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殺莫悔54(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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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強叔臉上的悔恨,與眼中的淚水,秦夜深吸一口氣,拍了拍強叔的肩膀,安慰道。

“強叔這並不怪你。”

“怪我,孩子你不懂,真的怪我啊。”

強叔哭著說出這句話,拿起酒大口的灌了一口後,深呼了一口氣,接著道。

“不過好在,裴雨願意與強武玩,兩人經常滿山遍野的跑,那時候的強武十分粘著裴雨,基本上就是在家裡吃完早飯後,一天都跟在裴雨的身後,裴雨去哪,他跟著去哪。”

“但有一天,倆孩子滿身汙泥,鼻青臉腫的回來了,我問強武,強武支支吾吾的說下山的時候不小心跑摔了。”

“還是小裴雨,直接踢了強武一腳,自己大聲的嚷嚷著。”

“一群人欺負強武,罵強武是妖怪,我看不慣,跟他們打了一架,強武為了幫我,結果,我們倆都捱揍了。”

“說到最後,小裴雨約莫是不好意思,小臉通紅通紅的。”

話到這裡,強叔蒼老的臉頰上露出一絲幸福的微笑,大約是覺得那時的他們生活也許苦,但也更幸福吧。

“自己的孩子被欺負,我想去找他們家大人去理論,可那腳怎麼也邁不開,那時的我沒用啊。”

“唉,人窮志短,馬瘦毛長,沒勇氣去別人家要說法,只能是夜晚自己躲在被窩裡,偷偷的抹著眼淚,即是心疼孩子,也是覺得活著憋屈。”

“有裴雨在的那段日子裡,也許是強武這一生最開心的時候吧,可開心永遠都是那樣的短暫。”

“十幾個年頭過去,強武始終不見成長,還是那般孩童的模樣,還是那麼喜歡粘著裴雨。”

“可裴雨也有她自己的生活啊,裴雨考上了大學,全村人都為她高興,家家出錢,出力,可那個原本與裴雨最親近,最應該為她高興的強武,卻始終不曾露出一個笑臉。”

“因為對於強武而言,裴雨離去,他又會變成了孤單的一個人了,孤單的面對這個世界。”

“在裴雨走後……”

這短短的一句話出口,強叔幾次長了長嘴,但沒有一句話說出。

彷彿是氣憤自己的懦弱,強叔大口大口的喝著酒。

一瓶酒很快就見了底,看著空蕩蕩的酒瓶,強叔自嘲一笑,反手給了自己一耳光。

這一耳光打出,強叔直接將自己打的趴在了地上,可趴著地上的強叔卻是哈哈大笑,也不知道強叔究竟在笑什麼。

直到過去了許久,強叔才漸漸收斂起笑容,接著道。

“在裴雨走後,強武又變成了一個人,但這一次奇怪的是,強武竟然在一天天長大,並且那種長大十分明顯。”

“這無疑讓村裡內更加害怕強武,恰巧這時的村裡出了一種不知名的怪病,很多人都感染上了這種怪病,村裡四處求醫,卻沒有效果。”

“就在我們最絕望的時候,村裡來了一個道士,這道士一出現就說村裡有妖孽作祟,給他多少多少錢,他願意折壽施法,斬了妖怪。”

“那時候,這病出現的怪異,外加村裡有強武這個異類,逼得人們不得不信啊。”

強叔這句話出口,秦夜心中一驚,趕忙問道。

“你們殺了他,殺了強武,不對,強武沒死。”

強叔神色低落的搖了搖頭。

“那時候就在這裡,被疾病逼得失去了理智的村民們,想要在這裡燒死強武,而點火的那個人是我。”

這話出口,秦夜心中的震驚已經完全不能用語言形容了,他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點火的人竟然是強叔,要知道,強武可是他的孩子啊。

望著老淚縱橫,滿面悔恨與愧疚的強叔,秦夜在也忍不住,大聲的質問道。

“為什麼?”

這句話問出,強叔的臉上竟然漸漸平靜。

“為什麼?哪有那麼多為什麼啊,人啊,都是自私的,當利益擺在面前,太容易做出一些錯誤的決定了。”

強叔說著,臉色平靜的大口大口的喝著酒,可秦夜卻發現,強叔在握著酒瓶的手在不停的顫抖。

“後來呢?”

“後來?”

“後來強武平靜的看著我點燃了那把火,至今我都無法忘記那雙眼,那雙平靜的眼眸,那平靜的就宛如一灘死水,那是死寂,是絕望。”

“在烈火燃燒而起的那一刻,強武在一瞬間成長,眨眼之間成長為一個半大孩子,平靜的從烈火中走了出來。”

“那一刻,我們都嚇傻了。”

“強武出來後,沒有說一句話,只是這樣平靜的看著我。”

“最終,強武離開了這個村子。”

“等強武在回來時,帶回了裴雨的屍骨,埋葬在了後山,此後每年清明,強武都會回來,為裴雨掃掃墓,”

“每一年的清明,我都會躲在屋子裡,我不敢看他,沒臉見他啊。”

秦夜終於明白,強叔為什麼在那次醉酒後,說出了那句話。

“強武,我對不起你。”

這何止是對不起啊,這簡直是畜牲,可這事對於強叔而言,又何嘗不是一道血淋淋的傷口。

當初為了利益,為了自己的私心,做下那樣的事,這些年來強叔又何嘗原諒過自己,終日渾渾噩噩,酗酒如命,何嘗不是對自己的一種懲罰。

強叔走了,看著湖邊強叔那佝僂的身軀,在昏黃的夕陽下越走越遠,秦夜突然發現如果自己不是那麼的執著,不去問強叔這個問題,或許這個傷疤,也不會被揭開,露出下面那依舊鮮血淋淋的傷口。

這讓秦夜有些自責,拿起酒望著金黃一片的湖面,大口大口的喝了起來。

遠處,秦楚薰一把扭斷一名殺手的脖頸,目光則溫柔的望著大口酗酒的秦夜。

今夜不會有任何去打擾他,因為有她秦楚薰在這裡,誰敢越雷池一步,死。

第二日,清晨,強叔死了,在家裡上吊自殺了,當秦夜趕到時,很平靜的望著這一切,伸手將強叔死亡的身軀從繩子上放了下來。

其實秦夜很明白,如果自己沒有出現,他也許會渾渾噩噩這樣過一輩子,可自己的出現讓他不得不在次面對以往的傷疤,當那層血痂被揭開,下面那始終不曾癒合,依舊鮮血淋淋的傷口,會讓自己都無法直視。

面對那個傷口,死,也許成了他唯一的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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