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爭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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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三位軍營的主將火急火燎地趕到,便落入了程塔的彀中。三營的主將見事已至此,況且家人性命俱懸於對方之手,他們唯有乖乖投誠。

洛天也不去管他們是為勢所迫的假投誠,還是真心實意的棄暗投明,反正只要黑雲城落入我之掌控,他們就上了我的賊船,想不效死都不行了。

一天之內,黑雲城變了天!

當太陽昇起來的時候,青蘿江這邊的營寨又迎來新的一天,這也許是普通的一天,對岸的狼神軍打不過來,越不過青蘿江這道天塹,這邊的叛軍營寨照舊該吃吃該喝喝。然,大路上卻來了一大隊人馬。那是從黑雲城的方向過來的,這麼一支大軍氣勢洶洶而來,讓營寨的守軍感到莫名其妙,也讓守將郭道天摸不著頭腦,他可沒有接到上峰要增兵江邊的命令,但不管如何,既是友軍,那就移開拒馬鹿砦,大開寨門,放他們進來。

然後郭道天的大營被迅速攻佔,整座營寨被程塔的兵控制了。

“程塔,你要做什麼?要背叛明王嗎?”郭道天驚恐萬狀,嘶聲怒道。他被人卸了武器,刀刃加身,然後看到了程塔的一雙冷厲的眼眸和似笑非笑的表情。

程塔躬著身,側身讓出一條道,垂首道:“教主,請上座!”

人群簇擁著一個少年緩步而入,那少年也不客氣,大咧咧地在帳內的主座上落座,揮了揮手,道:“放開他。”

抵在郭道天周身的刀鋒立馬撤了,但虎賁之士依然在他身邊持刀警戒,只要郭道天稍有異動,則立馬將他砍於亂刃之下。

郭道天沒有參加雞冠嶺之戰,所以並不認識洛天,望著這麼個稚氣的少年,心中先存了不屑之意,他冷冷說道:“閣下就是狼神宮選出來的所謂狼神教主嗎?”

洛天點了點頭。

程塔怒道:“大膽,見了狼神教主,還不下跪!”

郭道天面無表情地道:“我只知道,明王已經選出了狼神教主,請恕郭某孤陋寡聞,並不知世上還有第二個狼神教主。”

洛天笑道:“教主之位,垂涎者甚眾,冒出幾個冒牌貨,自然不足為奇。像巫馬破這種賊子,把自家侄子捧上了教主之位,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啊,聽說他那侄子是個草包,平時躲起來不敢見人,不到萬不得已,巫馬破不會將他拿出來當雞毛令箭使。縱觀天狼教的歷史,歷代狼神教主不敢說個個都是雄才大略,武功蓋世,但起碼絕不是慫包軟蛋,起碼得到狼神認證的教主,都是異於常人的真漢子,你認為巫馬破的侄子是這樣的人嗎?”

郭道天冷笑道:“明王的侄子我無緣得見,但既然他能當上教主,想必有其過人之處。閣下說自己是狼神教主,卻不知閣下有何本事?我怎麼聽說閣下是格魯大山手中的傀儡呢?”

程塔喝道:“放肆!竟敢對教主無禮,來呀,給我拖出去砍了!”

“且慢!”洛天制止了他,望著郭道天微微一笑,道:“道不同,不相謀,我也不為難你,你走吧。”

程塔大聲道:“郭道天,雞冠嶺一役,教主將巫馬叛賊打得落花流水,並一舉擊潰了大夏盟軍,如此本事大大的真漢子,豈是巫馬羅那個慫蛋草包可比,你不明就裡就給巫馬羅這種草包賣命,那是什麼?那是忠心嗎?我呸,那是愚忠,那是愚蠢。我告訴你,真正的狼神教主既已降臨,叛賊覆亡之日不遠矣!你我袍澤一場,我好心奉勸你一句,你好自為之吧!”

郭道天哈哈大笑,回首乜了他一眼,道:“程兄一番美意,郭某心領了,只是明王於郭某有提攜再造之恩,郭某不敢做忘恩負義之事。”言畢,昂首出了營帳。

程塔忿然道:“教主,你咋就這樣放他走啊!他這一走,咱們這邊的情況捂不住了。”

洛天笑道:“黑雲城有數萬之眾,訊息是很難捂住的。我既已奪取了黑雲城,現在與叛軍開戰就是明刀明槍的陽謀了,又何必再藏著掖著。再說了,郭道天寧死不負恩主,著實是條漢子,我很敬重他。”

程塔愣了一下,對眼前這位年輕教主,又多了一層好感,笑道:“教主胸襟廣闊,末將佩服。”

當熊王圖魯河收到洛天渡河的命令後,幾疑在做夢,然後他一聲令下,手下的數萬兵馬迅速渡過了青蘿江,一路殺進了莽東之地,迅速接管了黑雲城。

當洛天領著大隊人馬接管江邊防務之前,他已經悄悄派出四隊人馬,偽裝成商賈,分別向石頭城、水鏡城、飛盧城和水牛城進發。這是他從梁州知府黃振那兒得到的啟發,當初黃振暗遣死士跟隨謝黃的保潔大隊潛入張家堡,意圖為內應,將土狼兵放進來。若不是念念及時出現,不但洛天丟了小命,張家堡也已淪於格魯達達之手。如今洛天依樣畫葫蘆,也來這一出,他挑選了四隊死士,對他們許以重利兼施展宗教靈魂雞湯大法,讓這幫軍漢死心塌地為自己效死。

