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不如憐取,眼前人(1)(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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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世界農曆6月中旬,精絕城南,榣山。

梵香與梅朵兒、淳于緹縈、阿依古麗、辛子期、尹延等人站在城南榣山的高坡上。大家將城南這座凸出海拔不足1500米的小山取名為榣山,希望這座山像音樂一樣優美。緣自於“太子長琴,始作樂風”。太子長琴是祝融的兒子,居住在榣山上,喜愛創作樂曲,成為後世音樂的先驅。眾人喜歡長琴,故將這城中南山以之命名。

大家看著榣山山坡上新開墾出來的一級級梯田,其間種植了小麥、玉米、青稞、蔬菜、辣椒蔥薑蒜等作物。

上午燦爛的陽光下,十數只蝴蝶與蜻蜓在苗圃間飛來飛去。開墾的梯田隨山勢地形變化,因地制宜,坡緩地大則開墾大田,坡陡地小則開墾小田,甚至溝邊坎下石隙也開田,因而梯田大者有數畝,小者僅有簸箕大,往往一坡就有成百上千畝。梯田規模宏大,氣勢磅礴,綿延整個南城內的由南向北綿延而下的山坡。

山坡上蒸騰的雲霧,渺渺的山嵐,婆娑的樹影,和煦的陽光,登頂俯瞰梯田猶如仙境。梯田層疊錯落,整齊劃一,變幻著的光影,像振翅的蝴蝶載著精絕人的夢想,憑藉頑強的力量與意志,開墾出如此壯觀的山坡梯田。

這連片上萬畝梯田,在茫茫森林的掩映中,在漫漫雲海的覆蓋下,構成了神奇壯麗的景觀。

這是為命運而戰的信念!

南大門緊鄰崑崙山東北坡,雖時至炎夏,氣候溼熱,但自崑崙山上拂來的冷空氣中和了山下的暑熱,並且雪山融水經過多道人工開渠引流,讓坡上梯田的莊稼長勢良好。從四面八方新來的城民一起在這山坡地裡辛勤開墾,種植各種適合生存的農作物共17330畝,一畦畦農作物的苗子在陽光下迎風吐綠,鬱鬱蔥蔥。

阿依古麗看著眼前的美景,眼含熱淚,輕輕說道:“請你記得,如果你來我的家鄉,請不要做一個過客,住下來,做一個歸人,尋找似曾相識的記憶,還有記憶中的那個姑娘。”

淳于緹縈輕輕伸過手去,握了阿依古麗的手,亦是眼含熱淚,二人對望一眼,均是不約而同向梵香看了一眼,忙又轉過頭來,相視一笑。

精絕城現在容納的城民已近兩萬人,為了保障各種物資的供給,這個新的城邦採用計劃經濟制,所有物資實行計劃配給,同時,亦允許手工業者在城市監管範圍內,閒時自產自銷,以調劑計劃外物資的不足,同時,也需要搞活城內的商業市場。所有城中的田土劃作集體責任田,每家每戶都有義務為這些新開墾的田土拔草、澆水、護理,以確保糧食安全。

糧食安全,是一個大量民眾聚居的城市不可動搖的根基。

得益於秦磚等人造石的推廣,尤其是在後山煉石灰的師父們發現了一種粘性土,並在人造石中加入鐵條讓人造石更堅固耐用後,大家不再用糯米做磚,從而讓磚石的大批次生產成為可能。由此,城中的建築不再以樹木作為建材,而以磚石作為建築的基本材料,可以將房屋建到五層以上,從而擴充了城內的居住面積。

主薄淳于意負責精絕城的資源保障,這些居民建築便統一由他來組織所有城民參與修建,統一無償分配。而城南那座名叫榣山的西坡,大家把它取名叫棲霞坡的坡地便被全部開墾為梯田,由城市統一按民戶進行分配,並實行耕種補貼。

此外,部分山頭還建蓋了城民共有的豬圈、羊圈、雞舍、牛欄,所產生的有機糞肥可以作為梯田的滋養,養大了的家畜按人均配額量,視戰士軍功或城民所在造作坊做工的產質量情況,無償分配到各個家庭,為人們增加營養。目前建蓋的豬圈最多可以養1560頭豬,5000多隻雞,養大後,由城市的資源保障官署統一按一定的單價進行收購。養豬場、雞舍的收益不僅會在將來為每個家庭的廚房提供食材,更是可以改善城民的生活條件,讓精絕城的物資供給漸漸豐富起來。

淳于意還從統管的物資中抽調一部分,授意各居民區開辦學堂,抽調有知識的城民作為授教者,按所授生員的學成質量,進爵一級至三級。由於精絕城初建,萬般事務待復的特殊性,許多孩子白天在學校上課,晚上回到家就幫著家人做些力所能及的活兒,餵羊、剝玉米、……。

水是城民最為珍貴的物資,因為精絕城地理的特殊性,一到冬天與早春便無水可飲,只能去茲獨河中游人工取水或者去更遠地方拉水,來回一趟百餘里。

梵香與眾人在坡上的梯田間慢慢走,邊走邊看。

一個在精絕屠城時倖存的原城民,坐在近旁田埂上抽著旱菸。梵香等人走上前去,靠了那已是花白鬍須的城民坐了,與之聊天。

這位叫佔元的老人很是聊得來,與梵香等人亦不生分,操著夾有古波斯語濃重口音的東勝漢話,叨叨的說,“因為靠天吃飯,以前最怕天不下雨,遇見乾旱,羊在叫,牛在哭,山雀沒水飛不出。”細細說著以前精絕城的一些過往。

