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回憶篇(陳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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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聯邦修煉重鎮浮戈城,鐵鏽湖廢棄法寶處理中心。

這裡也是陳果從小長大的法寶墳墓。

在他離開的三年裡,依舊有無數垃圾蟲依靠回收廢棄法寶為生。

儘管天才剛剛亮,已經有無數垃圾蟲拼命爬上搖搖欲墜的垃圾山,忍著燻人的惡臭,尋找每一件可以回收利用的法寶。

法寶墳墓東側,兩隊人馬正在對峙。

每一隊都有三五十人,不少人手中攥著佈滿鋼釘的鐵管,更多人則揮舞著寒光閃閃的利刃。

領頭兩個,一人身材瘦小,有些傴僂,皮膚黃褐色,三角眼中綻放出奸詐殘忍的光芒,就像是一頭飢腸轆轆的荒原狼。

另一人卻是虎背熊腰,身形壯碩,肌肉發達得將衣衫撕成一縷縷,雙目發紅,如同一頭狂怒的巨熊。

“肥龍,大家都是在法寶墳墓裡混飯吃的,爭搶歸爭搶,下手用不著這麼狠吧?只不過是為了一臺廢棄的飛梭車,就把我兩個兄弟打成重傷,真以為我‘野狼’年紀大了,開始吃齋唸佛了不成!”

三角眼漢子倒扣著一柄匕首,陰測測道。

“野狼,別以為我不知道,上個星期我手下三個兄弟正在回收法寶時,垃圾山忽然崩塌,總共壓斷了四條腿,這可都是你乾的好事!”

肥龍四肢發達,卻不是頭腦簡單的莽漢,桀桀怪笑,惡狠狠道。

野狼和肥龍,分別代表著法寶墳墓中勢力最大的兩股垃圾蟲團伙,隨著規模越來越大,各種摩擦不斷出現。雙方的火併已是不可避免。

眼看氣氛越來越緊張,只要一點火星就能引爆。

有人已經不動聲色地用布條纏緊手腕,以免廝殺中染血打滑,還有人準備好了興奮藥劑,準備在戰鬥中進行注射。

天空中忽然傳來一聲銳利無比的尖嘯,猶如流星裂空而至。又像是一頭鋪天蓋地的大鳥俯衝下來!

所有人都被這聲尖嘯嚇得縮起了脖子,只覺大地都在震動。

四周的垃圾山上更是“嘩啦嘩啦”滾落無數法寶殘片。

肥龍和野狼兩人同時色變,根本無法約束手下,再刺耳的咆哮聲也被空氣的爆鳴完全遮掩。

每一名垃圾蟲都目瞪口呆地盯著天空,猶如中了定身符咒。

一臺通體渾圓如玉,散發著淡銀色流光,一看就奢華到極點的飛梭車從法寶墳墓上空掠過。

看上去,這臺豪華飛梭車的目的地就在附近,已經開始進入減速降落狀態。一圈圈的靈能波動猶如在空氣中泛起的漣漪,擴散出一圈又一圈的銀色光環,不斷擴大,稀薄,最後化作螢火蟲一般的萬千光點,消失在空氣中。

“這是……”

身為垃圾蟲,肥龍和野狼這些人就算沒有乘坐過真正的豪華飛梭車,至少也在各種雜誌和網路上見到過。對於奢華法寶的識別力是很強的。

但就連見多識廣的垃圾蟲野狼,也沒有見過這麼漂亮的飛梭車。美到驚心動魄,簡直不像是天元界的產物。

“鐵鏽湖附近,除了法寶墳墓之外,就是貧民窟和廉租房小區,為什麼會有這麼高檔的飛梭車,降落在這裡?”

“太誇張了吧!我曾經看過浮戈城的市長。還有城中各大宗派的宗主出行,乘坐的飛梭車也沒有這麼豪華!”

“這飛梭車上究竟是誰?到這裡來幹什麼?”

一個他們無法想象的大人物出現在這裡,肯定不是什麼好事,這些遊走在法律邊緣的垃圾蟲對於危險最為敏感。

肥龍和野狼對視一眼,把即將發生的血戰拋在腦後。

“快看。這臺豪華飛梭車,降落在‘朝陽新村’了!”

