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壯志飢餐，胡虜肉（2）（1 / 1）
敵軍領兵將軍兀罕突遭大敗之下，帶著數千敗兵，想要突出殺場，逃往西面四百里地的扜彌城。
潰兵在大漠中一溜煙兒向西跑出三十多里地,一望平沙之間，實無可藏身之地，見梵香追逼甚緊，看看實在躲不掉，兀罕亦是悍勇之輩，心中著實惱怒已極，遂圈轉馬頭，惡狠狠看著梵香人馬追迫而來的方向，眼中兇光畢露，揮刀砍翻幾個逃兵，喝止向西潰逃計程車卒，索性擺下陣勢，準備拼死一戰。
他見梵香所率戰隊皆為騎兵,遂命令眾軍士下馬布陣。
兀罕擅長一種專克騎兵的步戰戰法：騎兵下馬，五人結成一個小組，其中四人在前步戰，結成魚鱗箭陣，一人在後面照看戰馬,如果取勝後，再騎上馬追擊。魚鱗箭陣以盾為牆，接敵之時，萬箭齊出，結陣穩進，步步為營,可破千軍，委實厲害。
梵香帶著近八百勇士與餘下數百黑油山駐軍士兵，催馬直入大漠，向兀罕潰軍追去，追至約一箭之地外，只見塔克拉瑪干大漠腹地上，兀罕率領所剩三千多草原騎兵統統下馬，持了盾牌作為步兵，結成魚鱗陣，堅盾反射著燦爛陽光，甚是刺眼。
淳于緹縈騎了大青馬，當先立於陣前，看著敵軍不潰反進，遂迎風揮動戰旗，獵獵作響。阿伊莎拿出號角吹動，“嗚嗚”之聲，登時響徹整個戰場。
聽得衝鋒號角響起，來自精絕的數百騎兵與跟隨而來的部分駐軍騎兵，個個呼喝著，躍馬揚刀，衝殺前去，卻見萬箭射來，追兵之中，便有防護差的黑油山駐軍士兵紛紛中箭倒於馬下。
精絕騎兵發起衝鋒，駐軍騎兵的防護裝甲不是太好，紛紛被射落馬下，銳士戰隊亦為之一阻。
兀罕見了，大喜，命令步兵箭盾陣一波一波的射擊，紮成一道堅盾的長牆，穩步向前，直逼精絕追兵。
精絕騎兵再次發起突擊，兀罕步兵箭盾陣立時萬箭齊發，白日陽光之下，只見箭如飛蝗，遮蔽了天空，一道道箭影如閃電一般，射入梵香所率追兵之中，沒有鎧甲防護的戰馬與駐軍士兵紛紛被射死，而破壁軍的戰馬亦有多匹被射中馬腿而無法前進。
這種步兵魚鱗箭陣戰法對騎兵的殺傷效果極是驚人。
梵香見了，大怒，命令駐軍士兵退後壓陣，銳士戰隊與破壁軍將士全部下馬，持了堅盾，分成三三五五，結成三三制小戰隊，相互掩護，分進躍上，挺著陌刀步行奔去，進行攻擊。
梵香大喝一聲，手拿玄冰斷刀，騎著神駒土螻大力仔，率先往敵兵陣中衝上去，突入敵方箭盾陣，左劈右砍，將近前敵軍連人帶盾砍作兩段，接連砍殺了十幾個敵兵，所向無前。而隨著土螻的巨大沖擊力，敵軍的魚鱗箭陣亦被衝出一個缺口，二十八銳士戰隊揮刀緊隨而進，如一把利刃直插敵軍陣中，刀光霍霍，將左近敵兵斃殺於前。
精絕戰隊所用的陌刀有丈二長，刃寬而沉，兀罕所率的這支鬼子僕從軍來自北地草原，所用彎刀刃短且利，夠不著來襲敵人，很是吃虧。
梵香所率領的精絕戰陣是一個立體的，多兵種配合的有機作戰整體，他騎著土螻神駒，如一輛重型戰車碾壓，在前開路，二十八銳士緊隨其後，三三五五，結成雁形堅陣，呈兩翼突進合擊，遠者強弓射殺，近者橫刀劈刺，躲於盾後者則用陌刀揮砍，在敵陣中所向披靡，擋者立斃，如入無人之境。
