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巫馬破的悲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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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我去!真是一個影子!”當洛天近前一看,彈棉花的女子瞬間消失了。

人影全無,芳蹤渺渺!

洛天站在山頂上,環顧四周,唯見空山寂寂,蟲鳴聲聲,幾疑做了一場夢。也許這個撫琴女子從頭到尾都是一個影子,她到底是什麼人?難道她能御影子而出飛矛?

念念又被擄走了,策反也失敗了,洛天陷入了深深的挫敗感之中。

啪!

一隻青花酒甕被摔在地上,濺起了酒漿和碎片。

“滾!”

在一間裝飾奢華的客廳內,一個壯如犀牛的光頭漢子喝著悶酒,喝著喝著,見一旁杵著的婢女礙眼,便將酒甕砸在地上,嚇得那婢女逃也似的去了。

自從被步子傑奪了權,當個有名無實的扯線木偶之後,巫馬破就經常酗酒買醉,不理外間之事,實際上,外間的事務也輪不到他去理了。城中的軍務已經被步子傑派人接管了,現在的他表面上還是那高高在上的明王,是叛軍的首領,實際上他就是一光桿司令。昔日被下屬眾星捧月般的榮耀已經不復存在,藍符師申屠歸和聖女寇媚兒見他這條腿變細了,便棄之如敝履,上趕著去抱步子傑那條又粗又白的大腿。而軍中忠心於他的將領也遭到了清洗,空出來的缺全都被步子傑的人填滿了。昔日的聖後聶歡兒理所當熱地拋棄了他,投向了步子傑的懷抱。這個可人兒,乃是床上的頂級尤物,其媚功之強,連步二公子這種馭女無數的歡場高手,也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姓步的,我巫馬破得不到的東西,你也別想得到,老子把城門開啟,讓狼神軍攻進來,老子死了,說什麼也要拉上你墊屍底。

巫馬破這個念頭愈加熾烈了。

便在這時,一個長臉高鼻,鷹嘴鷂目的三旬漢子手裡提著一隻酒罐從門外晃悠悠地進來,呵呵笑道:“明王,啥事不開心呀,喲,你看你,把酒甕都摔了,小心扎到腳。來來來,屬下陪你喝,”說話間,已在大刺刺地在巫馬破對面坐下來。

來者正是申屠歸。

巫馬破冷冷地瞪了他一眼,道:“姓申的,你若是來看我怎麼破落倒黴的,現在你看到了,你可以滾了。”

“明王呀明王,你咋就這樣看自家兄弟呢?咱倆是什麼關係,那是一起揭竿而起,一起並肩作戰的好兄弟啊,我怎麼會是來看你破落倒黴的呢?”申屠歸表情憋屈,皺著眉頭,將酒罐的木塞拔掉,把桌上的兩隻酒盞滿上,“我呢,就想來看看你,跟你嘮嘮嗑,喝喝酒,沒別的。”

巫馬破冷笑道:“喲呵!太陽從西邊出了,你忽然想起我們是一起並肩作戰的好兄弟了,姓申的,有話快說,有屁快放。是不是步子傑那婊子養的又要我出去鼓舞士氣了,你告訴他,老子這頓酒起碼要喝一天,他要請我,明日請早。”

申屠歸將酒盞輕輕移到他的面前,笑容可掬地道:“瞧你說這喪氣話,水牛城今兒是固若金湯,將士們那是士氣高漲,殺氣沖霄。狼神宮的賊子再打十年,也攻不下水牛城。所以你放心,不用你親自上陣了。咱們就純粹喝個酒,聊個天,沒別的。來,咱們幹了!”說著,舉起面前的白瓷酒盞,一飲而盡。

巫馬破卻冷眼乜著他,一動也不動。

申屠歸一臉的悲痛之色,道:“怎麼?怕這酒有毒?哎呀!明王,你這可是讓做兄弟的痛心呀!自打反了狼神宮,咱們經歷了多少屍山血海,箭矢飛石,打了多少個惡戰才走到今天。不容易啊!多少次,咱們在死亡的邊緣苦苦掙扎,看不到希望,就剩下那一口氣了,說起來,我申屠歸謝謝你,沒你救我於危難,我這條命早就交代了。所以咱們這是從戰火裡培養出來的兄弟情誼啊。難道就抵不上一杯濁酒嗎?”

這廝說得動容,巫馬破也聽得動容,想起最初他們一起戰鬥的艱苦日子,再念及眼下兄弟鬩於牆的難堪之境,巫馬破這條八尺巨漢也不由溼了眼眶,於是抓起酒盞,一飲而盡,道:“兄弟,你別說了,事情都過去了,說什麼謝與不謝的。他孃的步子傑懂個屁,他沒有經歷過咱們一起作戰的日子,根本不知道什麼是兄弟之情,咱們義軍落他手裡,遲早完蛋。你說,弟兄們哪個會服他,誰願意給他賣命?”

