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陳果篇(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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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執行星耀聯邦有史以來最重要的一次滲透任務,陳果的裝備自然也全面升級,凝聚了星耀聯邦百年發展的最尖端技術。更新最快

作為實際意義上的“間諜船”,“天眼型”深空探索艦不但擁有全自動化的導航和操縱系統,即便唯一一名船員進入冬眠狀態,亦能自動搜尋並抵達星圖上輸入的座標,更重要的是,它擁有一套可以自動擴充套件的超遠端通訊系統。

這套以記憶合金煉製而成,上百個通訊法寶單元組成的龐大系統,平時就收納在深空探索艦的後方,大約佔據三分之一的艙室。

需要使用時,可以在短短二十四小時內就自動擴充套件出直徑數百米的巨大天線。

在擁有充足靈能供應的情況下,它可以一次性朝星海邊陲傳送相當於三分鐘影片的資訊,且具有極強的抗干擾性,無論星海風暴還是蟲洞扭曲,都很難將它傳送出去的資訊徹底湮滅。

在星耀聯邦的邊境星域,已經陸續建成了十二座規模龐大的資訊接收基站,總共數千架接收天線正在緩緩運轉,蒐集來自星海中央的蛛絲馬跡,確保一旦陳果有訊息傳送過來,第一時間就能接收到。

整套系統同樣採用全自動化操作,即便陳果不在星艦內,亦可透過吸收太陽能,維持長達數年的待機狀態,或者每隔若干時間,就向星海邊陲傳送一次資訊。

當然,考慮到天眼型深空探索艦的體積還是太大,陳果在深入帝國內陸時不太可能將這麼大一艘星艦都隨身攜帶,甚至會出現被帝國發現,迫不得已必須自毀“間諜船”的事情,陳果還隨身攜帶了另一種通訊法寶。

這種可以收納在幹坤戒中的法寶,並不能獨立完成資訊傳送作業,它實際上是一種專門用來侵入帝國通訊基站的“寄生型”法寶,由黑風艦隊專家提供,專門針對帝國通訊系統的晶腦病毒,令陳果能夠“劫持”一座帝國通訊基站一段時間,發出十分隱秘的資訊。

除了至關重要的通訊法寶之外,最重要就是修煉用的晶石和天材地寶。

修煉界有一句至理名言修行之道,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修煉界還有一句至理名言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

以陳果現在的實力,每天對資源的渴求,和一艘重灌巡航艦也不會相差太大,如果得不到長期穩定的補給,那除非是一直用“斂神術”將境界壓制在極低的狀態,否則,遇到接二連三的高強度戰鬥,血肉之軀的細胞和腦域深處的神魂,肯定都會“活活餓死”的。

在敵人的大後方,很難無聲無息得到一名“準化神”強者所需的全部資源,那就好像一片小小的森林裡新出現了一頭飢腸轆轆的恐龍,若要靠森林裡的動植物為食,肯定是瞞不住的。

所以,陳果破天荒攜帶了多達二十枚幹坤戒,而且不少都是用來存放巨神兵的,擁有相當驚人的儲存空間。

聯邦辛苦蒐集百年,純度最高,蘊含最多靈能的晶核、晶髓,將這些幹坤戒都塞得滿滿當當,連米粒大小的多餘空間都不剩下。

這些資源應該能支撐陳果至少一年半載的高強度修煉和作戰,倘若一年半載之後他還沒辦法融入帝國當地的環境,或者傳送有效資訊回來的話,那……也只能自求多福了。

考慮到帝國內陸環境的複雜性,以及修仙者相當高明的幹坤戒探測手段,倘若陳果想喬裝改扮混入某個帝國組織,被搜尋身上的幹坤戒是絕對會發生的事情,這些幹坤戒藏在身上未必保險,所以,聯邦在這些幹坤戒上都加裝了最新型的定位晶片。

定位晶片每隔若干時間,就會自動釋放出一道微不足道的波動,很像是諸多礦石會發出的天然輻射,但透過特殊的搜尋器,卻可以清晰定位他們的座標。

當陳果真想混入帝國境內某個防守嚴密的組織和勢力時,大可以先將所有幹坤戒統統放置到隱秘地點以他現在接近化神級數的感知力,再加上搜尋器的輔助,只要在同一個星球上,都不怕這些幹坤戒會丟失,等到透過檢查,獲取對方信任之後,再想辦法去回收幹坤戒不遲。