其中陌刀殺陣的作用不可小覷，數百名手持長柄陌刀的破壁軍勇士結成三星戰陣，分進合擊，如壁壘，如狂潮，接戰之敵，無論人或盾，皆是迎鋒而斷，步步趨前，迎敵還是追擊，都足以讓敵人喪膽。
短兵相接之際，銳士與破壁軍手持長刀，大聲呼喝，如牆而進，奮力拼殺，所向披靡。鬼子兵還沒打到精絕戰隊，自己就被一刀連人帶盾劈成了兩段，招架不住，很快便有潰散之勢。
兀罕在陣中見了，雖然悍勇，亦是膽寒，見自家陣型漸亂，心有不甘，大聲呼喝著，兀自揮刀前來與梵香所率銳士爭戰。
梅朵兒率領十三英，緊隨於破壁軍陣後，以弩箭射殺敵軍，晃眼間，見敵軍後翼陣勢有異，忙擦掉眼瞼上敵軍鮮血，仔細觀察，發現敵軍陣後馬匹簇擁，混亂不堪，兵丁稀少，不成陣型，遂回頭對簡兮叫道：“簡兮妹妹，你速速收攏十三英，招呼壓陣後軍，與我等從側翼迂迴，突襲敵軍尾翼，搶奪敵軍戰馬，不得有誤。”
震天的廝殺吼叫聲中，簡兮聽得，收了弩箭，擦了一把臉上被敵人噴濺來的鮮血，忙應道：“喏！”
急忙拿出一支小巧的犛牛號角，“嗚嗚”吹響，然後，轉頭向十三英及身後壓陣的黑油山駐軍大聲叫道：“大家聽令，即刻跟隨梅隊長，與我等突襲敵軍尾翼，搶奪敵軍戰馬，不得有誤！”
梅朵兒見十三英娘子軍與壓陣後軍跟來，將手中柳葉刀虛空重重一劈，嬌叱一聲：“跟我殺！”
縱馬當先而出，果斷帶領紅衣十三英及數百駐軍騎兵突然從側翼繞過兀罕步兵箭盾陣，迅速迂迴，衝向鬼子軍陣的後方，那些沒人的戰馬和少量牽馬的鬼子兵猝不及防，在十三英與數百精絕義軍的突然衝擊下，不堪一擊，迅速為梅朵兒等人所射殺。
精絕戰隊一陣衝擊後，兀罕的鬼子步戰騎士們都傻了眼，想前進打不過長刀，想逃跑馬匹卻已不存，當下軍心潰散，四散奔逃。
精絕騎兵縱馬殺去，鬼子士兵被精絕騎兵俘虜者甚眾。
北宮僕從軍領軍將軍兀罕見勢不妙，帶數名親兵想突出破壁軍的圍困，逃往漠西扜彌城，卻在逃跑之際，被梅朵兒在軍陣後一箭射於馬下，搶上前去，一刀梟了首級。
大漠黃沙中，英勇的喊殺之聲消失了，痛苦的呻吟也消失了。陽光熱烈，雲彩如血，將滿地的血液與殘肢映照在血色之中，更增空寂大漠的肅殺與蒼涼。
一戰下來，精絕戰隊斬首三千餘級，俘虜敵軍一千多名，運輸車輛100輛，北地良馬四千多匹，軍械數千。精絕這個八百勇士戰隊在大將軍梵香率領下，以零傷亡覆滅一個五千軍陣的絕對勝利戰績被後人寫進異世界戰史，為後來的異世界軍隊奉為以少勝多長途奔襲作戰的經典戰例。
梵香帶著眾戰士打掃戰場，清理俘獲，眾人皆是鬥志昂揚，興高采烈。
突見一騎斥候兵快馬從東面精絕城方向飛馳而來，到了近前，翻身下馬，稟道：“報大將軍，今探得有北宮東征軍、南征軍與西征軍各一個萬人隊向我精絕城進發，分別由北宮僕從軍徵東將軍石虎帳下大將犀暴、徵南將軍慕容令帳下大將尹戌、徵西左將軍慕容紹帳下大將武鳶率領，行軍目的不明。三軍已於茲獨河中游會師，組成聯軍，目前正沿茲獨河谷前來，距我精絕城東門已不足一百五十里。請大將軍定奪！”
“好，知道了，你速速回去，再探再報。”
“喏！”那名斥候兵站起身來，縱身上馬，向東飛馳而去。
梵香根據形勢，覺得在黑油山駐軍一個千人隊，本身是不算一個強有力的保障力量，遂決定將千人隊駐軍撤回精絕城，只留下一個百人隊駐守。