見他喝了酒,申屠歸臉有得色,大聲道:“沒錯,步子傑懂個屁,跟咱們一起並肩作戰的兄弟,哪個服他?來,甭說那糟心事,喝酒,喝酒!”說著,又給他滿上。

巫馬破心防全無,一邊大罵步子傑,一邊咕嚕咕嚕灌酒,一連喝了三杯方罷。

“啊!你……你給我喝了什麼?疼,疼……!”巫馬破突然滿臉痛苦,捂著肚子,滾落在地上。

申屠歸好整以暇,向他展顏一笑,笑得如陽光般溫暖,道:“其實也沒什麼,只是一杯毒酒。哦,不對,是三杯毒酒!”

“你……申屠歸,我入你十八代祖宗,你……你竟敢對我下毒?啊!疼,疼死我了。”劇烈的疼痛讓巫馬破抱著肚子,捲縮在地上,呀呀痛叫。

申屠歸依舊笑容不減,道:“哎!明王,冤有頭債有主,不是我要毒殺你的。這是二公子的意思,跟我可沒有關係。”

“為……為什麼?我什麼都給他了,他還不放過我?為什麼?啊!疼,疼……,”巫馬破捲縮的身子就像一隻煮熟的蝦子,他冷汗直下,嘴唇醬紫,雙目暴突,死死地瞪著申屠歸。他始終想不明白,步子傑毒殺他,到底有什麼好處,畢竟他與叛軍將士們那份出生入死的情義和他在軍中的影響力,絕非步子傑隨便安插幾個親信將領就能抹掉的,眼下叛軍陷入了絕境,步子傑沒道理在這個時候鴆殺他的。

申屠歸面色黯然,嘆了一聲,說道:“明王,做兄弟的其實也不想看著你落得如此下場,若你乖乖的當個木偶,不該想的別想,不該說的別說,夾起尾巴做人,以二公子的為人品性,包你美酒佳餚,榮華富貴,一輩子衣食無憂。又怎麼會鴆殺了你呢?”

巫馬破的嘴角溢位了黑血,目光依舊死死地盯著他,他已經說不出話了。

申屠歸繼續道:“實話告訴你吧,你說你要開了城門迎接狼神軍,這話傳到二公子的耳中了。兄弟,東西可以亂吃,但話不能亂講,亂講會死人的。儘管我認為你只是一時發發牢騷,根本不會有此舉動。因為你開了城門,狼神軍一樣會殺了你。像你這麼聰明的人,又豈會幹出這麼愚蠢的事。”

巫馬破已經斷氣,暴怒的雙目,依然死死地瞪著他,也不知有沒有聽到他最後的話。

“安心去吧,兄弟!”申屠歸蹲下身子,拿手給他闔上暴突圓睜的眼睛。

按說,以巫馬破的梟雄本性,他能聯手聖後聶歡兒殺了上一任教主而叛亂,最終動搖狼神宮在北莽統治了一千年的根基,他不應該犯下這種禍從口出的低階錯誤,而事實上,他也沒有將開啟城門迎接狼神軍的念頭訴諸於口。那只是他心中一個強烈的念頭,一個人在被逼得走投無路而產生的瘋狂念頭。實際上,他也沒想過將此念頭付之行動,正如申屠歸所言,他是個愛惜生命的聰明人,又怎麼會幹出那種開城門迎敵的蠢事。不過在他斷氣之後,申屠歸才說出事情的真相,所以他至死都不知道步子傑為何要殺他。

由此只能說明兩個問題,其一,步子傑其實一直有殺他之心,這次的鴆殺,只是一個莫須有的罪名。畢竟他是叛軍的創軍領袖,他在軍中的威望太大,步子傑要想徹底掌控這股力量,只能將他的痕跡抹個乾淨。其二,步子傑不但奪了人家的權,還睡了人家的女人,他的臉皮再厚,也不會讓這個前任活生生地杵在那兒礙眼的。

狼神軍依然被堵在城外,不得寸進。好在有李閥提供的後援保障,狼神軍才勉強在初冬的日子裡堅持下來。但長此以往,縱是富可敵國的四方同盟也吃不消那龐大的糧秣消耗,不但人要吃,馬也要喂,冷冬時節,馬兒草料的供應也是一筆巨大的開銷。

洛天將李凝珂與小殷送出了城,然後再次潛回城中,尋找破城的辦法。至於念念,他雖憂心如焚,但眼下他卻不能置十萬狼神將士生死於不顧,去解救她。再說,他也不知道念念被擄至何方,根本無從找起。

洛天再次當起了遊魂野鬼,在水牛城中潛行。

這一夜,他在城西的一間酒館,發現了一張熟悉的面孔,那人身高八尺,眉如臥蠶,虯髯戟張,虎著一張大黑臉,壯如一尊黑鐵塔。

正是北莽第一猛將鐵七!

對於有本事的人,步子傑一向優容,常以上賓之禮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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