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豬頭張麵館二樓（1 / 1）
豬頭張的麵館以滷菜和涼麵聞名，就開在廣場東邊的第三區大道轉角處，分成上下兩層。
廣場中央離這裡足有五百米遠，所以二樓的視線足夠將整座兩百米的大劍納入眼簾。
前來光顧的有閒錢的客人們大多都會選擇在二樓開一張桌子,叫上幾個菜，一邊喝酒聊天，一邊觀看廣場中央的大劍或者大劍下面各種熱鬧的表演。
秦小樓來到店裡的時候，因為還是早上，只有一些需要趕去上班的各色人等在一樓匆忙的吃著早面，幾個夥計在忙著煮麵調冷盤。
秦小樓光著膀子進來的時候並沒有人招呼他，也沒有人往外轟他，他就站在大堂看別人選菜吃麵，露出一臉傻樂相。
一個滿臉絡腮鬍子的中年人本來在一把躺椅裡歪著睡回籠覺，忽然一睜眼，見到店裡進了個赤腳光膀子的乞丐一樣的小孩，便大聲吩咐一個夥計道：“給這孩子煮碗麵，讓他到門口吃去吧。”
不一會就有一個夥計端了一碗焯過水的涼麵給秦小樓遞了過來,笑著說：“餓了吧？老闆請的，難得。”
秦小樓接過麵碗，拿筷子翻了翻，裡面只有蔥薑絲和一點調料，失望道：“怎麼沒有肉？我看他們都有肉。”
夥計翻了個白眼,說道：“人家給錢了。你有錢嗎？”
秦小樓搖搖頭說：“沒有。”
夥計安慰他道：“所以啊，有面吃就不錯了。”自顧著去收拾桌子。
秦小樓見他不再理會自己，便端著碗向那個絡腮鬍子那裡走去。
絡腮鬍子本來正準備再假眯一會，瞥見秦小樓走過來，不悅道：“這孩子臉皮怎麼這麼厚，上門口吃去吧,吃完把碗送回來。”
秦小樓卻盯著他的鬍子問道：“你和張二虎是一家的嗎？”
絡腮鬍子的老闆臉色一變，搖頭罵道：“我不認識他個老狗日的，整天讓人家到我這來吃白食，自己一分錢不出，你……噫？你在哪見著他了？”
秦小樓道：“我跟他一起回的城，他現在見城主去了。”
老闆忽然激動的從躺椅上跳了下來，喜笑顏開的抓住秦小樓的肩膀道：“你說的是真的？他回來了？”
秦小樓點點頭道：“好像說是立功了。”
老闆哈哈大笑道：“我就知道他個小狗日的有本事，來來來，給這孩子加一勺雜碎，不，給他加一兩豬頭肉……二兩！”
夥計切了肉，給秦小樓碼在碗上。秦小樓高興的張開大嘴，把加了肉的麵條四口吃完，舉著碗說到：“還要。”
老闆沒想到他嘴這麼大，又吩咐煮了一碗麵，夥計聽他沒提加肉，就又上了一碗蔥花涼麵。
秦小樓端著碗不吃。
老闆臉色一沉，說到：“張二虎的面子就值二兩豬頭肉，沒了。”
秦小樓正在思索對策，忽然見到一個夥計打二樓樓梯上下來，手裡提著一個茶壺，向老闆抱怨到：“樓上先來的那位爺，一早上喝了三壺茶了，連個花生米都沒點，還要再上一壺茶。大虎哥，咱這茶水是不是也該收他錢啊。”
老闆張大虎哼了一聲，大方道：“茶水嘛，多兌點水給他，別心疼。”又對秦小樓道：“聽見沒，你提張二虎還有二兩豬頭肉吃。樓上那老頭提我爸爸！說三十年前來吃過麵，想讓我請他吃白食。呸！我爸爸活著的時候就是整天讓人白吃吃到窮死的！”
他本來是對秦小樓說的，卻越說越大聲，最後幾句直接就是對著樓上喊了。
秦小樓看他這麼激動，安慰他道：“幸好你爸爸死了，你這店窮不了啦。”