梵香命令原黑油山駐軍千夫長帶餘下的五百餘名士兵押送俘虜、軍械、馬匹及一百輛裝滿石油的運輸車輛回城。八百戰隊每名戰士多引一匹俘獲的北方良馬，未及休息，隨梵香急奔精絕而來。
遠遠的精絕城牆之上，此時已是點燃了濃濃的烽煙，告訴每一個城民，衛城之戰即將開始。
約大半個時辰，戰隊繞過沼澤地，從西門進入精絕城，自西向東，穿城而過，出了東門，於城外五里處，只見精絕乞活軍軍旗翻卷，正是範坤領兵於一處不高的山崗上逡巡警戒，嚴陣以待。遂縱了土螻神駒，飛馳上崗，只見山崗下一望無際的平坦草原上，十里處，旌旗密佈，戰馬嘶鳴，北宮僕從軍南、西、東三路聯軍如群蟻簇擁，正駐足於此。
梵香看著遠遠的北宮三路聯軍，心中微驚，放眼向遠望去，這支聯軍正駐足於精絕綠洲東面的草原上，草原北面是河網密佈的茲獨河，今已入夏，水面較前更為闊大，淹沒了大片草地；草原南面是逐漸升高的山崗，其間雜草叢生，怪石嶙峋。
北宮聯軍正好處於一個地勢較低的盆地平原中，三萬兵馬要盡數展開軍陣，頗為不易。
他看著這支軍隊從十里處正向他們所在的山崗緩緩推進，沉思一會，道：“範坤將軍，敵軍勢大，你怎麼看？”
範坤看著眼前這支軍隊，亦是頗為心驚。這是一支令人生畏的龐大部隊，北宮僕從軍三路聯軍人數遠遠多於精絕義軍，各軍素來縱橫各國，所向披靡，並未將新建的數千精絕乞活軍放在眼裡，甚是傲慢。
他沉思半晌，看著梵香，微微皺了眉頭，道：“大將軍，敵軍勢大，卑將以為，我軍在此只得近兩千軍兵，兵力委實弱小，不妨暫退回城，以避其鋒。不知大將軍意下如何？還請大將軍示下。”
“哼，……我們怎可不戰而退？敵軍勢大，可我軍新勝，戰士們鬥志昂揚，大將軍，我不贊同退兵回守！”梅朵兒站在梵香身後，哼了一聲，說道。
“大將軍，我們不怕死！我十三英請求與之決戰！”簡兮站上前來，將手中柳葉刀虛空一劈，看著山崗下的鬼子聯軍，眼神堅毅，毫無懼色，慨然說道。
“雍將軍、淳于督軍，你們二位認為呢？”
梵香回頭看了看跟隨而來的八百戰隊，只見他們衣甲上的血汙斑斑，有些戰士已有輕傷，神情卻極是昂揚，遂轉頭看著身左的雍逸生與淳于緹縈，問道，語氣平靜。
“夫戰者，不在兵多，而在兵精，敵方勢大確為實情，但敵方遠道而來，現已正午，士卒正當疲敝不堪，如現在參戰，必是強弩之末，是故，屬下以為，我軍以麻雀戰戰術進行騷擾攻擊，可以一戰，打不過就退，不戀戰，遊擊之，儘量殺傷其有生兵力，消耗他們，使之不得修整，隨後，在其懈怠時，再以一支奇兵突擊其一路，必獲大勝。我意如此，不知大將軍意下如何？”雍逸生手搭涼棚，看著草原上正自緩緩推進的北宮三路聯軍，平靜說道。
“淳于督軍，你怎麼看？”
“屬下以為，正如雍將軍所言，可以一戰，理由如下：大家可以看看，這三路聯軍各自打著所屬軍團旗號，並沒有一面北宮雄鷹大纛立於全軍之前，統領全軍，同時，他們行軍陣型涇渭分明，三軍之間皆有行軍間隙，所以，我判斷，這三支領軍將軍並不互相依附，如此，則必導致他們的指揮混亂，我們以奇兵突襲其中一路，其餘兩軍必不能及時相救，這是我們獲勝的機會。這是屬下所想，不知大將軍意下如何，請大將軍示下。”淳于緹縈看著梵香，肅然道。
“凌將軍、虞將軍，你們是怎麼認為的？”
