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中毒的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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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小樓臉色煞白的吐了一地血,幾次看著快死了,卻始終沒有倒下去。

遠處七當家看不下去了,小聲嘀咕道:“六哥,你說他怎麼還沒死?”

六當家接道:“對呀,咱這個藥下的猛,一小口就能毒死牛。他都喝了一罈子了。”

姚仲達還在大廳的角落裡,背過身不去看秦小樓,嘴裡說著:“兄弟你莫要怪我,怪只怪你不該上這座山來。”

秦小樓又吐了一口血,他都不知道自己居然有這麼多血。

幾個當家都看著山老大,六當家問到:“老山,你這個毒別是假的吧?”

山老大委屈道:“瞧您說的,我找人嘗過,沾著就死。就怕這小子不是人。”

七當家說道:“要不我們不等了,直接砍了他的頭算了。我看這小子也沒力氣反抗了。”

秦小樓聽見說要來砍他的頭,慌忙擺擺手,吐著血說:“別別,馬上就死。”

七當家勸他道:“兄弟,別撐著了。哥哥來送你上路吧。”

他一揮劍,一道劍氣斬向了秦小樓。

秦小樓伸著右手想要拿手環去擋,但是肚子實在疼得厲害,胳膊沒有了準頭,舉得太高了一點。

那股劍氣直接就把他的手腕斬了下來。

秦小樓疼得呲著牙,左手撿起了掉在地上的右手,又趕緊接了回去。

七當家不忍心的說到:“好孩子,接不回去了。哥哥給你個痛快吧。”

他又斬了一劍。

秦小樓還是舉起了他的右手。這一次金環成功的擋住了劍氣。

那隻剛斬下來的手就跟又用膠水粘回去了一樣,並沒有隨著胳膊舉高掉下來。

幾個當家跟見了鬼一樣亂叫起來,山老大一拍大腿說到:“我就覺得這小子不是人!”

姚仲達回頭偷偷瞟了一眼,發現秦小樓還沒死,幾個當家卻亂作一團。他不敢和秦小樓對視,只能催著七當家說:“砍頭啊,趕緊的。”

七當家猶豫著又連砍三劍,劍氣未至,卻見秦小樓突然滾倒在地,躲開了兩道劍氣,第三道砍到了腿上,腿上骨頭硬,沒有砍斷。

秦小樓顫巍巍的佝僂著腰站了起來,一條腿上皮肉綻開,深至見骨。但是就在鮮血都還沒來得及流出來的一瞬間,裂開的皮肉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嚴絲合縫的長了回去,只留下褲子上一道破口。

幾個當家都驚異的向後撤。姚仲達因為一直背對著秦小樓,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是感應到有人慢慢向自己走近才回頭去看。

只見秦小樓臉色灰白,下巴衣襟上都是血,一雙滿是失望的眼睛卻依舊明亮。

姚仲達心虛的想:“他一定是來質問我為什麼要下毒。”

秦小樓有氣無力的小聲問了一句:“你說的戰王的事是騙我的嗎?”

姚仲達沒想到他有這一問,不由得慚愧到低下頭來,肅然說道:“沒有。我不敢對他老人家有絲毫不敬。關於他的每一件事都是真的。”

秦小樓點了點頭說:“那就好。”