張大虎拍著胸脯感嘆到：“我不容易！我爸爸死的早，是我把二虎拉扯大的，他出息了，可一分錢都沒往家裡帶過！店裡攢點錢也都讓他請人吃白食了！這樣下去，我看這店早晚也得關門！”
秦小樓一時不知道怎麼開口，忽聽樓上一個聲音叫到：“老闆，給隔壁桌這位老先生上個豬頭，算我請的！你自己給端上來！”
張大虎愁苦的臉上立時堆滿了笑意，熱情的大聲回了一句：“好來！您稍等！”
秦小樓聽著樓上的聲音覺得耳熟，心中一動，端著麵碗就往樓上跑去。
因為是早上，樓上大部分座位都空著，就兩張桌子有人坐，都靠著窗戶。
左手一張桌子邊上坐了一個白鬚白眉的白髮老者，穿一身白衣，面前只有一隻白瓷茶碗。
右手一張桌子邊上坐了一個光頭，看年紀不過二十來歲，面前各色碟碗十幾個，幾乎都沒動筷子。
秦小樓一看見光頭面前的菜餚便熱情的打招呼道：“鐵金剛，就你一個人吃飯啊？”
光頭看見秦小樓也笑著點了點頭：“怎麼又是你？來來，一起吃。”
秦小樓也不客氣，在他對面一坐，隨手拿起一碟子肉扣在麵碗上，揭起來拌了一下，四口吃完。
光頭盯著他的腦袋笑道：“才一天不見，你這頭髮長的挺快的。”
秦小樓正端著第二個碟子往嘴裡扒拉，咕噥著說到：“我身上長的最慢的就是頭髮了。”
光頭羨慕的看著他，感嘆到：“真好啊，我點一桌子菜，一口都吃不下。”
秦小樓問道：“怎麼不吃呢？”
光頭道：“我要辟穀，好幾年沒吃飯了，饞的我每天都要點一桌菜看著。對面那老頭也辟穀，也不知道人家怎麼忍得。”
對面的白衣老者聽見提起自己，捋了捋仙風道骨的三縷長髯，朗聲笑到：“老朽沒錢。”
秦小樓噎了一下，回頭看了看老頭，老頭也正朝這邊盯著秦小樓雪白的胸口看。
秦小樓轉過頭來繼續吃，老頭卻喊他道：“你再轉過來我看一下。”
秦小樓嘴巴不停，轉過身疑惑的看著老頭，老頭兩眼直勾勾的看了一會，忽然開口問道：“你那個金環哪來的？”
秦小樓還沒答話，光頭插嘴道：“別理他，窮樣。不就是個先天至寶嘛，沒見識。”
秦小樓剛嚥下一碟小魚，忍不住問道：“你認得嗎？”
光頭搖搖頭道：“雖然不知道叫什麼，不過看起來和我兜裡幾件東西差不多，應該也是寶貝吧。”
秦小樓還以為能從他嘴裡聽到金環的來歷，見他只是吹牛，只能失望的點了點頭。
老頭走過來繼續問道：“小夥子，你這金環可是從一位赤腳光頭的仙人那裡得來的？”
秦小樓想了想，點頭道：“算是吧。”
老頭激動道：“那他老人家現在何處？可是又出來雲遊了？”
秦小樓傷感道：“他死了，已經埋了。”
老頭驚道：“不可能。你說他埋在什麼地方了？”
秦小樓鬱悶道：“我還想知道是什麼地方呢，現在我回都回不去了。對了，那大叔你認得這個東西吧？”
老頭道：“這金環自白魔女死後，一直不曾出世。直到二十年前獸妖戰爭時才由戰王秦莊轉交給飄渺客，他老人家拿了亡妻遺物就又回去歸隱了。”
秦小樓聽到戰王的名字，激動道：“你說戰王叫秦莊？他居然和這金環有關係，他現在在哪？”
老頭用和剛才秦小樓一樣的表情，傷感的說到：“世人都傳，他三年前進階天人失敗了，已經灰飛煙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