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隔水高樓,望斷雙魚信(4)(1 / 1)
此時,一屢微風輕輕吹來,水波輕漾,岸邊的柳枝垂下,在風中輕柔的飄搖。
“我們……好吧,我們現在就回去吧。……準備一下,咱們就去精絕城。”素心言出神的看著水面漾動的水紋,過了一會,轉過身,看著宛皓若,微微一笑,語氣堅定,拉著宛皓若的手,離開岸邊,向柳林中走去。
“小言姐姐真好!”宛皓若跟在素心言身後,歡聲叫道。
素心言拉著宛皓若離開苕水邊,閃入左首柳林,林中靜悄悄的,空氣清新,白霧飄渺,象輕紗一般迷濛而纏綿,野花、小草隱在霧氣中,發散著一陣陣暖暖的甜香,花草裡時不時傳來蟋蟀們“曲曲曲”的叫聲……。
二人在林中小徑上走了一會,忽聽左近柳林中傳出一陣紛亂雜沓的腳步聲,然後轉出一群人,有男有女,約有二百餘人,皆是身著青衣,腰懸長刀,整整齊齊排在前面,擋住了二人去路。
素心言見了,有些詫異,回頭看了看宛皓若,說道,“這是?”
宛皓若嘻嘻一笑,歪著頭看著素心言,調皮地眨眨眼睛,道:“小言姐姐,你猜,他們是什麼人呢?”
素心言甚是狐疑,看著宛皓若,輕輕搖了搖頭。
“嘻嘻,小言姐姐,就知道你猜不到呢,我告訴你吧,……他們都是我的徒弟,現在都是我的兵,一定要跟我去精絕城投奔大哥哥,打那些可惡的北宮鬼子的呢。唉,他們當中很多人的家人朋友都給來崦嵫山的北宮鬼子殺死了的。……上次大哥哥來咱們崦嵫山時,教了我一套刀法,名兒是‘點絳唇七刀斬’,很厲害的呢,然後他們便來跟我學呢。這套刀法主旨分為一刀情絲斬,二刀相思斬,三刀貪嗔斬,四刀痴慢斬,五刀離亂斬,六刀疑心斬,七刀妄情斬。大哥哥說,點絳唇刀法的刀意取自‘和羞走,倚門回首,卻把青梅嗅’的意境,挺有意思吧,……要不,小言姐姐,我把這套刀法也教給你,如何?”宛皓若嘰嘰喳喳的說著,眉飛色舞,甚是得意。
“呵呵,傻丫頭,這套刀法你自己用吧,我……他走時,也教了我一套刀法呢,叫‘如夢令醉刀’刀法,共有五式五刀,化入‘常記溪亭日暮,沉醉不知歸路。興盡晚回舟,誤入藕花深處。爭渡,爭渡,驚起一灘鷗鷺’的意境,以‘沉醉’、‘興盡’、‘誤入’、‘爭渡’、‘驚起’為該刀法的刀訣精要切入點,刀刀以醉為意,飄忽陰柔,凌烈迅疾,每一式出刀都是從不可思議的角度展開,讓人防不勝防。我們全寨的人都跟我學過,……你要不要也學一下呢,呵呵……”
“真的,那好呀,我才不會像某些人那樣,哼,……人家主動教某些人,某些人還不學呢。……你這麼厲害的刀法,當然要你教呢。”
“好呀,那你叫我一聲師父,我就教你,如何?”素心言呵呵一笑,打趣著宛皓若。
“叫你師父?這可不行,那以後我見著大哥哥豈不是得叫他師爺爺呢,……哼,你欺負人家,……你是壞姐姐,不跟你學了,哼……”宛皓若滿臉不開心,噘著嘴,重重哼了一聲,將臉轉向一邊,不再搭理素心言。
素心言哈哈一笑,過來捧著宛皓若的小臉蛋,柔聲說道:“小傻瓜,姐姐逗你玩兒呢,就興你捉弄別人,就不興別人捉弄你呀,呵呵,好了,別生氣啦,姐姐這兩天抽空教你還不行麼?”