“報告大將軍，我等二人皆是認同雍將軍與淳于督軍所言，出奇兵，破其一路，然後，從混亂的三軍中縱橫穿插，以我精絕戰隊的豪勇之力，必破之。”凌霄與虞無傷齊齊說道，語氣豪壯，鬥志甚盛。
梵香環視眾人一眼，微微一笑，點了點頭，意示嘉許。
此時日已近午，他抬起手來，在眼前搭了個涼棚，看了看山崗下已是暫駐的北宮三路聯軍，微微一笑，道：“你們說得都沒錯，敵軍雖然勢大，但也並非無懈可擊。”
他俯下身去，隨手拿起一塊尖石，在面前一塊平地上畫了一個橢圓，在橢圓中擺了三塊小石子，再在橢圓兩邊畫了兩個圓圈，抬起頭，看著大家，道：“大家來看看，目前敵軍已是暫停行軍，應該在埋鍋造飯了。”眾將領圍了上來，看著地上的橢圓，仔細聽梵香講話。
梵香指著橢圓說道：“大家可以看到，這橢圓南面是坡度漸升的山崗，崗上雜草密佈，山石嶙峋，不利行軍與列陣，在此布上疑兵，虛張聲勢，敵軍必不近前；北面是河水暴漲的茲獨河，以致此地縱深極遠，而正面狹長，敵軍現在正處於我們前方一個低窪地帶，不利於展開軍陣，已陷入死地。”
說到此處，轉頭對範坤說道：“範將軍，你即刻去安排兵士於此處多張旌旗，多扎草人，派戰士在此搖旗吶喊。”
“喏！”範坤接令速去安排戰士依令行事，安排好後，再次回來。
梵香頓了頓，抬手將中間右手位的一塊石子拿掉，繼續說道：“此種地勢卻利於我奇兵從右翼突襲，直插其所在右翼的中路敵軍。”
說著，輕輕長出一口氣，語音頓了頓，看了看前方的敵軍駐紮陣型，指著橢圓中一個前出的一個石子，繼續說道：“敵軍中，有一支萬人隊已經沿茲獨河邊前出行軍，與後面兩支軍隊之間，脫離開了數里的距離，中間這個空隙便是我們擊破他們的尖刀。他們現在距我山崗較近，我軍出擊前，範坤將軍可在此處多設旌旗、草人，著數十戰士在此搖旗吶喊，故布疑兵，令這支前出的軍隊疑懼不前。我不知道他們是愚蠢，還是因為傲慢，輕視我們精絕乞活軍，如此行軍，是兵法之大忌。”
眾位將軍看著，皆是點頭認同。
“現在正當午時，敵軍行軍於此，已是疲敝，正是雍將軍所說的強弩之末，勢不能穿魯縞，所以，破此敵，正當此時。”
站起身來，看著大家，肅然道：“眾將聽令，今日我軍於此破敵，只可一往無前，退後者，斬！”
“喏！”眾將領肅然應道。
“範坤將軍接令，先於此地山崗後多布疑兵，然後以敵營炊煙為號，見敵軍營中炊煙升起，你便帶領所部千人隊，結成槍盾陣，前出阻擊這支沿茲獨河邊突出的敵軍，吸引其注意，只可佯動，不可進擊，待我領兵擊破其右翼中軍，你軍視敵軍情變虛兵為實軍，前出破敵，不得有誤！”
“喏！”範坤接令，自去整頓軍馬，準備戰鬥。
“二十八銳士、十三英、破壁軍接令，你等以敵軍營中炊煙為號，狂飆突進，隨我如一把尖刀一般，從右翼衝入，橫穿此路敵軍大營，沿草原平地疾馳而出，儘量殺傷其兵員，不可在營中戀戰，快速突入突出，攪亂敵軍大營，不得有誤！”
“喏！”
正午熱烈的陽光照耀之下，敵營中，午時的炊煙已是嫋嫋升起。
梵香見範坤已帶所部軍兵前出阻擊敵軍，遂躍身上了土螻神駒，抽出斷刀，向空虛劈，叫道：“勇士們，與我前去破敵！”
八百戰隊嗷嗷叫著，手提兵器，縱馬跟隨而前，向山崗下的敵軍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