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最美,人間四月天(2)(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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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上的炊煙裊裊的升起,彌散;初春的花香是淡淡的,林中的煙靄茫茫而悠遠,山間的清澗潺潺地流著,坡上的茶香如一縷縷盈盈在握的輕紗。

此處的人們安恬於日日裡的一粥一飯,一勞一逸,或許,日常沒有盛大繁麗的煙火氣息,只有尋常生活裡的二三瑣細,是關於種菜製衣、吃茶養雞、居家針線等等柴米油鹽醬醋茶日常裡的尋常事,但山土鄉村裡的人們卻能夠讓簡素的日子開放成一朵半夏的蓮,把平素的日子,過得如一首寧靜的詩,一副沒有著墨的山水畫卷,把一家子的一輩子相守在修持抱朴的山鄉農家的美學裡,深情地活著。

這樣的山村,這樣的人居,這樣的大山裡農家的小日子,亦是如山茶的品格的,低調寧靜,不著塵垢,淳樸著的日常,即便要在這遠離浮華大千的山居生活裡為平常的瑣事操勞奔忙,但也純淨而自然,見素抱樸,無爭無怨無悲無嗔,以質樸為修身立命之本,把持一顆柔軟的心,清澈明淨,安暖自在!

當然,他們並不是仙人,他們也是凡人,也吃過苦,也有過痛,只是在人生浮沉之後,安靜的迴歸內心的清明世界。

梵香看著這如水墨的山水畫卷,正自思緒萬千,一隻手這時輕輕扯著他的衣袖,“大哥哥,我們該回去了哈。”梵香忽然感覺身體很不適,忽冷忽熱,太上老君封印的三昧真火在體內激盪,與自身的丹田元力相爭鬥,便如體內有兩隻猛獸在撕咬纏鬥,身子遂禁不住微微發抖,強忍著,回過頭來,對小櫻桃微微一笑,道,“好吧,我們回去了。”

二人走在村道上,小櫻桃攙著瑟瑟發抖的梵香,慢慢地往回走。

突見從山腳下急急走來一群人,各個皆是扶老攙幼的。臨到走至近前,一個滿身血汙的老漢對他們大聲叫道,“這個小兄弟,你們還不快逃嗦,快點快點,今天一大早,山下來了一群鬼子兵,不知是從哪兒來的,兇得很,見人就殺,見房就燒,見物就搶,見到年輕女娃子就抓,快逃快逃!”神色甚是慌急。

梵香向他們的來路看去,隱隱可看到遠遠的山坳後,有濃煙升騰起來,亦隱隱可聽到山坳後的慘呼聲、刀兵的廝殺聲。

戰爭來臨,從不預告。

這時,小櫻桃緊緊拉著梵香的手臂,神色有些驚慌,“大哥哥,我們快回家哈,我好害怕!”

“別怕,小櫻桃,你扶著我,我們這就回家。”梵香身上虛汗漸多,時冷時熱的感覺已是越發嚴重,四肢痠軟無力,身子抖索得厲害,想是重傷未愈,體內又冰火兩重天,致使身體一下子虛弱如此,看上去便似中了極嚴重的風寒一樣的。

“大哥哥,你咋個了嘛?似乎病得更嚴重了呢。”

“沒什麼,我們走快些吧。”梵香喘了口氣,將眼睛閉了閉,神情甚是倦怠,輕聲說道。

二人回了家,院門洞開,卻沒見到莫大叔與虎娃。梵香與小櫻桃站在院子裡,焦急地看著山下。山村下,遠遠的來路上,擠滿了三三兩兩逃難的人群,將山村的平靜與安寧打破了。

梵香見了此情此景,遂回身進了裡屋,將自己的隨身物品放於身上,帶好,將那把玄冰火焰刀拿過來,不捨的看著。那把火焰刀已被楊戩的三尖兩刃刀崩斷,現在連柄帶刃僅餘兩尺,拿在手中,輕了許多。他隨手將已斷的玄冰火焰刀虛空劈了劈,藍色的等離子火焰閃耀了幾下。他嘆息一聲,將斷刀隨手插在腰間。

他出到院子中,小櫻桃還在觀望著遠遠的山道。萬般焦急之中,猛聽得遠處傳來幾聲狗叫之聲,跟著狗叫聲越來越近,可聽得那狗吠的叫聲甚是兇惡,似是有十幾頭惡狗在追逐什麼獵物。

梵香凝神向遠遠的山路上望去,只見有幾人踉踉蹌蹌在山道上由遠而近奔來,身後十三五條惡狗一路嘯叫著緊追不捨。那些惡狗顯是經過軍隊特殊而嚴格的訓練,攻擊、配合、防禦、組織等動作皆是頗有章法,就像一支戰鬥中的特戰小分隊。那幾人手持做農活時用的鋤頭、鐵叉,不時回身攥刺擊打,但顯已筋疲力盡,使出的力道均不及群狗縱躍的速度。

那幾人跌跌撞撞,奔幾步,便摔一跤。群狗之間配合的很是默契,左突右竄,令那幾人每一擊幾乎是無功而返。在他們更遠的身後,緊追著百十數個兵丁,手持刀槍,將逃難落後的人們隨意斬殺。一時間,只聽得山路上慘呼陣陣。

山道上那幾人被惡狗糾纏著,那些兵丁越追越近。

梵香隱隱聽到那幾人的長聲呼喊,同時,夾雜著慘痛的呼叫。

“鬼子進村了,快跑!”

“小兄弟,帶小櫻桃快跑!”

“山娃他娘,你們快跑!”

“哎喲,這死狗好凶!”