“朝陽新村?那車上的人,豈不是——禿鷲陳果!”

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朝陽新村是浮戈城裡最便宜而乏人問津的廉租房小區之一,即便他們這些垃圾蟲,只要稍微有兩個錢,也不願意住在那裡,自從建成幾十年以來,從未走出過什麼大人物。

直到三年之前,卻是從這裡走出了一名叱吒風雲的大人物,禿鷲陳果!

以法寶墳墓中孤兒出身,卻能在二十五歲之前成為築基修士,在星耀聯邦五百年的歷史上,亦是屈指可數的傳奇!

前幾年在浮戈城裡名噪一時的妖刀彭海,和禿鷲陳果一比,又不算什麼了!

天元界修煉艱難,一名築基修士,足夠擔任大學老師、宗派長老、軍方的戰團首領,在這些小小的垃圾蟲眼中,那就是雲端上的超級大人物!

“禿鷲陳果可真是發達了,這麼豪華的飛梭車,只怕摳下一小塊皮,都足夠買下整座法寶墳墓!”

“想當年,我還和他動過手呢,想想真是後怕,我竟然和築基修士打過架!”

“我還被他踢中過一腳呢,嘖嘖嘖嘖,被築基修士踢中一腳,這輩子都值了!”

肥龍和野狼這些垃圾蟲,和陳果的關係可遠遠算不上融洽,雖然人家現在是高高在上的修真者,未必會和他們一般見識,但如果他們繼續大打出手,鬧出什麼亂子,誰知道會不會令陳果回憶起什麼不愉快的往事?

肥龍和野狼對視一眼,懷著無比的嫉妒和感慨,帶著自己的人馬,無聲無息地散了開去。

不知為什麼,看到昔日裡和自己一樣在垃圾堆裡翻檢廢棄法寶的禿鷲陳果,如今卻成為高高在上的修真者,駕馭如此奢華的飛梭車,他們頓時,連打鬥的心情都沒有了。

人和人的命運,就是如此不同啊!

朝陽新村。

陳果明明可以將秘星會借來的飛梭車停在半空中,從窗戶裡直接飛進房間。

他還是選擇了在地面上降落,從陰暗潮溼的樓梯間裡慢慢走進去。

距離至遠星之行,還有四天時間。

一萬光年的遠征,危險性遠遠比普通的秘星探險更高百倍。

而第一批參與的三十名星巡者。不是各大家族、宗派的核心子弟,就是修真高手的子嗣,自有不少盤根錯節的關係要處理。

因此,最後幾天,秘星會並沒有安排修煉任務,而是讓大家各自回家。和親朋好友,最後團聚,告別。

陳果雖然沒什麼家人,但浮戈城畢竟是他生長的地方,還是有不少牽掛在這裡。

原本也沒覺得家鄉有多麼可貴,可是一想到自己即將穿越星海,前往一萬光年之外,不知為何,突然生出了回浮戈城看一看的衝動。

剛才他故意降低高度。從法寶墳墓上空緩緩掠過,就是為了再看一眼這片自己長大的地方。

儘管那段生活充滿了艱難困苦和刀光劍影,但此刻回想起來,浮出腦域的更多卻是溫暖和閃光。

朝陽新村,樓道上斑斑駁駁的牆壁,還有五彩斑斕的塗鴉,瞬間又勾起了他的回憶。

“整整三年沒有回來,就算上一次回到浮戈城。也是和彭海師兄會面之後就匆匆離開,並沒有回來這裡。”

“現在一看。這裡的一切,都和離開時沒有發生任何變化。”

“只是,我卻變了!”

“從一條在法寶墳墓的汙水和垃圾山上苦苦掙扎的小小垃圾蟲,變成了築基中階修真者,即將去一萬光年之外,為了聯邦和自己而戰!”

