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苦痛（1 / 1）
張不清關了手環，道：“走吧走吧，趕緊幹完，還有好多事要做呢！”
一人一鬼往那處飛奔而去,跑到半截，張不清氣喘吁吁地停下來，扶著牆，大腦一片眩暈，他喘著粗氣，喃喃道：“原來失血完是這種感覺嗎？”
渾身無力，還有點眩暈，腦子嗡嗡地響，很明顯大腦缺氧。
厲鬼停下了，看著臉色微微發白的青年，道：“你還好嗎？”
青年把視線移到他身上，不說話。
被這視線看的毛毛的，厲鬼神色有些警惕。
張不清半響道：“你是不是一點都不累。”
看著青年那尖銳的眼神,厲鬼即將脫口而出的“累”被憋了回去，他輕輕道：“不累。”
“那就行，來吧，揹我走一段。”青年神色自然的伸出手，試圖攀上厲鬼的背。
“不可能！背什麼背啊！”厲鬼言辭激烈的拒絕。
青年憂傷的望著天空,嘆息道：“現在真是人心不古啊，坑了我好幾次，害得我差點丟掉命，現在連揹我一會兒都不願意，哎~我的傷還沒好呢。”
厲鬼神色冷峻，幾乎恨不得咬下這人一塊肉來,“上來吧！我背！”
沒辦法，誰讓他欠他的呢！
搭上了李青楓牌順風車的張不清被鬼氣圍繞著，鬼物移動的速度比他的輕功要快得多，帶起來的氣流吹得張不清臉疼，但是看著周圍的幻影，張不清滿足的嘆息一聲，這可真棒！
李青楓沒了張不清這個拖後腿的，用了半個小時就趕到了那個空洞前。
青年跳下來，掃視了一圈，當時沒仔細看，但現在一看這悽慘的周圍，他就能確定之前看到的那些巨大的破壞痕跡到底是誰幹的了，就是這個差點要了他命的傢伙。
巨大的坑洞中填滿了黑氣，張不清走過去，檢視，確實，鬼氣稀薄了一些。
千年蹲在他肩上，蹭了蹭青年的臉頰，化成貓兒的樣子，輕輕地喵了一聲。
張不清看到了裡面那個傢伙動了一下。
下一秒，一對臉盆大的紅色眼睛出現在他面前，那虎頭顯露出來，慢慢的鬼將站立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這一人兩鬼。
張不清就站在原地，一步不退，就這般和他對視。
千年看著鬼物俯視著他們，炸起了毛，發出一聲尖利的叫聲，這聲貓叫裡滿是威脅的意味。
鬼將遲疑了半秒，把身體縮回洞裡，只留下半個腦袋露在外面。
鬼物這般膽怯小心的模樣讓張不清有些驚訝。
張不清仔細端詳著他，很明顯，受了很重的傷，比他慘多了，他的左眼被破壞了，乾癟的眼球被鬼氣包裹，正一點一點的修復中，氣息也微弱了很多。
那個人到底幹了什麼呢？
張不清陷入了沉思。
半響，在張不清毫無感情的目光和千年鄙視的眼神下，鬼物發出了一聲低低的吼聲。
張不清被這聲低吼喚醒，看向這鬼將。
“你要歸順於我嗎？成為我的手下，聽從我的命令，不可背叛。你同意嗎？”青年冷冷的聲音響起，在鬼物的耳邊響起。
張不清真的很佩服自己，面對差點要了他命的傢伙，他還能不上去揍一頓，真是很溫柔了。
當然他不是害怕被反殺。
鬼物遲疑了幾秒，碩大的頭顱湊過來，試探著蹭了蹭青年的大腿。
張不清被蹭的差點一個跟頭坐到地上。
“同意了。”青年看著幾乎趕上他半個人大的頭，幾乎窒息，你說你這麼大隻就不要做出這麼可愛的動作啊！
“出來吧，跟我回去，你的傷，需要治療。”張不清往後退了幾步，讓鬼物爬出來。
真不知道到底是誰幹的，但是真是太慘了，張不清看著鬼物那皮開肉綻的側面，那之前是一隻小小的翅膀，不用想，那邊肯定也是這個樣子的。
鬼物爬出來，試圖往青年身邊蹭蹭，表達自己的歸順之情。
張不清推開湊上來的鬼將，道：“你能不能變小一點？”
李青楓看著鬼物碩大的身體，幾乎窒息，那個附了張不清身的傢伙到底是什麼人物？居然馴服了這傢伙，還讓他聽從了張不清的話。
鬼物搖了搖頭，表示了自己沒辦法變小。
張不清有些頭禿，“算了，跟著我們總可以吧。”
這回鬼物爽快的點了點頭。
張不清招呼厲鬼，“青楓，我們該走了。”
“回去嗎？”厲鬼湊到張不清面前，越發感覺自己提前坑了他一個條件的決定是正確的。
“不，這麼早，回去太浪費時間了，帶著他，咱們去說服一下其他鬼吧。”張不清露出一個邪惡的微笑，那雙漆黑的眼眸中閃過邪惡的光芒。
這麼好的機會，一定要好好利用起來啊。
李青楓看著乖順地跟在他們身後的鬼物，露出一個瞭然的微笑。
白衣的人，邪氣橫生。
黑色的鬼，豔色薄情。
都不是什麼好鳥。
一人一鬼一拍即合，帶著新任的鬼門鬼將開始掃蕩，有著鬼將的等級加強，說起話來就好多了，一連端了三個大鬼的窩，威逼利誘，讓他們同意加盟。
