭去,見是剛才在大堂過道上的那兩人,便微感詫異的說道:“你們……有什麼事嗎?”
“我家主人請你去喝酒。”那二人齊聲應道。
“你家主人是誰?為什麼請我喝酒?我不認識你們。”
“我家主人是二郎神楊戩,……我家主人說了,請月兒仙子務必賞光,請……。”那康、李二太尉向後做了個請的手勢。
“哦,我與你家主人不熟,對不起。請二位回去給你家主人說,我累了,我要回去休息了,你家主人的盛情我就心領了,請你家主人原諒。”月兒微微一笑。
“我家主人說了,請月兒仙子務必賞光。”康、李二太尉疾步繞上來,噴著酒氣,攔住了月兒的去路。
“我說過,我累了,我要回去休息了,請你們讓開!”月兒輕輕皺了眉頭,看了看眼前的二位太尉,柔聲說道。
“我家主人說了,請月兒仙子務必賞光,請……。”
“真是豈有此理,別人都說了不去,怎麼還要強迫人去呢?真是豈有此理,……你家主人是二郎神又怎麼了,那也要講道理!”侍川走近來,朗聲說道。
“……你算什麼玩意兒!”那康、李二太尉噴著酒氣,睥睨著眼將侍川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神情倨傲,惡聲說道,“你他孃的是哪個廟的和尚,也不拿把鏡子照照,滾邊兒去,這裡沒你事,你他孃的該幹嘛還幹嘛去,……”
“你……怎麼罵人!”
“老子罵人?老子還打人呢!”
那李太尉仗著幾分酒意,竟跳到侍川跟前,衝著他胸口便是一拳,侍川輕輕一側身,閃了開去,左腳同時伸出拌去,只見那李太尉亦是很有些醉意,一不留意之下給摔出三丈遠,跌了個嘴啃泥。那康太尉見了,哪肯甘休,長長地撥出一口酒氣,跌跌撞撞地奔過來,罵罵咧咧地跳上前來,一記“雙風灌耳”挾著勁風向侍川頭頸打落,那侍川不慌不忙,晃動身形,邁開方寸挪移步法,使個獅子搖頭式,照著那李太尉的懷裡搶進,雙手順勢從李太尉胳肢繞過,在後背緊緊箍了他的雙臂,用前額向李太尉鼻樑重重一擊,那李太尉登時痛暈了過去。
那隨後跟來的哮天犬也“汪汪汪”地叫著,一個虎躍,向侍川狠狠撲來。侍川的功夫甚是精湛,使開方寸挪移身法,從李太尉身前向後急躍閃開,然後一個筋斗向空翻轉三週半,兩腿懸空劈開,照著那哮天犬的來勢,使出一式電磁引力旋風腿,只聽勁風呼呼,那哮天犬在半空“嗷”的一聲慘叫,被踢到半天雲裡去了。整個過程猶如電光石火,每個動作都乾淨利落,絕無多餘,須臾間就結束了。
康太尉見了,忙過來去扶李太尉。
“你給老子等著,看老子怎樣收拾你!”那李太尉在康太尉的攙扶下,灰溜溜地爬起來,邊朝侍川嚷嚷著,邊駕起雲頭,二太尉朝來路一搖一晃地去了。
月兒和侍川站在雲煙上,看著二位太尉晃晃悠悠離去的背影,禁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過了片刻,楊戩獨個兒假裝著若無其事地踩著雲頭追了上來,站在侍川身前,向侍川打量了一下,忽抬起手來,往額上輕輕拍了拍,一字一頓,很是傲慢,說道:“哦,想起來了,我還道是那裡來的野毛神,原來是值守天河的侍川河神,好好好。今兒你楊二哥高興,你先去吧,以後有空,找你玩玩兒。……”朝侍川揮了揮手,神情很是不屑,然後,轉過頭來向月兒笑道:“我請你喝酒,給個面子,何如!”
“我不會喝酒,請原諒!我有些累,要回去休息了。好了,我走了,晚安。”月兒說完,轉身踩著煙雲如風而去,侍川緊緊跟著一路飛去。
“好吧……給臉不要臉,哼,……”二郎神悻悻地說著,轉身踩著雲頭,朝來路而去。
南天天庭御苑皇家大酒店的大堂內依然燈火通明,歌舞聲不絕……
月兒和侍川踏著輕雲向天河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