陳果走到家門口。

鏽跡斑斑的鐵門。被蛛網封得嚴嚴實實,鎖孔也被鐵鏽堵死。

陳果深吸一口氣,輕輕按住鎖眼,用靈能震開鎖芯,推門進去。

大部分老爹留給他的珍貴資料。幾年前就打包運到了大荒戰院去。

但是還有很多法寶殘片,依舊在角落裡堆積如山。

還有從天花板上垂掛下來,搖搖晃晃的各種古董晶腦,被穿堂風吹拂,互相碰撞,發出“叮叮噹噹”如風鈴般的聲響。

這裡靠近法寶墳墓,租金很便宜,卻也很少有人會來租住,陳果考上大學之後,依舊保留了這一處房子,也算是有一個家。

他在前往大荒戰院的路上,覺醒靈根,成為修真者,訊息傳回浮戈城之後,滿城皆驚,法寶墳墓裡原本不乏雞鳴狗盜之輩,但知道這裡是一名修真者的住所,哪怕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打陳果的主意。

因此,三年下來,除了房間裡到處都覆蓋著一層厚實的灰塵之外,沒有半點兒變化。

陳果的目光,從房間的每一個角落劃過,有些驚訝地發現,房間比他記憶中要狹小很多,簡直是兩個鴿子籠。

可是在記憶中,這卻是他的整片天地,曾經留下過無數美好的回憶。

陳果腦海中,一副副熟悉的畫面如走馬燈一般掠過。

老爹曾經在這裡,教會他如何維修法寶,也向他的小腦袋瓜子裡,灌輸進去各種稀奇古怪的知識。

從一開始無比抗拒,到最後能把一艘晶石戰艦的維修手冊看得津津有味,這兩間陋室,實在留下了太多,成長的痕跡。

微微嘆了口氣,原本想將所有東西都納入乾坤戒中,再一想,還是保持原狀,只是從所有古董晶腦中,挑選了一臺一百二十四年前“藍焰門”煉製的“鬼火四型”晶腦。

這具晶腦的效能一般,外形卻非常奇特,被塑造成了一個骷髏頭的形狀,很有收藏價值。

陳果將它掃入乾坤戒中,也算是留個紀念。

輕輕關上房門,從視窗一躍而出,豪華飛梭車已經在外面等候。

陳果向浮戈城市區,風馳電掣而去!早上十點,浮戈城礦工子弟中學,偌大的操場上人頭攢動,水洩不通。

如今的礦工子弟中學,和三年前可是大不一樣。

陳果依靠妖獸探測器賺了一筆錢之後,就向家鄉的學校投入了大筆贊助,幫礦工子弟中學重新修繕了校舍,擴大了操場,還新建了一棟實驗樓,又增添了大量的修煉器械。

如今,礦工子弟中學不但接納來自灰巖區的礦工子弟,還以非常低廉的學費,招收全市的平民子弟,規模比原先擴大了兩倍。

此刻,數千名學生全都聚集在寬闊的大操場上,人聲嘈雜,熱火朝天。

“唐笑,你還沒睡醒麼,快打起精神,有大人物要來了!”

人群最後,一名黃頭髮的學生,用胳膊肘用力一捅身邊一名睡眼惺忪的微胖男生。

“什麼大人物這麼誇張,把全校人都召集起來,總不會是市長吧?我昨晚修煉《戰獸十三勢》到半夜三點,哪有精神理會這些鳥人。”

名叫唐笑的微胖男孩,打了個大大的哈欠,不屑一顧地說。

黃頭髮的男孩滿眼放光,激動地聲音都變了:

“什麼市長,是陳果,禿鷲陳果啊!”

微胖男孩唐笑的眼睛剛剛眯成一條線,這會兒又突然睜大,激動地一蹦三尺高:

“什麼?就是從咱們礦工子弟中學走出去的那個超級天才,禿鷲陳果?”

陳果可是礦工子弟中學數千學生心目中最大的偶像,所有貧民窟出來的孩子都把他當成奮鬥的目標,更何況礦工子弟中學的大量校舍和修煉器械都是陳果贊助的,他們深深為這位校友感到自豪。

幾乎每一名孩子,都在網路上將陳果的戰鬥影片翻來覆去看了幾百遍。還成立了一個叫做‘禿鷲小隊’的興趣協會,只要是關於陳果的新聞,哪怕隻言片語,統統都不會放過。

微胖男孩唐笑,和黃頭髮的男孩,也不例外。都是“禿鷲小隊”的死忠成員!