曾經這裡旱季缺水的程度超乎常人的想象,缺水導致人們的正常生活用水緊缺,原精絕城民一到冬天便不能洗澡,缺水嚴重。以前水短缺時,牛喝的都是家裡洗鍋、洗完衣服或者洗臉洗腳的水,根本沒有乾淨水讓牛喝。

對於吃水的故事,佔元老人是最有發言權的人。他說:他是小孩子的時候,一到冬天,城裡每個孩子每天都要到城外的護城河裡用木桶去抬那又髒又臭的水,經常有孩子被掉到護城河裡的事情發生。抬水對於每個孩子或者成人來說,都是特別苦或者危險的活。

冬季與早春的乾旱導致水資源貧乏,不但影響著城中人畜飲水和日常生活,也嚴重製約著城中農業的發展。當地曾有歌謠唱道:“一碗水,用三遍。又洗菜,又洗臉。”鑑於此,精絕城王廷專門召集各將軍與主薄制定相應官府條陳,決定集全國軍民的力量,在最短的時間裡,從南門外的後山上,開挖幾條渠道,將融化的雪水引入城中儲存,以解決乾旱季節到來時,水源缺乏的問題。

在城南山坡上修建了兩座大型的蓄水庫,在城西的沙丘上也修了兩個較大型的蓄水庫,在城東與城北各依地勢修建了一個大型的蓄水庫,同時,在城中各個居民聚居區修建水塔。基本滿足了城中近兩萬口人的生活與生產用水,城民再也不用為吃水發愁。往日城民從幾十裡外的山眼泉,人抬牲口馱的取水場景這才成為歷史。

後來,他們還在塔克拉瑪干沙漠邊緣和自然環境惡劣的邊境沿線,興修水利,治沙治鹼,植樹造林,先後治理和挖掘了茲獨河、赤水渠等數十條河道水渠,在綠洲上修建水庫30多座,從亙古戈壁荒原中開發出良田數萬畝,建成了一個個田連阡陌、渠系縱橫、林帶成網的綠洲生態體系。

他們對水的管理和使用、樹木的保護都有一套嚴格的管理辦法,淳于意與梵香等人所頒佈的《森林法》、《水資源管理法》、《環境保護法》等法律在城民中嚴格執行,比如,“活樹嚴禁砍伐,違者罰馬一匹;若砍斷樹枝,則應罰母牛一頭。”水的使用是有償的,水由專人分管。若因管理不善,導致損失的要受懲罰。如有耕地發生無水乾旱的情況,也要求及時調查並處理。如有人放水淹沒別人的田園、住屋要受罰;有小麥地一熟可澆二、三水。

同時,對樹木的生長和保護,形成了一套嚴格的護林管理制度。如沙棗樹耐乾旱鹽鹼,既可抵禦風沙、美化環境,果實又可食用,是精絕人重點栽培的樹木之一。他們還種植桃、蘋果、杏、桑之類的果木;蘆葦、紅柳枝在茲獨河兩岸潮溼低窪的地方均有生長,容易獲取,但只能作為軍用,建造重型弩箭發射架與投彈機的材料。

為了有效保護綠洲上的森林與植被,精絕城專門成立了一支有500人的森林防護中隊,每日開展防火宣教、執勤、救援兼綠洲所屬境內的偵查等工作。

隨著近日氣溫逐漸升高,也有流民或外來者非法進入綠洲保護區內進行盜挖藥材、盜獵、砍伐、生活用火等活動,給精絕綠洲自然保護區生態資源帶來極大的挑戰。海拔3500至4000米左右的雪山草甸里正破土而出的冬蟲夏草被人們譽為“軟黃金”,不少城民與外來流民偷偷進入精絕綠洲所屬保護區域,採挖蟲草、隨意砍伐樹木、野外用火。

森林防護隊員多次聯合巡山巡護,拆除違規安房帳篷七百餘頂,查處進入保護區採挖藥材人員兩千餘人。

年輕的防護隊隊長阿依扎有著強健的體魄和很好的協調組織能力,他帶領防護隊嚴格執行精絕國土區域的防火巡查、滅火救援、搶險救災、維護秩序等工作,是一支重要的森林保護力量。

有一次,他帶領隊員在南門外海拔3000米的後山搜尋,大家沒有發現想象中的炊煙,黃昏時分的山坳裡,唯有嗖嗖的冷風吹得耳朵嗡嗡作響,一小片雲杉林被砍伐一空,只能看到留在地面上的半截樹樁,那是非法進山採挖蟲草的人砍伐柴火和搭設窩篷用的木材造成的,有幾處還依稀可以看到石頭圈出的痕跡和殘存的一些枯枝。

這次雲杉被盜伐的工作失誤,也讓阿依扎按軍情異常,自動向最高軍事長官梵香提交上去,並自請降爵一級。巡山並不是單純的在山裡走上一遍。每次巡山,他們還要時刻留意野生動物活動的痕跡,動物糞便、樹上蹭過的痕跡,這時候的他們就像一個個生態保護學家。管護人員要將非法進入者留下的生活垃圾隨手撿進垃圾箱,然後帶到臨時駐點集中焚燒。

自《精絕森林法》頒佈以來,全體精絕城民真正從思想上樹立起“青山長青,綠水常流”的理念,每個城民以實際行動踐行“保護山林,人人有責”的誓言,保護精絕的意識已在他們的心裡根深蒂固。

或許,這個世界不是童話,但作為這片異世界留存不多的守護者們,他們寧願相信這就是他們的“童話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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