宛皓若“噗嗤”一笑,登時喜笑顏開,情不自禁拍了手,道:“小言姐姐是好姐姐,你說話算話哈,不然,你就是小狗!”
“好好好,姐姐說話算話的呢,你就放一百二十個心吧。”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喏,蓋章,哈哈……”
宛皓若向素心言伸出右手,彎曲了小指頭。二人小拇指相扣,搖了搖,將各自大拇指伸出,輕輕觸碰了一下,然後拇指分開。二人哈哈笑著,很是開心。
宛皓若向跟來的眾人介紹了素心言,眾人皆向素心言恭敬施禮。
素心言向眾人示意不必客氣,帶著眾人穿過柳林,來到洞下的山腳處,與宛皓若施展法術先行到了半山處的洞口,隨後招呼洞口的守衛,縋下繩梯,讓其中一些不會法術的人順了繩梯爬上來,進了半山處的洞寨。
素心言領著來自崦嵫山的人眾一路在洞寨中穿堂過場,隨行眾人但見沿途之中光影淡淡,花草不驚,雀鳥群飛,樹影重重,洞頂的鮫珠發著柔和而明亮的光芒,隱隱有流雲輕盈,空氣裡浮動著花兒幽幽的馨香,處處花影搖曳而婆娑,洞中的溪水泛著水光,瀲灩而輕漾,周遭的山石崚峋卻不無異趣,奇異紛呈……。眾人皆是驚歎於洞中奇麗的風光,行了些時,來到主洞大廣場上,隱隱聽得建在山壁中的主殿內傳來一聲聲老年女人重濁的咳嗽,隨後,一個女子在旁說道,“大表姐,您不用急,小言表妹不會有事的,昨晚都怪我不好,不該讓她一個人去。”
“好了,你也別說了,這事兒不怪你,我們等會吧。”那老女人咳嗽了兩聲,慵懶地說道。
素心言讓崦嵫山人眾在殿外稍候,與宛皓若快步進了殿中,見已有數名寨中長老前來議事,姐姐女丑坐在寨主位上,表姐常羲在旁侍候著,遂快步走至姐姐身前,道:“姐姐,我回來了,你看,是誰來了?”回頭向宛皓若揮手招呼。
宛皓若幾步走到女丑座前,躬身一禮,道:“大姐姐,你好。”
“哦,是宛兒妹妹啊,來來,我看看,……呵呵,這小丫頭又是一段時間沒來咱鬼洞寨了,又長高了呢。”女丑顫巍巍的站起來,離開座椅,扶著常羲與素心言的手,慢慢走過來,宛皓若忙迎上前去,伸手扶著女丑。女丑睜著昏花的老眼,打量著宛皓若,笑眯眯的,甚是慈祥。
宛皓若看著女丑滿臉皺紋,頭髮盡白,不由哭道:“大姐姐,我也好想你呢,梵香大哥哥說,都是因為他,你才這樣的,讓我把冰淚草給你送來。”說著,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小的檀木盒子,遞給素心言。
素心言接過,開啟來,只見盒中有一株小小的三葉草,發著碧油油的光澤,如一枚精雕細刻的翡翠,葉上有一顆透明的水晶似的小冰珠,像一顆凝結的天使之淚。
“哦,冰淚草?這仙草可是仙山奇葩,比珠峰上的萬年雪蓮還要金貴,可不容易尋呢。”回頭看了看素心言,微微笑著,道:“宛兒妹妹真是有心了,咱得好好謝謝她呢。”
“嗯,我們是得好好謝謝宛兒妹妹。姐姐,既然這樣,那麼,我們現在便可以施法,為你治療,今日的寨中事務,咱們暫不議了,姐姐,你看,好不好?”