就在這時,兩人脖子同時一縮,感覺脊椎骨涼颼颼的,好似整條浸在冰水裡。

抬頭一看,一臺銀色流光的豪華飛梭車,不知什麼時候,無聲無息地降臨在他們的頭頂!

從天衣無縫的外殼中,滲透出來一股無邊無沿的氣勢,如透明的大網。籠罩住了在場所有學生。

“哇,這是什麼飛梭車,完全沒有見到過!看樣子,比價值上億的玄鳥戰梭都要高檔!”

“禿鷲陳果的氣勢好強,壓得我喘不過氣來,他真的只比我們大了四五歲麼?”

“修真者,真有錢,真霸氣!”

“我一定要拼命修煉。以後也像陳果一樣,成為強大的修真者!”

所有學生都目眩神迷。張大了嘴,痴痴呆呆地看著天空。

天空中,銀光一閃,出現一道修長瘦削的身影,穿著一件用芥子材料煉製而成的淡銀色長袍,袍帶無風自動。瀟灑飄逸到了極點,從半空中緩緩飛到主席臺上。

正是陳果!

“毛校長,王爺爺!”

陳果和臺上兩名老人熱烈擁抱。

雖然他在礦工子弟中學只待了沒幾個月,但他從未忘記在別人眼中自己最落魄的時候,正是毛校長頂住壓力收留了自己。

王爺爺就更不用說了。當年自己上高中時,要不是王爺爺多加照顧,可能連學費都湊不夠。

如果那時候輟學,後面的人生道路就大不相同了。

所以,陳果是真心實意把礦工子弟中學當成自己的母校,把兩位老人都當成自己的親人。

“我這次回來,主要是想商量在咱們中學裡,再興建一棟修煉館的事情,我準備按照青少年修煉的最高標準來建造,絕對不亞於聯邦的任何一所重點中學;當然,修煉強度提升了之後,身體就很容易受傷,所以還要再搭配一座全新的醫療室,按照軍方前線的戰地醫院標準來配置,基本能解決一切修煉造成的損傷。”

陳果從容不迫地說道。

他在秘星會的這幾個月裡,兌換到了大量的天材地寶和秘寶,這些東西都是可以拿出去售賣的,每一樣都價值連城。

甚至連貢獻點,都能直接兌換成錢,當做每一次出任務的酬勞。

而這次他接下了危險至極的至遠星任務,也提前預支了大筆“安家費”,他無家可安,自己和靈兒都不是缺錢的人,倒不如把這筆錢投入到母校去。

陳果的野心,可不止是自己一個人成功。

他還希望將礦工子弟中學,打造成全聯邦第一流的超級中學,吸收全聯邦所有具備修煉天賦的貧民子弟,幫助他們踏上修真之路!

“陳果你這兩年對咱們中學的幫助,已經很大了,現在又要花錢建造兩座這麼高階的建築,我真是,真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毛校長感慨萬千,“想當年,我也只是幫了老王一個忙,舉手之勞而已,真沒想到你會走到今天這一步,竟然成為全聯邦最年輕的築基修士之一!”

陳果一笑:

“校長,您當年是舉手之勞,我現在也只是舉手之勞而已!修煉館和醫療室花的錢都不算什麼,我還和浮戈城傷殘軍人協會的趙會長談妥了,今後傷殘軍人協會可以派出一批精悍的老兵,來學校擔任教官,專門教授學生武技和廝殺方法,所有費用都由我來承擔!”

“您知道,現在聯邦進入了‘一級戰爭狀態’,軍人是最受尊敬的職業,學生們多學點戰鬥技巧,不會吃虧的!”

陳果想得很清楚,如果他能從至遠星順利迴歸,錢自然不是問題,別說僱傭幾名傷殘退伍兵,就算是僱傭一支特種部隊都可以。

如果他回不來,那聯邦前十大宗門組建的保險公司,也會賠償他大筆的保險金,足夠支撐礦工子弟中學的建設和運營了。

毛校長連連點頭:

“陳果,為了這些學生,我也不和你客氣,能有軍隊出身的教官來咱們學校任教,那真是太好了!”

