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戰鬥九番 所謂夢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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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在夜半,郎基哥德猛然驚醒。

這個男孩慘白著一張臉,走到了莫利的臥室,喃喃道:“老師,我睡不著了,你陪我睡吧。”

他自顧自的爬上床,掀開被子,躺在那具早已經冰冷的屍體旁。

呢喃的話語如同夜魔的夢囈,糾纏在一起,如同新出爐的糖絲,粘連在一起。

“你為什麼那麼傻呢?”

“你當時應該殺了他們的,你不是說過嗎,人和動物是很像的。”

“老師,你怎麼能夠就這樣離開呢......你沒有不甘嗎?你的夢想,你的假設都沒有實現啊......”

冰冷的液體從他眼中滑下,他的手腳冰冷,整個人都如同陷入了冰天雪地。

但是這沒有什麼。

比起他心中的抽痛,這一切沒有什麼。

他的眼中慢慢的溢位了自己最真實的想法,憎恨,厭惡,那絕望的情緒佔滿了他的靈魂。

“莫利,你說,沒有人沒有錯,沒有人有錯。那我為什麼只能看到他們的錯呢?

他們憑什麼做著一切呢?你又做錯了什麼?為什麼要讓你付出這麼慘重的代價呢?

你願意講,願意幻想美好的世界,那就讓你去幻想啊,為什麼要針對你呢?你又做錯了什麼......”

滿心的恨意積聚在心間,那沉重的情感壓得朗基歌德喘不過氣來。

他第一次如同怨恨人類,怨恨那些隨波逐流的人類。

愚蠢,愚昧,自私,無腦。

這是所他看到的。

這是他所感知的。

大男孩看向陰暗中模糊不清的男人。

“你又做錯了什麼?那些人的死和你有什麼關係,都已經這麼久了,為什麼還要抓著你不放?

我不明白,老師,我不能明白,人類的仇恨是這麼簡單又持久的嗎?

老師,我不明白。”

朗基歌德靠近男人,攥住了他的手臂,力道大的要掐斷男人的骨骼。

“你起來,告訴我,為什麼?你不是要做我的父親,我的老師嗎?那就告訴我,為什麼會這樣。”他滿心的怒火灼燒著他的魂靈。

這個被救贖的男孩在失去自己最真珍愛的存在之後徹底瘋了。

他就依偎在這具冰冷的死屍旁,喋喋不休的質問著。

除了解決自己的生理需求的時候朗基歌德會下床,其他時間他都會呆在床上,凝視著那具屍體,詢問自己的困惑。

他連飯都不願意吃,靠著冰冷的水滋潤自己乾枯的身體。

不停地喋喋不休的說出自己的疑惑,期待男人能夠給出答案。

在那瘋狂的六天之後,男孩的氣息變得微弱。

他奄奄一息的躺在莫利身旁,乾渴的喉嚨只能發出沙啞枯槁的聲音,“莫利,你什麼時候出現呢?”

他只想看到新的生命在男人的身上誕生。

哪怕接下來自己會被吞噬,他也願意。

只要這個人還活著,只要他還活著......

他的眼中溢位了淚水,熾熱的液體覆蓋了他的肌膚,讓他產生了痛感。

但是這六天的疼痛已經讓他徹底麻木了。

如果,如果他能夠擁有力量,他一定會讓那些臭蟲付出代價!

他終於明白了!

與其讓人類接受魔怪,不如將兩者都……

他會證明,他愚蠢的師父的幻想是不可能存在的。

人類,就是最恐怖的病毒,最大的厄運!

那滿心的憎恨,讓少年身上纏繞著血色的紋路。

在怨恨到極致之後,這個年輕的人類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他的眼眸大睜,形銷骨立,那副死不瞑目的模樣,讓人不寒而慄。

在幾個小時之後,那雙凝結了淚滴的眼眸突然劇烈的顫動起來,莫名的物體在他身體中扭動,把乾癟的軀體支撐起來。

本來已經乾瘦可怖的屍體在幾個小時之中恢復到了最初的美好模樣。

“哈——哈。”他猛地從床上做起來,看著自己的指尖。

“發生了什麼?唔,莫利。”少年看向一旁,男人儲存完好的屍身依舊在床上。

朗基歌德歪了歪腦袋,“那都是什麼?那些黑色的氣息......哈哈哈,這就是力量嗎?”

男孩低下頭,狂笑起來,“哈哈哈,這就是力量啊!”

他的眼眸中溢位了猩紅色,他的身體下有著某些物質蠢蠢欲動。

他能夠感受到力量,無比強大的力量。

這個從地獄中重生的男孩在明亮的日光下,屠殺了數十人。

那些人,欺辱了他們。

現在,是他來討得報酬的時候了。

浴血而生的大男孩,早就不是當初那個稚嫩而膽怯的陰溝老鼠了。

目視了一切的靈魂,和那雙異樣的眼眸對視,心中生出的莫名的情緒。

時空脫離,遊蕩在世間的靈魂迴歸原位。

張不清站在原地,看著朗基歌德。

在這個大男孩成魔到現在,他的容貌連一丁點都沒有改變。

這就是痴念魔,不老不死,不生不滅。

時光,永遠的停滯在那一瞬間。

血紅色的絲線飛舞著襲向青年,紅蓮的攻擊也越發凌厲,她如同沒有痛覺一般,和鬼王撕打在一起。離湘避開了面目麻木的女鬼,黑色的鬼氣襲向女鬼的身體,紅蓮猛地一閃,避開這一擊。

而朗基歌德的瘋狂,也導致了士兵們的瘋狂。

自相殘殺,最為可憐。

哭聲和呼喊在戰場上此起彼伏。

洛洛護著孩子們撤離到安全的地方。

她看著亂作一團的戰場,“到底該怎麼辦?”