……

梵香知道是莫大叔與虎娃他們與山下的鬼子遭遇了,不及細想,忙從腰間抽出那把斷殘火焰刀,卻因重傷未愈,又兼體內冰火兩重天,如風寒夾擊,剛要躍起身去,忽眼冒金星,丹田元氣一滯,神力不及,“噗通”一聲栽倒於地,有氣無力地抬起頭看著小櫻桃,瑟瑟發抖,上牙打著下牙,磕磕碰碰地說道,“小,小櫻桃,快,快,你快跑,跟著跑,跑得越遠越好,……快!”

小櫻桃抬頭看了看逃難的人群,又看看山道上奔來的父兄,再回頭看看栽倒於地的梵香,咬了咬嘴唇,眼中淚光盈盈,大聲說道:“不,我要陪著你!”說完,忙閃身過來,用力將梵香攙扶起來,站直了身形。

“小櫻桃,你別扶著我了!快去屋裡給我搬一張凳子來。”

小櫻桃忙去堂屋內搬出一條長凳,放在院子正中,將梵香扶著穩穩坐了。

“大哥哥,你好些沒?”小櫻桃看著梵香青紅不定的臉色,急切的問道。

“沒事的,我在這裡等莫大叔他們吧。你,你跟著那些人快逃!”

“不,大哥哥,我們一起,我也要等我大大和我哥哥。”

山路上那幾人邊與惡狗纏鬥,邊朝這邊跑來。跑到距院子差不多二十步左右處,虎娃大喊一聲,奮力向一頭迎面撲來的惡狗一叉刺去,正叉在那惡狗胸腹,再向後一撩,將那惡狗撩飛出去。其餘惡狗見了,緩得一緩,又齊齊向眾人撲來。那幾人中一名同伴躲閃稍遲,被一條惡狗撲倒在地,其餘惡狗盡皆撲至那人身上,瘋狂撕咬,幾下將那人的胸腹撕開,血液肚腸流了一地。

“大哥哥,我害怕!”小櫻桃躲在梵香身後,嚇得面容失色。

梵香有心出手相救,卻因身上七竅神靈被三昧真火鎖死大半,體內正處於冰火兩重天的交戰中,同時,苦於左肩箭創與全身的鞭傷未愈,渾身痠軟疼痛,竟使不出大力,即便用力亦不能及遠。驀地裡聽得又有一人長聲慘呼,被一頭惡狗撲倒在地。梵香不再遲疑,大聲叫道:“來這兒!”那惡狗聽得人聲,遂有兩條惡狗棄了那幾人,如飛撲至,在梵香近前稍頓一頓,匍匐了前肢,低叫幾聲,撲上來便咬。

梵香在長凳上穩穩坐直了身子,左手牢牢把緊座下長凳,右手持了半截斷刀,將所餘體力,盡數集於右臂,待那兩條惡狗將要撲至面前時,使出本門入門級刀法——折梅刀法。取刀法其中一式“梅花香自苦寒來”,將手中斷刀往空畫出一個半弧,擊出一片刀芒,如片片雪花之中,只得一支粉紅梅花獨自開放,傲指長天。只見斷刀刀鋒一閃,斜斜揮出,幽藍的刀芒瞬間劃破空間,那兩頭惡狗頸間立時被斷刀刀鋒掠過,各自於半空裡,長聲哀鳴一聲,登時跌落於地,滾倒一邊,立即斃命。

梵香揮刀之下,眼目眩暈,身子一軟,便即從長凳上摔下。

“大哥哥,你咋個啦?”小櫻桃在慌亂中,忙將梵香扶住。

他定了定神,對小櫻桃柔聲說道,“你扶我坐在凳子上,躲在我身後。有大哥哥在,不要怕!”

“嗯,大哥哥,我不怕。”小櫻桃看著梵香的眼睛,輕輕咬著嘴唇,重重地點了點頭,“有大哥哥在,我不怕!”

“嗯,你躲在大哥哥身後,大哥哥保護你!”梵香看著小櫻桃,語氣堅定。他不禁伸出左手去,輕輕拍了拍這孩子的頭,頓感豪氣干雲。

此時,那百十個兵丁已然奔近,見這邊有人與惡狗相爭,遂分出十來人,直向梵香等人撲來。帶兵的頭兒騎著一匹高頭大馬,提一根狼牙棒,一雙三角眼覷將過去,見那梵香坐在長條凳上,手拿斷刀,身前躺了兩匹死狗,遂一提馬韁,躍馬而來,揮動狼牙棒,一棒打在近前一村民頭上,那人登時腦漿迸裂,一命鳴呼。餘勢未減,縱馬提棒,直取梵香。奔到梵香身前,揮狼牙棒兜頭打來。梵香坐在條凳上,腳下虛浮,只得丹田裡拼勁凝一口氣,氣貫右臂,奮力舉刀擋格。“當”的一聲,那狼牙棒被梵香斷刀格開,又聽得“咔嚓”一聲,梵香座下長凳不堪狼牙棒重擊餘波,從中斷開,將梵香跌坐於地。那軍官也不搭話,復驅動胯下大馬,揮動狼牙棒,照梵香頭面又是一棒打來。

梵香坐在地上,只得拼力揮刀硬接。“當”的一聲重響,一擊之下,那人連人帶馬被震得向後退了兩步;梵香只覺胸間氣血翻滾,口中腥甜,一口血液自胸腹間湧上來,含在嘴裡,轉了轉,又吞回了肚裡。

莫大叔等人此時已退至院中,被十來名鬼子軍士圍著,以鐵叉等農具抵擋著,各人均是有傷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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