“咱們學校的學生,你也知道,都是礦工家庭和貧民窟出身,天賦本來就不怎麼樣,小時候也沒得到太好的教育,想要讓他們和你一樣,覺醒靈根,成為修真者,難度恐怕不小,幾年都未必出得了一個。”

“但是,自從你開始贊助咱們學校以來,所有學生都以你為榜樣,發了瘋一樣修煉,身體全都強壯了不少,去年有足足一百七十四人,透過了軍方的測試,成為聯邦軍的一員!”

陳果眼前一亮:

“一百七十四人?這個成績不錯啊!”

星耀聯邦,以武為尊,聯邦軍的地位很高,幾乎不亞於修真者,而想要參軍的難度也是極大的。

對貧苦人家的孩子來說,參軍是非常不錯的選擇,在軍隊裡可以免費學習多種技能,免費得到大量的營養藥劑和天材地寶,退伍之後找工作也很方便,社會地位也很高,一旦遇到困難,退伍軍人協會和傷殘軍人協會都會幫你出頭。

對普通人來說,成為修真者是遙不可及的夢想,成為聯邦軍人,卻是拼命努力,就有可能實現的目標!

以往的礦工子弟中學,一年也出不了幾十個聯邦軍,去年一下子提升了三五倍,那就是陳果砸錢的功勞了。

“和同學們說點兒什麼吧,大家可是都把你當成了最大的偶像,聽說你要來,一個個激動得上躥下跳,和猴子一樣,哈哈哈哈!”

毛校長笑呵呵道。

陳果環視一週,卻見臺下鴉雀無聲,無數雙灼熱的眼睛,“如飢似渴”地盯著他,不由一笑。

他莫名想起了三年前,在赤霄二中的大操場上,他和死黨孟江站在操場最後面,用羨慕嫉妒恨的眼神盯著“妖刀”彭海。

場面何其相似,一晃眼,卻是三年過去了,時間過得真快啊!

想了想,陳果向前跨出一步。

他面前明明沒有路,是落差兩米高的地面。

他卻像是踏上了並不存在的虛空階梯,一步一步升高,慢慢“走”上了四五米高的天空。

築基修士,已經可以依靠靈能的湧動,操縱氣流,在半空中慢慢飛行。

在戰鬥中的用處不大,還容易成為半空中的活靶子。

但此刻施展出來,卻是令所有學生都驚為天人。

陳果回想著當年第一次見到妖刀彭海全力以赴,衝上巔峰境界的華麗場面,深吸一口氣,慢慢將自己的氣息擴張開來。

滿頭碎髮狂亂舞動,一縷縷深紫色的電芒和淡青色的冥火在周身出現,飛快繚繞,互相碰撞,“噼啪”作響!

一圈圈的靈能波動,像是淡銀色的光環,如漣漪般向四面八方擴散開去!

“喝!”

陳果低吼一聲,猶如一道颶風平地而起,所有學生都睜不開眼睛,校服被吹得獵獵作響。

“這就是修真者的力量?太強大,太可怕了!”

“我也要成為這樣的修真者,我也要在半空中自由飛行!”

“大家都是從貧民窟走出來的,禿鷲陳果可以,我也一定可以!”

眾人的驚呼和尖叫,都被陳果聽得一清二楚。

他微微一笑,聲若洪鐘:

“想和我一樣?”

“那就玩命修煉吧!”夜晚,浮戈城地下鬼市的美食一條街中,熱烘烘的大排檔裡,油煙和飯菜香味,嘈雜的人聲和鍋鏟的碰撞,每個人臉上都油光發亮,洋溢著笑容。

這就是人間煙火。

“噹啷!”

兩個冰鎮果酒杯碰撞在一起,陳果和高中時候的死黨孟江一飲而盡,發出意猶未盡的嘖嘖聲,相視一笑。

“三年沒回來,老杜燒烤的桑葚果酒還是一樣過癮!”