有了內應的幫助,石頭城在狼神大軍三天的攻勢之下,便淪陷了。

石頭城到手之後,熊王再次揮軍西北,向莽東最大的城池水牛城進發。

數萬兵馬一路摧枯拉巧,將途中叛軍的防禦工事碾成了齏粉。當大軍逼近水牛城的時候,洛天耍了個槍花,來了一記聲東擊西,他下令大軍做全力攻城狀,然後突然掉轉槍頭,將兵鋒直指青蘿江的江邊防禦區。由於水牛城距離青蘿江僅僅二十里地,就是步兵也費不了多少腳程,騎兵就更不用說了。

洛天這一記槍花讓叛軍措手不及,他們的防禦力量全都堵在了水牛城,青蘿江的防禦被落下了。

叛軍在江邊建起來的巨大防禦營寨,憑著青蘿江的天塹之勢,將鹿王的大軍死死堵在了河對岸,動彈不得,但面對突然從陸地衝殺過來的兵勢,他們就脆若芻狗了。不消半天功夫,江邊的營寨陷入了一大片火海,叛軍被狼神大軍殺得潰不成軍,抱頭鼠竄,大量士兵無路可逃,被趕下了青蘿江,紛紛溺亡於水中。

天塹變通途,欣喜若狂的鹿王立馬揮師渡河,與熊王的大軍在對岸合兵一處,兩路大軍共計十餘萬兵馬,兵勢之盛遮天蔽日,面對如此恐怖的兵力,叛軍唯有棄了城外的防禦體系,龜縮排城內,狼神大軍很快將水牛城圍得水洩不通。

水牛城是叛軍的老巢,此城也是莽東最大的城池,城高牆厚,固若金湯,其防禦工事較之狼神宮城有過之而無不及。所以狼神大軍一鼓作氣的攻城,以無功而返而告終,根本無法撼動這座雄城。但城內卻是一片雞飛狗跳,亂作一團。

“殺,殺,殺!”

啊!

在城中的一座大殿內,暴怒的巫馬破提劍瘋斫,瞬間將三個從江邊防禦區逃回來,氣還沒喘勻的將領當場砍殺,血,流了一地,三具血肉模糊的屍體橫在大殿的臺階之下,直把周圍的軍漢驚得簇簇發抖。

聶歡兒秀眉緊蹙,趕緊命人將屍體清理出去,然後對巫馬破露出一個媚意的笑容,柔聲道:“明王不必動怒,這些個廢物殺了就殺了,眼下咱們得想想辦法,怎生才能解了這圍城之厄。”

巫馬破將手中的血劍往地下一擲,騰地在楠木太師椅上坐下來,扶額嘆道:“怎麼解?那你說,該怎麼解?”說著將冷厲的目光投向臺階之下的諸位將領,卻發現個個都是一副灰頭土臉的模樣,不由又是一波無名怒火,指著他們,怒道:“你們說,這個困局,本王要怎麼個解法?”

眾將面色難看,無人應答。

“廢物!全都是他孃的廢物!”巫馬破嘶吼道。

“明王,末將願提虎賁之士出城與敵軍死戰,請明王下令!”一個其巨如塔的猛漢昂首出列,只見他虎目含煞,面容如鐵,黑乎乎的一張臉上,虯髯戟張,彷彿一尊殺神,正是北莽第一猛將鐵七。

對於這位愛將,巫馬破一向優容,於是緩了緩凌厲的語氣,道:“鐵將軍殺敵之志可嘉,然而,眼下賊兵圍城,其勢正熾,出城迎敵絕非明智之舉。水牛城城防堅固,尚可一守。賊兵一時半會也奈何不了本王,不過長此以往,只怕難以維繫,大傢伙都想想辦法吧,集思廣益,言者無罪,有什麼想法意見你們儘管提出來,讓本王參考參考。”

見這位暴戾的主子怒火平息下來,諸位將領也暗暗鬆了一口氣,於是紛紛將心中所想說了出來。

“明王,末將以為,咱們應當向步子傑求助,眼下水牛城被圍得跟個鐵桶似的,咱們要逆勢而上,扭轉戰局,無異於登天,但如果大夏盟軍能出手襄助,戰局將大大不同。”

“李將軍說得對,眼下除了大夏盟軍,咱們別無他途了。”

“明王,末將認為此舉不妥,無可否認,大夏盟軍若能出手,戰局將會有所改變,但步子傑若替咱們解了圍,那咱們就徹底淪為他的附庸了,從此得仰其鼻息過活了。明王,如今咱們跟他步子傑,可是主賓關係,咱們是主,他是賓。咱們若向他借兵解厄,以步子傑的手腕,他勢必反客為主,強龍壓了地頭蛇,明王請三思啊!”

“宋將軍,理兒是這麼個理兒,但情勢比人強,眼下這種局面,單靠咱們的力量,根本無法與賊兵相抗,到時候活路都沒了,你想仰別人的鼻息過活都不行了。”

“喲呵,敢情孫將軍很想過這種為人奴僕的生活了?”

“宋大春,你這話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實話實說而已。”

“狗日的,你說我甘為奴僕是不是?來呀!咱們單挑,不揍你個狗日的,老子跟你姓。”

“你罵誰呢,孫德勝,來就來,老子怕你個鳥!”

說著說著,火爆的漢子捋起袖子,瞪紅了雙眼,就要當場開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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