他慢慢轉身,顫抖的扶著桌子,想要往外走。姚仲達看著他的背影,另一邊幾個當家都在指指點點的暗示他,做著抹脖子的動作,要姚仲達偷襲砍了秦小樓的頭。

姚仲達卻只是苦笑著坐回了餐桌邊。

秦小樓走出了大廳。走出了山寨。沒走出深山。

他迷路了,天也已經很黑了。他乾脆隨便找了棵樹歪著睡了起來。

他一覺睡到正午,肚中絞痛早已平息了,只是口渴的厲害。好在他從小長在山林裡,找水倒是不難。他隨手摘了些樹葉嚼著,沿著一片草地往前走。

走不太遠就見到有一塊石頭上滲著水,他就往下面溼泥上一躺,張著嘴接了幾滴水,卻忽然看見正對著自己的方向升起著滾滾白煙。

秦小樓一下跳了起來,朝著白煙的方向一路翻山越澗的跑去。

他又找回了山寨裡,只是這座山寨已經被燒成白地了。

他走進瓦礫堆,一眼就看見原先的廣場上立著根木樁,上面綁著一個人,被煙燻和血跡弄得看不清面目。

秦小樓走上前去,那個人聽聲抬起頭來。

是山老大。

他悽然的朝秦小樓笑了笑。

秦小樓問到:“你沒死嗎?”

山老大啞著嗓子說:“給我點水吧。”

秦小樓四下灑目,看到有幾個半人高的大水缸擺在一半燒成灰燼的寨牆下,走過去看,裡面還有半缸摻著碳灰的髒水。

秦小樓提著水缸就走。

來到山老大跟前,正準備把水缸舉起來喂他,山老大怕被嗆死,急忙大叫到:“別,別。先把我解開,我自己來。”

他剛說完就劇烈的咳嗦起來。

秦小樓“哦”了一聲,上前扯斷繩子,扶著山老大往水缸裡放。

山老大掙扎著哭道:“爺爺啊,我都要死了,你還折磨我。”

秦小樓疑惑道:“你怎麼要死了?”

山老大自己掬了一捧髒水喝到肚裡,眯著眼睛感受了一會才說到:“我中毒了,馬上到中午就得死。”

秦小樓說:“哦。”

山老大苦笑道:“我死了活該,我一輩子沒幹過好事。就是可惜了我家大王啊。”

秦小樓說:“他怎麼了?”

山老大說:“他這會也該死了。”

“你剛走,大王就坐到桌子邊上喝起了酒,幾個當家的也都害怕了,都圍到大王跟前商量接下來怎麼辦。”

“二當家說要跑,因為不管是病書生還是你,我們都惹不起。可要說跑吧,能跑哪去呢?我們上千個兄弟呢,有好多都在山底下有家。那總不能我們就這麼解散了吧?三當家說不能散啊。散了,我們沒有出路,最後都得死。與其落單死,不如抱團活。”

山老大接著說:“幾個當家一直爭論不休,只有大王一言不發。我就看他呀,媽唉!我這才看見大王喝的是你那罈子裡的剩酒!我就喊啊,我說大王你喝錯了。大王搖搖頭,說喝別的酒死不了。他說他十幾年前就該死了,每天都是靠著喝酒才活到第二天。”

“我們都聽不明白啊,大王也不跟我們解釋,就說等他死了,願意接著當山賊的就拿著他的頭去見病書生,不願意的就自己收拾東西回家,不管活到什麼時候被人揭發了,那都怪自己該死。”

“大王沒你那麼能撐,不一會就不省人事了。幾個當家本來說要拿大王的頭去見病書生,可是推了半天沒有敢來割大王腦袋的。也是啊。萬一人家病書生那邊要鞭屍呢?那不得給個全屍嘛!”

“他們吵啊,吵啊,怎麼著就說到我頭上了。說你和病書生的人都是我帶上山的,還問我為什麼這樣做?我倒黴唄!他們要罰我,說我專管下毒,就要把我毒死。六當家,呸!去他的六當家!他是六老狗,我用的毒都是他讓我去黑市買的,結果他讓我自己吃!”

“他給我吃了一個小白丸,說八個時辰毒發,十二個時辰死透。他奶奶的六老狗,虧我跟著他那麼多年。他死都不讓我死個痛快!怕我自殺還把我綁起來!臨走還把山寨燒了,差點沒把我烤死。”

山老大說著話毫無顧忌的哭了起來。

秦小樓拍拍他的肩膀說:“要我幫你嗎?”

山老大道:“我沒救了,我自己知道。”

秦小樓說:“我可以幫你挖個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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