陳果舔了舔嘴角,感慨萬千。

白天,離開礦工子弟中學之後,他又去找了師兄妖刀彭海,兩人一起去看望了啟蒙恩師孫老。

孫老年輕時,只是一名實力低微的煉氣期修真者,不過慧眼如炬,晚年時候一連發掘出了妖刀彭海和禿鷲陳果這兩名超級新人,連帶著他在赤霄派的地位也水漲船高。

赤霄派為了和彭海、陳果兩人搞好關係,這些年對孫老的照顧一直非常到位,在市郊安排了一棟上好的別墅供老人安享晚年。

孫老卻一直記恨當年赤霄二中將陳果掃地出門的事情,對赤霄派不假顏色,反而喜歡每日在貧民窟裡亂逛,試圖發現下一個好苗子,也算是一種業餘愛好。

陳果和彭海、孫老一起吃過晚飯,又拜託彭海處理他在雙蛟會里的那些股份,處理完瑣碎的事務,已是晚上九點。

正好死黨孟江也結束了三年的職業學院生涯,考取了中級形象設計師的執照,即將走上社會。

陳果和孟江三年沒見,正好趁此機會,在他們最喜歡的地下鬼市美食街碰頭。

熱氣騰騰的羊油炒麵,比手臂還粗的各色烤串。辣到直掉眼淚的花蛤和肥美無比的雞腿,這些都是高中時朝思暮想的美味,擺滿了一大桌。

“真沒想到,咱們還有再聚首的一天,你可真行,短短三年就成為築基修士。和當年的妖刀彭海一樣!”

孟江笑嘻嘻地為陳果斟滿了酒,感慨道,“我是個普通人,這輩子恐怕都沒什麼大出息,唯一值得驕傲的,就是有你這樣一個好朋友!沒想到你成為了築基修士之後,還記得我這個死黨,還肯找我來這種地方吃飯,我。真的很高興!”

“孟江,你永遠都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又怎麼會忘?想當年,我在魔蛟島上獵殺妖獸,身受重傷,陷入昏迷,所有人都說我不可能醒過來,而你卻在學校裡竭力維護我的。為了我,還和不少人都發生衝突。這一切,我都牢牢記在心上!”

陳果緊握著酒杯,有些不好意思道,“只是你知道,成為修真者,是逆水行舟。不進則退的事情,我一天二十四個小時都要瘋狂修煉,有時候還要去戰場,好幾個月都在生死搏殺,實在沒有時間。和昔日的老友聚會!”

“我明白,現在局勢這麼緊張,你們修真者,一定都很辛苦!既然走上了這條路,那就百分之百投入進去,不斷向上爬吧!我還等著有朝一日,你成為元嬰老怪之後,再來找我喝酒呢!”

孟江爽朗一笑,“可別讓我等太久,如果我都變成糟老頭子,你才當上元嬰老怪的話,都不好意思和你合影留念啊!”

陳果也笑了:“你放心,不會讓你等太久的啦!”

“對了,你呢?”

“你的理想是成為全聯邦最棒的形象設計師,我知道你在學校裡也十分努力,考出了不少資深形象設計師都無法考出的中級執照,接下來準備怎麼辦?是工作還是自己創業?”

孟江微微一笑,略帶幾分驕傲道:“我準備去參軍。”

陳果愣住:“參軍?”

“沒錯。”

孟江點頭道,“我當然想出來創業,自己開一家形象設計會所了,不過我家的環境你也知道,根本沒什麼錢,我爸也一直不支援我幹這一行。”

“現在聯邦進入一級戰爭狀態,軍人的地位大大提高,從軍的標準也有所放寬,參軍三年之後退伍,就可以得到一筆貸款,實現我的夢想!”

“偷偷告訴你,我前幾天去參加測試,已經順利透過了,接下來只要資料審查沒問題,就是一名光榮的聯邦軍!”

“哈,這個訊息,連我爸都不知道,老頭子要是知道,一定氣得夠嗆!”

