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打你咋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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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透過大神官豐盛之口,教眾便聽到一個教主即日起閉關修煉的訊息。

眾人有些不解,畢竟眼下莽東的戰場正打得如火如荼,教中事務紛繁,許多大事都須教主親自定奪,他這一閉關,是想讓天狼教再度回到一盤散沙的老路嗎?不過眾人也知道這個教主是個被逼上梁山的主,他原本就無意於這個在別人看來榮光無限的寶座,想是不堪重負,暫且遁入暗室,待精神緩過來之後再隆重出關也未可知。於是男同胞們也沒有太多聒噪了。然,女士們卻吵翻了天。她們害怕帥哥教主一去不復返,讓她們的聖後之夢化作美麗的泡影。而當中又以卓瑪兒吵得最兇,一定要面見教主,直把格魯大山弄得面紅耳赤,最終擺出了攝政王的架子,才讓這妮子閉了嘴。

於是大神官豐盛便成了姑娘們的突破口,平時與聖女們交情匪淺,一來二往,這傢伙也收受了不少好處,但狼神宮裡的人精這回也不敢對姑娘們講實話了,只一味求饒,說教主頒下嚴令,任何人不許打擾他靜修。面對這油鹽不進的該死的公公,想見皇上一面的宮女們也沒轍了。

洛天領著兩位熟悉道路的狼衛,從狼神宮城悄悄溜了出來,縱馬東去。由於連日大雪,道路阻隔,走了一天,他們才走出八十里地,傍晚時分,他們來到一座城寨。此城寨名叫狗兒寨,尚在狼神宮的控制之下,也是狼神軍一個兵驛的所在地。

三人悄悄入城,只見城中道路荒涼,行人稀少。冷秋時節加上戰亂時期,老百姓都早早躲在家中老婆孩子熱炕頭了。三人飢腸轆轆,好不容易才尋了一家小食店,向小二要了三碗熱辣辣的羊肉臊子面,洛天正吃上兩口,突聞外間嚎聲大作,一陣哭鬧喧囂,隱隱聽到有女人和小孩的哭聲,還有人罵道:“狗官,你搜刮民脂民膏,你不得好死。”

又有人冷笑著回應:“我不得好死?嘿嘿!我告訴你,叛軍打過來,你們就不得好死,趕緊納稅,否則老子扒你的皮。”

隨即又是一陣嘈雜喧鬧,有人在哀吟,有人在痛叫,有人在吼罵,又夾雜著女人和小孩驚恐無比的哭聲。

其實洛天也沒想要多管閒事的,但忽然想起自己是高高在上的狼神教主,是這片土地的最高統治者,瞭解民情也是他必修的一門功課。但肚子正餓著呢,實在放不下掌中的筷子,出去瞭解民情,於是向掌櫃的招了招手。

那掌櫃是個五十出頭的圓臉漢子,小眼細眉,兩撇鼠須很是醒目,見這位客官帶著豪奴,披著華貴的暖裘,眉目清秀,舉止中自有一股上位者的氣度,料想對方絕非一般的平頭百姓,於是趕緊趨前,笑道:“客官有何吩咐?”

洛天蹙眉道:“掌櫃的,外面是怎麼回事,稅吏這麼晚才收稅的嗎?”

老掌櫃幽幽一嘆,道:“可不是嗎?叛軍作亂,可苦了老百姓啊!原本呢,交點戰爭稅,保家國平安,也沒什麼的。可是那當官的,一個個藉著戰亂,大肆搜刮錢財,名義上說是為狼神教主募資平叛,實際上搜刮所得全都進了他們的私囊。總之今兒戰爭稅,明兒慰軍稅,後日又指不定是個什麼稅了……哎,客官,你去哪兒?”

兩位彪悍的狼衛見教主倏地閃了出去,也趕緊撂下碗筷,尾隨而去。

老掌櫃的話讓洛天目蘊怒火,哪裡還有心思吃麵,甩下筷子,竄了出去。

一群皂靴皮帽,褐色襖子的惡吏手持水火棍,正將一個胖漢叉在地上,那胖漢被棍子牢牢軋在地上,如殺豬一般嗷嗷叫,破口大罵,旁邊的女人孩子嚇得嚎啕大哭,瘦弱的女人跪在地上向一個尖嘴猴腮的瘦漢求饒,求他放過孩子他爹。那漢子卻眼角也不瞥她一下,端起一副盛氣凌人的架子,對周圍看熱鬧的人指指點點,道:“看到了沒有,不納稅就是跟城主作對,跟城主作對就是對狼神教主不敬。要你們幾個錢跟要命似的,奶奶的,這一場仗要是打輸了,叛軍將你們一個個全家都殺清光,到時候你們跟閻王爺哭去。聽著,這錢可不是入了我何正的腰包,那是孝敬給狼神教主的……啊!誰……誰打我,大……大膽!”