女丑沉思一會,看了看殿中的幾位長老,道:“好吧,大夥兒都去叫人來準備一下,我們去廣場上施法。……你們隨我來罷。”女丑寨主在素心言與常羲的攙扶下,顫顫巍巍的,當先在前,走出殿來,向主洞的廣場上走去,來到鮫珠之下,眾人亦是跟隨著,來到主洞廣場上。
寨中族眾聞訊,盡皆絡繹趕來,不一會,便有數千人聚在主洞廣場上。
女丑由素心言與常羲攙扶著,盤腿坐在鮫脂火球之下,手捧冰淚草,閉目等待素心言施法,讓冰淚草結合鮫珠的神力,治癒早衰之症。
素心言面對女丑盤腿坐於地上,雙手相交,放於胸前,閉了雙眼,開始施法。
素心言抬頭看著洞頂的鮫脂火球,舉起雙手,呈火焰伸縮狀,口中唸唸有詞。常羲帶著眾族民亦是站在火球之下,在二人身旁數步處,圍成一個圈,雙手齊齊舉過頭頂,亦如素心言那般呈火焰伸縮狀。鬼洞族寨民們口中發出喝喝喝的聲音,將身子有節奏地一伸一屈,雙腳在地面上有節奏的踏出陣陣雄渾的足音,雙手舉起,便如舉著一個火熱的太陽。
洞中的溪流從四面八方沿著崖壁,向洞頂鮫脂火球匯聚,然後平鋪開去,最後匯聚成一片波浪滔滔的藍色水面,將洞頂淹沒,倒懸的水面溫柔的泛著細細的波紋,輕輕盪漾,其間飄著數片碧綠的葉子,隨波盪漾著,有如綴飾在一匹藍色錦緞上的翠玉。
洞頂的鮫脂火球倒懸在水面下,發著柔和的光,便如一片倒置的大海上浮著一個火紅而明亮的太陽。柔和的光色投映在這片藍水的波心,輕輕盪漾的漣漪處,閃著一點點柔光,仿如天河裡的星辰靜靜閃爍。漣漪之上,水氣氤氳,洋溢著溫馨而寧靜的氣息,這一刻,眾人只覺心曠神怡,仿如聽到了三月春花盛開的聲音。
素心言抬頭看著洞頂的鮫脂火球,舉著雙手,雙手像托住一個美麗而弱小的嬰兒,口中的咒語聲愈加響亮。
此時,藍色的水面翻卷起來,匯成一道水柱,倒懸下來,慢慢將素心言與女丑二人整個浸入其中,然後,卷著她們的身體,慢慢收縮回洞頂的藍色水裡。
素心言浸在水中,伸展了身體,柔柔的水紋登時佈滿全身每一寸肌膚,每一個細胞,每一星毛孔,乃至沁入那疲憊的心扉,……只覺一種溫暖而馨香的感覺,很是舒暢,很是寫意,讓人慵懶,什麼都不想,沉浸在這心靈釋放的一刻,暫且忘掉生命中重重的負荷,以及生命所遭遇的不幸。她半闔了雙眼,看著姐姐在冰淚草碧綠的光澤包圍中,亦是伸展了身體,隨水而流,便如水一般柔軟,柔得似一條綠色的海草,在水中自由而安謐地遊,享受這人生難得一覓的逸趣與閒情。
水中的波浪柔柔地翻卷著,素心言與女丑亦是隨了碧波在水中翻滾,遊動,有時二人的身體重合在一起,然後又分開,像兩隻美麗的人魚,穿著華麗的霓裳羽衣,在水中輕舞。
眾人抬頭看著這片藍水,但見水色由藍色漸轉碧綠,微波輕漾,水氣氤氳,如晨時的輕霧縈繞而飄渺,其間花香陣陣,那輪鮫脂火球在薄霧般的水氣裡燦然生輝,柔和而明亮,照映著廣場上遠近的花樹,影子婆娑,石巖迷離……。看著這頭頂的情景,奇幻壯麗,眾人已是如痴如醉。
過了一柱香的時間,一道水柱又從水面生成,倒懸下來,與廣場地面相接,素心言與女丑從洞頂水中透過水柱,像兩隻魚兒一般游下來,回到地面,在水柱中恢復相對盤腿而坐的姿勢,水柱中出現許多細小的綠色氣泡,在二人身邊旋繞,然後貼附在二人身上,與她們的每一寸肌膚相融,水中的綠色漸漸消失,又變回晶瑩剔透的藍色。
浸沒了素心言與女丑的水柱從二人身上脫離開,慢慢收縮回洞頂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