“原來是這樣……”

陳果想了想,從懷中掏出了一張黑色磨砂表面,十分低調奢華的金靈通卡,擺在油膩膩的桌上,遞了過去。

孟江一愣,眼底閃過猶豫之色,將一杯冰鎮桑葚果酒一飲而盡,深吸一口氣,又把卡片推了回來。

陳果皺眉,道:“孟江,咱們是最好的朋友,你又何必和我客氣?這些錢應該足夠你開一間中型的形象設計會所,不用參軍那麼辛苦,現在上前線,很危險的!”

孟江掃了金靈通卡一眼,似乎有些後悔,但咬咬牙,又微笑起來:

“陳果,我知道你是好意,這些錢對你來說,也根本不算什麼。”

“不過,我一直把咱們兩個當成最好的朋友,從中學時代就結下的友誼,是最純粹的東西,我視若珍寶!”

“所以,我不能拿你的錢去創業,否則總覺得這種友誼,不再那麼純粹,出現瑕疵,變味了。”

“更何況,和輕而易舉就能到手的成功相比,我還是更喜歡用自己的雙手,一點一點地打拼出我的世界!”

“唯有這樣,當我最終打造出一個大大的形象設計帝國之後,回首過去,才不會感到哪怕一絲一毫的心虛!”

“哪怕有朝一日,你真的成為元嬰老怪,我也照樣能夠挺直腰板,理直氣壯地和你一起吃肉,喝酒!”

這番話令陳果琢磨了很久,最後摸著腦袋笑起來:

“行啊。孟江,沒想到三年不見,你的境界也提升了這麼多!”

“那是當然!”

孟江咧嘴一笑,雙眼都是驕傲的光芒,“有你這個超級天才當死黨,我的壓力好大。當然要拼命提升境界,才不至於和你拉開太大距離啊!”

“雖然我天賦一般,這輩子也不可能覺醒靈根,只是一個普通人,但是上一次離別時我曾經和你說過,普通人也一樣可以幹出一番大事業,未必會比修真者差多少!”

“或許,我不能成為世人眼中的修真者,名動天下。震撼聯邦。”

“但我至少可以成為自己的修真者,修煉自己的人生,掌控自己的命運!”

陳果動容。

在紅彤彤的爐火照耀下,死黨孟江的臉閃閃發亮,充滿了對未來美好生活的期待,以及願意為此付出全部努力,和命運血拼到底的自信。

這種光芒,令陳果滿心喜悅。再次高舉酒杯:

“說得太好了,孟江。我們都是自己人生的修真者,既然選擇了自己要走的道路,那就付出全部努力,一步一個腳印地走下去,再苦,再難。再累,都不要放棄!”

“乾杯!”

“乾杯!”

……

三天後,星耀聯邦西北部,一望無垠的戈壁荒漠上,天元大炮的所在!

方圓五百里都被聯邦軍封鎖得嚴嚴實實。至少五名元嬰級數的強者牢牢監控著天上地下。

控制中心內,十幾名結丹期的研究型修真者,帶領著上百名築基期,數百名煉氣期的專家學者和工作人員,正在緊張地操作著。

距離天元大炮第一次發射,還剩最後五分鐘。

陳果曾經看到過,向地面深深凹陷下去的大圓盤,上百萬個靈符都開始閃亮,猶如一輪紅日冉冉升起。

儘管這是一個天氣晴朗的大白天,靈能波動激發出來的光芒,還是令藍天白雲都黯然失色。

在圓形大坑的正中央,直通地底的發射井深處,一點紅芒越來越大,隱隱發出風雷般的咆哮聲,恍若一頭蟄伏於地底深處的岩漿巨獸,即將呼嘯而出。

那是在地殼運動和靈脈變化下,平靜了半年的地火,即將爆發出無與倫匹的能量!

而在控制中心,修真者們正在精確計算角度、方位,試圖為地火的爆發,火上澆油!

“最後三分鐘!”

“一百零八處晶石炸彈,同時激發!”

“地火增幅大陣,開始運轉!”

“轟轟轟轟!”

