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劍花陣(1 / 1)
魚忘機狠狠的剮了他一眼,本來這小子助他破了中級悟境,想對他客氣一點,誰知他皮癢得緊,就是欠抽,道:“你小子說是二段之階,但我怎麼就看不出來?”
“忘哥,咱哥倆有事也不藏著掖著,實話跟你說吧,其實呢,兄弟我是從空境開始往下走的,所以眼裡根本沒那可以炫耀的血絲,你自然看不出來。”
“從空境往下走?”
“咋啦?你不信?”
“信,像你這種妖孽,再奇葩的事情發生在你身上,我都覺得正常。”
“多謝,多謝。”
“不對啊,厲老夫子那老學究會有這種驚世駭俗的想法,讓你從空境往下修煉?”
“當然不是他,他現如今只讓我野蠻生長,藏書閣哪本書最厚就讓我讀哪一本,直把我讀到吐血,省得去煩他。”
“院中都是一群死氣沉沉的老頭子,連那個一度讓我眼前一亮的田菜菜也成了冬烘先生了。難道是白魚?還別說,這胖子跟你倒是浪人對妖孽,一個浪得冒泡,一個妖得酸爽,再對也沒有了。”
“哈哈哈!酸爽二字之褒,榮於華袞,不過卻不是那胖子。”
“哦?難道院中還藏著我不知道的高人?”
“你可知伏地老祖?”
“氣宗伏地老祖——伏百荀?難道他還在院中?”
“你也知道他?”
“嘿嘿!五十年前伏百荀跟息宗的那一場氣息之爭,這個誰不知道。我師父當年就是這場風波的見證者。”
“真的嗎?你快說說,這裡面到底有什麼么蛾子?”其實洛天從白魚等人的口中,也知道一些關於伏地老祖的傳聞,但他們都不是那場氣息之爭的親歷者,對於那場風波的真相,在息宗統治的書院一直以來都是嚴禁學子問及的。所以才會出現那麼多加油添醋的戲說,把個伏地老祖說成了貌比潘安的多情美男子,還給他附上了種種風流韻事。對於這些訊息,洛天是選擇半信半疑的,而伏地老祖眼下也算是他的師尊,他自然沒那膽量去問師父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如今逮到一個事件見證者的徒弟,不問清楚他晚上要睡不著覺,因為他要弄清楚,師父為什麼要他去殺一個人?堂堂氣宗宗師要誅殺死敵,卻要他這個廢柴徒弟出手?這事本身就透著不按常理出牌的詭異。
望著這個燃燒著八卦之魂的傢伙,魚忘機丟了他一個鄙夷的眼神,道:“我聽師父說,當年伏百荀在書院是個脾性火爆的耿直漢子,那時候的院長不是孫城君,是一個叫李柏生的人,這是個典型的和稀泥派,沒有什麼擔當。以洛桑道人在院中無上的地位,氣宗被壓制也就成了必然。某天矛盾終於大爆發,得不到公平對待的伏百荀與厲知遠展開了辯論,話題就是關於氣宗與息宗孰優孰劣,辯了一天一夜,也辯不出個所以然來。伏百荀一怒之下離開了書院,也將門下的氣宗學子全部帶走了。此事導致白鹿書院在很長一段時間內,氣宗懸空,無一名學子。”
“那後來呢?”這一段故事洛天是知道的,儘管與傳聞有些出入,但基本一致,他感興趣的是伏地老祖離開書院後發生的事。因為他知道,伏地老祖絕不可因為辯不過厲老夫子就起殺心,世上或許有這種睚眥必報的人,但絕不可能是脾性耿直敢作敢當的氣宗宗師。
“後來伏百荀率眾弟子遠赴洛都,在京城開宗立派,據說混得風生水起,收了很多門徒。”
“這就沒有了嗎?”
“沒啦,伏百荀難道偷偷潛回書院,教你武藝了?”
“嘿嘿!看來你師父的訊息也不怎麼靈通。”
“此話怎講?”
“伏地老祖眼下把自己鎖在天坑的坑底,正自我折磨呢,唉!怎一個慘字了得。”
“你說什麼?他把自己鎖在天坑的坑底?”
當下洛天把自己不小心掉下天坑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當然他揩油小公主的事,是要輕輕略過滴。
聽完洛天的講述,魚忘機也驚到了,過了半晌,才嘆道:“你小子當真走了狗屎運了,不但因此事蒙了個鸞靈公主,你還拜了一個為你開啟魂石之門的宗師。”
“呃?你是怎麼知道我和鳶兒的事?”連躲在歸元閣的魚忘機都知道他們的事了,院中還有誰不知道呢,洛天不由一陣沮喪,看來白魚那盞電燈泡白當了,一點用處沒有啊!
魚忘機給了他一個你是白痴的眼神,道:“若是瞎子聾子,只有聞到你們之間的那股卿卿我我的酸臭味兒才知道。不聾不瞎,誰不知道?”
不易堵死緋聞路,最難消受美人恩!