人魚看向戰場,眼眸中帶著悲天憫人,他親了親小不點的臉蛋。

張追君受了驚嚇,眼淚不知不覺已經沾滿了臉蛋。

冰冰涼涼的,彈性極佳,就像是糯米糰子。

“阿久哥哥?”小不點向人魚伸手。

阿久搖了搖頭,笑著問道:“君君,大家要做朋友就不可以打架對吧?”

“嗯!”

“那哥哥讓他們不要打了好不好?”

“好呀,大家都做好朋友。”笑意在小女孩的臉上展現。

人魚伏下身子,輕聲道:“但是哥哥會睡很久,可以嗎?”

“很久是多久?”張追君可不是個小傻子,她機靈著呢。

人魚輕鬆道:“我也不太清楚呢,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十年。”

當然,也可能是一輩子。

張追君緊張地開始啃手,“可是......”

那樣,阿久哥哥是不是就變成了睡美人?那就沒有人陪她了。

人魚把她的手拿下來,笑道:“君君願意相信我嗎?我會努力的醒過來的。”

小孩子的直覺像小動物一樣敏感,張追君漂亮的大眼睛中瞬間溢位了淚水,“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哥哥睡覺,嗚嗚嗚,我不要啊,不要啊!”

洛洛聽到了他們的對話,阿久看向她,笑道:“洛洛姐姐,你要看好君君,我會努力的。”

阿雅攥住人魚的手腕,“不行!你要做什麼?”

洛洛閉上眼,呵斥道:“阿雅,把手放開!”

“姐!”阿雅的眼中帶著不可思議。

“......鬆手。”洛洛避開了妹妹震驚的眼神。

她始終很理智,所以......知道該捨棄什麼。

“阿久不該成為犧牲品!我不同意!”阿雅尖叫著,她絕對不允許阿久做出傷害自己的事!

人魚歪了歪腦袋,漂亮的臉蛋上帶著寧靜,“洛洛姐的心中很悲傷,很痛,阿雅姐,不要再說了,我會拿捏住分寸的。”

阿雅看著整個人都憔悴了幾分的姐姐,閉上了嘴。

這就是必要的犧牲嗎?

人魚把自己的毒液注入了哭鬧的張追君體內。

那是他們狩獵時使用的麻醉毒液,會讓獵物在極快的時間內陷入昏迷,就在他們長長的指甲中。

小女孩哭著睡了過去。

阿久把她送到了她的母親手中,做出了最後的承諾,“我不會死的。”

洛洛的眼中含著悲傷,看著人魚用氣泡將自己帶起。

美麗的白尾人魚被氣泡簇擁著漂浮到半空中,他的髮絲在微風中微微浮動。

他雙手合攏,並在胸前,張開嘴,古老悠遠的歌曲從中溢位。

那是人魚族的語言。

奇異的語調,魅惑的音色,正如傳說中魅惑人心的塞壬之歌。

隨著歌聲四散,紅色絲線的動作遲緩了不少。

朗基歌德震驚的看向那漂浮在半空中的人魚。

他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被那尾人魚剋制住。

可是事實就是如此。

博士垂目,絲線匯聚出的紅龍飛向人魚,意圖將其擊斃。

張不清能讓他得逞嗎?當然不能!

男人雙手匯聚著巨大的鬼氣漩渦,飛至紅龍面前,與其正面抵擋。

紅龍遇上了阻力,竟然四散開來,如同一把遮天蔽日的紅傘,攻向人魚。

離湘丟下紅蓮,飛至張不清身旁,雙袖揮舞,數道黑龍飛出,撕咬著紅線。

張不驕躍至半空,將自己身上最後的幾張符咒丟向人魚,一道血線從他的手腕中越出,青年喝道:“守!”

符咒纏上血液,飛至人魚身旁,將阿久護在中央,血液化為鎖鏈,將符咒連線在一起,守護著人魚。

輕柔的人魚之歌飄蕩在天空中。

張不清再次劃開自己的手掌,血液溢位,在紅線上燃起火焰。

朗基歌德這次受到了極大的損傷,一時半會並不能把阿久怎麼樣,滿腹怨氣,收回了自己的紅線。

張不清落回地面,離朗基歌德還有十幾米就抬起雙手,示意自己現在並沒有打架的意思,“歌德,莫利說過,做個好人啊。你看看你,現在都做了些什麼。”

朗基歌德一愣,眼眸大睜,“你?!”

他怎麼會知道莫利?!

那是他最大的秘密,除了他,所有人都不知道!

張不清怎麼會知道?!

朗基歌德的臉上難看,問道:“你偷偷去了地下?你闖入了我的實驗室?”

張不清嘆了口氣,果然,莫利不管在什麼時候對他來說,都很重要吧。

重要到智商瞬間下線。

“歌德,你要動動腦子,我要是闖入了你的實驗室,你會不知道?”

實驗室每個角落都安置著監控,一旦張不清進入了地下,當然啦,有鬼氣護身還是看不到的,但是他也打不開那個實驗室的大門。

朗基歌德一想也是這麼回事。

他看向張不清,眼中的癲狂因為這個名字消散了不少。

這個世界叫莫利的很多,但是對他有重要意義的莫利只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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