張不清臉上帶著愜意的微笑，看那如履薄冰的鬼將也順眼了不少。
時間到了中午，他掏出幾根自制的劣質香火，拿打火機點燃，每個鬼給一支，自己也開啟了洛洛的愛心便當，開始吃午飯，兩個巴掌大的便當盒裡，有著一小袋包裝好的牛奶，溫度剛剛好，肉片，蔬菜，水果，糯米糰子，小麵包，很明顯，是從早飯中複製貼上而來的。
但是盒子裡的保溫系統讓它們依舊溫熱，張不清滿意的捧著盒子，開吃。
這是他第一次吃便當，也是第一次有人給他做這種便當。
以前，他和師父四處飄蕩的時候，有錢就找個小飯館吃飯，沒錢就自己抓點東西自己做，野菜什麼的也很好吃，除了他們爺倆彼此照顧，哪還有人會在意他們的死活。
張不清幽幽的吐出一口氣，不知道老頭子怎麼樣了，吃沒吃飽，難不難受？
難不成老天爺讓他來這是為了彌補他缺少的親情和溫暖嗎？那也應該把老頭子一起送過來啊！
這特麼的什麼事啊！
青年簡直頭禿，每一次想起來孤身一人，不知道到底怎麼樣的師父，他就難受。
難受著難受著就想哭，眼淚模糊了視線，張不清努力把淚水憋了回去。
李青楓享受完香火，看向張不清，就見他淚眼朦朧，一驚，“你這是怎麼了！”
張不清捏了捏鼻樑，道：“沒事，就是飯太好吃了。”
厲鬼：“......”好吃到落淚了嗎？你這種鬼話誰會信啊！
但是李青楓也不打算戳穿他，男人嘛，哭了肯定是想起來傷心事了，想起來張不清說的話，說不定是想家了。
獨自一人被派出來，真的有點可憐。
大貓第一次吃香火，頗有些驚奇，一口一口卷著煙火往自己口裡送。
千年吸完了自己的香火，滿足的癱在青年腳邊，抓玩著青年的鞋帶，憨態可掬，惹人憐愛。
張不清眼中帶著笑意，揉了揉它的小腦袋。
他一直想養個什麼東西的，最好是帶毛的，可是他們這一行，不好養，他想找個白狗黑貓，也找不到有靈性的，所以才想要那隻成精的黃皮子。
現在，黃皮子沒有了，倒是有了個啥都能變的小鬼寵，這倒也不錯。
人得知足，不能貪心。
張不清往嘴裡塞飯，不去想那些傷心事了。
千年抓了一會兒鞋帶，爬起來往鬼將那邊湊，小小的眼睛裡有著大大的好奇。
虎頭蛇尾的鬼物看著它，動都不敢動。
千年湊到他面前，嫩聲叫道：“喵~喵。”
鬼將慢慢的把腦袋放下了，湊到小貓的面前，努力平視它。
下一秒，那粉嫩的毛茸茸的小爪子就糊到了他的鼻尖上。
千年還記得這傢伙差點把自家主子打死，正想要好好報復一下，一邊囂張的喵喵叫，一邊把小爪子扇出了無影爪的樣子。
鬼將被它毆打著，可是並沒有很痛，他也就乖乖地讓千年打。
張不清掃了一眼，確定自家的小貓崽子在欺負人，就放心的繼續吃飯。
李青楓看了眼威嚴掃地的鬼物，心裡感嘆：真是落地鳳凰不如雞，虎落平陽被犬欺。
喜聞樂見啊。
他饒有趣味的看著那碩大的怪物，虎身蛇尾，背有雙翼，這真的是真實存在的生物嗎？
難不成.......這一切都是他在做夢？
青年心滿意足的吃完飯，鄭重地把飯盒合上，洛洛可是說了，要他把飯盒帶回去，對了，還要帶些食物回去，不然接下來就要餓肚子了。
看了眼鬼將巍峨的身軀，說不定可以讓它幫忙運輸呢。
不錯不錯，青年看向厲鬼，道：“明兒個我們就要開始建設家園了，你手下的小鬼怎麼樣？”
厲鬼整了整自己那鬼氣凝聚而成的襯衫，道：“隨時可以號令，但他們和我們這種不太一樣，基本上沒什麼自我意識。”
話語淡淡的，如同說一株草沒有根一樣。
張不清摸了摸下巴，揣測道：“可能是時間太長，執念並不太深，都忘記自己應該去恨誰了，就變成了孤魂野鬼。”
這種從厲鬼怨魂轉化來的野鬼，只能任由自己的鬼氣消散，最後重新投入輪迴。
厲鬼抬起眼，眉間帶著笑，“那你的意思是，我也會變成他們那個樣？”
那笑淡薄的很，帶著一絲絲恨意，也帶著悵然。
張不清擺擺手，道：“你不用這副怨世樣了，就你現在這個狀態，控制好了，活個三四百年，輕輕鬆鬆好吧。到時候啊，你有什麼未了的願望都可以去實現了，多好啊，人類夢寐以求的長久壽命，還有強大的能力，你都有了，還不開心什麼啊。”
厲鬼撇撇嘴，美豔動人的臉上籠上了一層落寞，低聲道：“那我寧願變回一個正常的人類。”
厲鬼啊，要遭遇了什麼痛苦，才能夠擁有這般可怖的怨恨和執念。
他經歷了什麼，才獲得了這種新生？如同和魔鬼做了交易一般的重生。
受過的重重苦難，到現在一想起來他依舊能夠感受到那刺骨的疼痛。
依舊能夠回憶起自己那時的絕望。
他寧願一切都沒有發生，所有人都好好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