課稅使何正說得口沫橫飛之際,忽然被一條人影如鬼魅般晃至身前,一巴掌給他拍得眼冒金星,打了個趔趄,半邊臉頓時腫得老高。

“奶奶的,你敢毆官,想造反了你!跟我打,打死了算我的!”何正吐出一顆帶血門牙,指著洛天,大聲狂呼。

他是狗兒寨寨主的小舅子,仗著姐夫的名頭橫行鄉里,自打當了課稅使,一天到晚在城內招搖過市,盤剝百姓,以各種名目張手要錢,將個好端端的狗兒寨鬧得雞飛狗跳,鄉民惶惶不可終日。

平日裡只知狗仗人勢從來沒吃過癟的惡吏們抄起了水火棍,一窩蜂地湧向洛天,試圖將這後生杖斃當場。然而他們還沒沾到人家的衣角,就被兩個如塔壯漢赤手空拳一通噼裡啪啦爆啐,惡吏們倒得如草偃麥伏,橫七豎八躺了一地,或手腳折損,或鼻青臉腫,霎時間一片殺豬的哀嚎。

也是洛天吩咐了一聲“莫傷他們性命”,倆狼衛才沒有出刀,否則這些個小吏全得一命嗚呼。作為教主身邊的侍衛,面對攻擊教主的敵人,他們會毫不猶豫殺之如屠狗。

惡吏們被人教訓,總是一件讓人痛快的事,圍觀的人很快向洛天報以熱烈的歡呼。

何正心中一跳,奶奶的,碰上硬點子了,但他卻不怵,畢竟這是他的地盤,強龍還不壓地頭蛇呢,你還能翻了天不成,於是將瘦蔫蔫的腰桿挺了挺,使一雙冷冷的毒眸,乜著洛天,道:“喲呵,挺能打的嘛,將我的人一個個扁成了豬頭,很滿意了吧。好,很好,老子告訴你,你攤上事兒了,你攤上大事兒了。老子這是替狼神教主徵稅,你敢阻撓,就是對狼神教主不敬,就是狼神宮的敵人……”

“什麼人在鬧事?”何正還沒把威風耍夠,忽見遠處一隊軍漢氣勢洶洶地衝過來。

何正如得救兵,趕緊向領頭的軍漢揚手疾呼:“胡爺,這兒有人犯上作亂,快過來拿人,快,快!”

不一時,一隊甲士十餘人火急火燎衝到洛天跟前,領頭的是一位魁梧的黑臉漢子。

兩位狼衛將短刀橫於胸前,將洛天護在身後,面對人數多於己的敵人,夷然不懼。

何正趕緊上前,在胡爺耳畔低聲說著什麼,豈知胡爺一把推開他,吼道:“何正,你罪大惡極,竟敢對教主無禮!”吼畢,撲通跪地,朝洛天匍匐叩首,以額抵地,大聲道:“末將胡三,拜見教主,願吾主萬歲,千秋萬代,威震天下!”

隨著他的這一舉動,後面的十餘甲士,也齊刷刷跪倒,吼聲雷動:“拜見教主,願吾主萬歲,千秋萬代,威震天下!”

圍觀的人見是狼神教主,簡直如見天人,呼啦啦跪倒一大片,亂七八糟地喊著:“拜見教主!”不少人由於驚恐,舌頭打顫,喊出的話完全變了樣兒。

胡三是鹿王手下的一個小小的裨將,以他的級別,是不夠格覲見教主的。但那天教主親征雞冠城,他也跟隨去了戰場,有幸看到了洛天。當莽東戰事驟起,他便擔任了軍需官,每次運送糧草,都要經過狗兒寨,一來二往,便與寨主熟稔了,也與寨主的小舅子結下酒肉之誼。今日傍晚,他領兵巡視糧草,不想碰上了這樣一件狗屁倒灶的破事。

太狗屁倒灶了!

他的汗都下來了,教主居然沒有叫他起身,他只有伏在地上一動也不敢動。

何正如遭雷擊,打著擺子的身子變成一灘爛泥,軟癱癱跪在地上,這廝也是厲害,嚎了一嗓子,便涕淚俱下,哭得像新死了老爹一樣,嚎道:“啊!教主,我該死啊。我不知您老人家虎駕蒞臨啊,我有眼不識泰山啊,我有眼無珠啊,我該死,我該死,您就當我是一個屁,一個不存在的屁,饒我這一回吧!”一邊痛哭,一邊給自己甩著耳光子,狠狠地使勁兒,啪啪啪的響,不一時,就變成了一個豬頭,滿嘴的血。

洛天卻不多看他一眼,只對周圍的群眾朗聲道:“看熱鬧的,都起來吧。”說罷,便大踏步進了小麵館,抓起筷子,吸溜溜地吃起了臊子面。

圍觀的人群呼啦啦站起來,欣喜若狂,山呼萬歲。

掌櫃小二和店內的食客也紛紛跪下行禮,高呼:“吾主萬歲!”

洛天餓得不行,只揮一揮手,道:“起來,起來,都起來。”便繼續埋頭吃麵。

又是一陣歡呼之聲激盪於耳畔。

胡三與那十餘甲士依舊紋絲不動,跪伏在地上,冷汗涔涔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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