少年心中發出一聲浩嘆!
魚忘機不再跟他扯那些沒用的,他抓起一支小楷狼毫,在一方溫潤如玉的端硯上蘸了滿滿的香墨,在一枚青銅螭紐鎮尺之下的宣紙之上,落筆寫下:花開滿路,四個瀟灑飛揚的行書。
“字還不錯,但這是什麼意思呢?”對於這個喜歡以字裝X的傢伙,洛天總感覺彆扭,有事說話不就完了嗎?寫什麼字啊,這墨不要錢啊,這熟宣可賊貴了,真真一個敗家玩意兒。
魚忘機抬眸乜了他一眼,道:“咱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寫了一個峰字,你應該知道是什麼意思吧?”
“講真,當時是蒙圈了,但現在知道了,不就是上山破劍陣嗎?”
“沒錯,就是關於破陣的事。”
“那這四個字呢,花開滿路,是關於第一道闕門花闕……咦?這是怎麼回事,墨字咋自個兒消失了?”
在少年驚詫萬分的目光之中,魚忘機剛剛寫下的四個墨字,就像被一隻吞墨獸貪婪吞食了一樣,紙上的墨跡被吃了個精光,一絲墨痕也沒有留下,吃得乾乾淨淨。
魚忘機回首望了一眼亭外那頭的山道,輕聲道:“要破闕門,必須藉助天地元氣,也就是浩然之氣。皆因以符意築成的劍陣屬陰行之陣,非浩然之氣不可開。所以開門之前,須以念力感知遊動於闕門上方的天地元氣是否充盈,倘若不足,你的符意再強大,也無法叩開闕門。”
“那這消失了的墨字,是不是預示著花闕上空的天地元氣不足?”
“沒錯,我只是將這個道理展示給你看,闕門一開始是由天地元氣和符意化成,但時間久了,符意被天地元氣吞噬,這就很難循符道去破門了,只有藉助天地元氣。但天地元氣無時無刻不在變幻,又因為洛桑道人佈陣之時,巧妙地借力於北斗七星之星魂,星魂之力太強大了,致使劍花陣成了死陣,非人力意志所能開。”
“聽起來好難啊!”
“當然,要不一百多年來,一個陣難死了無數修行者。所以咱們破陣之前,需要先感知天地元氣的充盈度夠不夠。若念力無法感知,透過書法去感知,是一個比較好的方法。”
“忘哥,你真有錢!”
“啊?”魚忘機被少年突然冒出來的話驚了一下。
洛天笑道:“你看這墨,這紙,還有這筆,看起來都是名品,如果你在每個闕門之前都來一刀熟宣,一根墨條,一支狼毫和一方端硯,十三道闕門,我勒個天,得花多少銀子?”
魚忘機瞪了一眼這頭沒見過大錢沒見過世面的犢子,哂笑道:“於虛空之中,用符意寫出的字,也可以感知天地元氣的。不一定要用到真實的文房四寶。”
洛天恍然而悟,喜道:“好在我跟白魚習了草書,在空氣中鬼畫符是我的強項。”
當魚忘機再次將花開滿路寫落紙上之時,便沒有吞墨獸來搗蛋了,他擱下掌中的小楷狼毫,笑道:“走,我帶你看看那十三道闕門的佈局。”
山道在繁花綠草之中蜿蜒而去,遠處雲霧氤氳,道旁巨石盤踞,松林稀疏,頗有點淡墨山水的意蘊。
斜坡上一株矮矮的槐樹,枝丫疏朗,葉子稀稀落落,長在道旁。
魚忘機走到樹前,右手食指交搭中指,捏了個破道決,原力所至,符意如劍,在小槐樹旁邊驚起一片如水波盪漾的雲紋,這些在空中乍現的雲紋似青花,若紫霞,如銀瓶乍裂般驚豔了時光。但只瞬息之間,周圍又恢復了原樣。魚忘機翩然走過小槐樹,對洛天道:“此處是第一道闕門花闕,咱們過了。”
“呃?!這就過了?”還在為剛剛那個炫麗雲紋爆驚歎的少年露出微訝的表情。在他的想象中,既然是赫赫有名的劍花陣,那麼過一道關就算不把你折磨得欲仙欲死,怎麼也得讓你脫一層皮吧,但忘哥手指一彈,符意一戳就過關了,未免有些兒戲了。
魚忘機道:“這是符意境,符意境的十三道劍花陣我在八年前就破了。如何破境,我剛剛已經演示了,只要你在闕門上,以符意激起一片青花雲紋,一般情況下,闕門就開了。現在我領你入雲端,在空中俯瞰一下劍花陣的整體佈局。”
這是在符意的虛幻境,洛天感覺自己漂浮如雲,騰雲駕霧的像做夢一般。目光所及,一座雄山突起在眼前,雲霧繚繞,仿若天柱。一條羊場小道,彎彎曲曲,盤桓於時而陡峭,時而平緩的山間,白雲朵朵,點綴了鬱鬱蔥蔥的山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