從地底深處傳來了輕微的震動,放在桌上的水杯裡盪漾出了一圈圈的波紋。

包括元嬰老怪在內,每一名修真者臉上的表情,也像是波紋一樣捉摸不定。

原本還能阻擋地火的地底岩層,被晶石炸彈炸了個粉碎,而增幅法陣又能令地火裡蘊含的龐大能量,在瞬間激發出來。

發射程式已經開始,沒有任何力量能夠打斷,接下來他們能夠做的,只有等待。

現代修真者,是天然的無神論者。

他們或許相信,存在某種力量強大無匹,能夠將星辰都毀滅或者改造的“神魔種族”。

但卻絕對不相信,會存在一種無法感知、無法觀測也無法證明,在冥冥中操縱一切的“神”!

可是,在這近乎停滯的三分鐘裡,不少平日裡最堅定的無神論者,也像是四萬年前的古修一樣,嘴裡念念叨叨,向並不存在的神靈祈禱。

山搖地動的幅度越來越大,發射井裡的紅芒越來越刺眼,方圓數百里內,從地底裂縫中都噴湧出來灼熱的蒸汽,匯聚成一團團張牙舞爪的白霧,溫度至少提升了十幾度。

天元大炮恰如其名,解釋了這臺超級傳送陣的結構,星軌如膛線一般,在發射井裡螺旋向下。

一共五臺星梭,每臺相隔百米,靜靜停靠在發射井的最下方。

其中一艘星梭內,星巡者們放聲歌唱,嘹亮的國歌和軍歌,反覆在狹窄的艙室內迴響。

另一艘星梭內,星巡者們開著粗鄙狂野的玩笑,抒發內心深處的緊張。

還有兩艘星梭內鴉雀無聲,每一名星巡者都閉上眼睛,靜靜聽著腳下地火的咆哮。

距離發射,還有最後一分鐘!“天元大炮,三級準備!”

發射井內壁上鐫刻的數百萬道靈符開始閃閃發亮,八角垂芒的符文在半空中沉沉浮浮,猶如深海中閃亮的水母,慢慢張開觸鬚,連線成靈網。

如膛線般螺旋向上的星軌,亦綻放出璀璨的光華,直衝雲霄!

“天元大炮,二級準備!”

地下數千米處,狂怒的地火已經氾濫到一發不可收拾,紅芒凝結成了半凝固狀態的赤色光焰,在發射井最下方蓄勢待發,卻是被最後一道無形的禁制死死封印住,只好不斷摧殘著厚實的岩層。

大地劇烈震盪,戈壁上每一塊卵石都在跳動。

發射井內,固定在星軌上的星梭也在瘋狂抖動,星巡者們猶如跨在一頭暴怒的妖獸脊背上,骨架都快抖散。

“天元大炮,一級準備!”

狂怒的地火已經無法阻擋,地底的轟鳴猶如一萬座火山同時爆發,即便在幾十裡之外,晶石戰車內的聯邦軍士兵,都感覺到一陣陣熱浪襲來,彷彿有幾十頭火焰妖獸正在晶石戰車外面逡巡。

儘管地火的怒吼已經遮掩掉了一切聲音,控制中心內所有人還是緊張地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包括元嬰老怪在內,每個人的拳頭都攥成了兩個鐵疙瘩,心裡反覆唸叨著同一句話:

“成功!”

“成功,一定要成功啊!”

“天元大炮,發射!”

隨著控制中心內。一名金丹強者將虛擬符文重重擊碎,遏制地火的最後一道封印徹底破壞,壓抑許久的地火猶如岩漿爆發。夾雜著毀天滅地的狂熱氣勢,從發射井衝向地面!

發射井內壁上鐫刻的上百萬道符文大放光明,將狂怒的地火轉化成了最純淨的靈能,傳導到星軌之上。

在龐大靈能的推動下,五艘星梭猛地一顫,開始滑行!

三號星梭內,陳果就像是被人當胸踹了一腳。整個人都深深陷入泡沫座椅中。

他已經搭乘星梭穿越過星海十幾次,卻是沒有一次,在一瞬間就加速到如此誇張的地步!

即便隔著厚重的超合金外殼。還有七重禁制來隔熱避震,地火的怒吼,依舊像是直接在他耳邊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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