既然考慮到了喬裝打扮,滲透敵後的可能,那麼假身份自然是必不可少的東西。

好在真人類帝國境內的自治勢力眾多,不少大千世界乃至星球都是自成體系,擁有很多見不得光的人馬,還有大量漂泊於星海之間的行商和星盜很多時候,這兩者都是一碼事。

狄飛文幫陳果準備了十幾套以假亂真的身份證明,又杜撰了全套背景資料,不過大多是煉氣和築基的小角色,最多不超過結丹境界的修為。

畢竟,到了元嬰乃至化神的級數,在帝國境內亦是鳳毛麟角的存在,狄飛文也不可能貿然編造出一名元嬰強者、化神老怪的師門傳承,來龍去脈。

除此之外,還有“黑風之王”的名號。

陳果接受了黑風艦隊殘兵的宣誓效忠,又得到了黑風艦隊統帥的權杖,除了還沒有得到皇帝陛下的認可之外,按照帝國的慣例,那就是貨真價實的黑風之王。

“黑風之王”這個名號,倒不是說一亮出來就能散發出王霸之氣,讓人膽戰心驚、納頭就拜之類恰恰相反,倘若不彰顯出強大的實力,只會惹人覬覦,引火燒身。

不過,在拳頭足夠硬,刀子足夠快,巨神兵的塊頭足夠大的情況下,這樣一個身份,又可以幫陳果免去很多麻煩,更容易得到帝國人的認可乃至臣服。

究竟如何才能將“黑風之王”四個字的價值發揮到極限,就要靠陳果自己把握了。

一切準備就緒,接下來半個月,陳果一直和靈兒膩歪在一起。

依靈兒的性格,真是極想和陳果一起去星海中央闖蕩。

不過她的身份畢竟太過特殊,別說她是在任的聯邦最高議長,即便是卸任之後的“前任聯邦最高議長”,貿然前往星海中央,萬一有個什麼閃失,都是相當尷尬的事情。

現在聯邦和帝國的關係相當微妙,別說聯邦還沒有做好和帝國全面開戰的準備,即便真有在背後狠狠捅帝國一刀的能力,在“聖盟”這個大敵似乎居心叵測,別有所圖的當下,究竟是否要這麼做,還是未知之數。

陳果在民間擁有“三界至尊”的聲望,又是獨霸聯邦的全新利益集團“陳果系”的精神領袖,偏偏又沒擔任半點兒官方職務,這樣的身份去了帝國,進可攻,退可守,既可以代表官方,亦可以說是個人行為,無論發生什麼事,都有一個迴旋的餘地。

但如果是“前任聯邦議長”失陷在帝國,甚至被修仙者殺死,那就一丁點妥協和交易的餘地都沒有了。

所以,靈兒也只能抓緊最後幾天時間,夜以繼日和陳果大道之爭,以解相思之苦。

別說,在兩人毀天滅地的大道之爭下,陳果的境界又有隱隱向上突破的跡象,似乎元嬰和化神之間那層薄如蟬翼的壁障,越來越薄,隨時都有可能粉碎了。

倘若能在前往帝國之前突破到化神境界,無疑會為帝國之行增添極大的保障。

但現實世界的修煉畢竟不是小說和遊戲,不是某些數值積累到臨界點,就一定會突破的。

哪怕陳果感覺到洶湧澎湃,如火山爆發般的靈能在自己細胞、血脈和腦域深處湧啊湧啊,但究竟遇到什麼樣的機緣,才能跨出至關重要的一步,那就只有老天知道了。

留在星耀聯邦的最後三天,他是在老家浮戈城度過的。

浮戈城,夢想和傳說開始的地方,亦是他告別星耀聯邦,踏向星海中央最好的起點。

作為“三界至尊,禿鷲陳果”的家鄉,經過百年發展,今天的浮戈城和他少年時代截然不同,非但面積擴大了至少五倍,還大肆朝天空和地底進軍,人口足足增加了二十倍之多,用“大爆炸”來形容都不為過。

昔日的法寶墳墓早就不見蹤影,被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和車水馬龍的立體交通線路取代。

但看著既熟悉又陌生的家鄉時,陳果的目光彷彿還是能穿透時間和空間的侷限,看到那片汙水橫流,廢氣瀰漫的法寶墳墓,看到破破爛爛的朝陽新村,看到赤霄二中的操場上,那個對未來充滿無限希望的少年。

那時候的他,心底有一團火,一團熊熊燃燒的火。

真幸運啊,這團火燒了上百年,直到今天依舊沒有熄滅的跡象,反而越燒越旺了呢!

陳果放下一切,流連於浮戈城的大街小巷和地下鬼市中,品嚐著久違的家鄉小吃。

靈兒、金心月、巫馬炎、金鎖、過春風、火蟻王、妖刀彭海……所有親人、弟子和朋友都來到浮戈城為他送行。

心滿意足、無憂無慮度過了三天愜意的時光,陳果悄無聲息回到了大荒深處,天元大炮發射基地。

“天眼計劃”是絕密中的絕密,除了至親好友和聯邦高層之外,幾乎沒人知道,在那個頗為寒冷的清晨,星海邊陲最危險的男人已經撕裂星海,穿越蟲洞,深深扎進了星海中央。

所謂“幾乎”,指的是兩個粉雕玉琢,瓷娃娃般的小朋友。

沒人知道,這兩個看似人畜無害,楚楚可憐的小朋友,為何會出現在烏煙瘴氣、群魔亂舞的龍蛇星域深處。度過了幾十年的畸形繁榮,龍蛇星域正迎來它的末日。更新最快

這片魚龍混雜,混亂不堪的畸形樂園,原本就是聯邦為了將它崛起之路上所有敵人都一網打盡,才主動設定的放逐之地,這一點甚至連被放逐者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不過,彼時的他們,還抱有一絲天真的幻想,幻想真人類帝國的“天兵”降臨之後,能以雷霆萬鈞,橫掃一切的姿態,徹底碾壓星耀聯邦。

而他們自然是“簞食壺漿,以迎王師”,跟隨帝國遠征軍一起殺回老家,重新過上貴族和統治者的生活。

這如夢似幻的奢望,很快就被黑風艦隊潰敗的訊息給狠狠擊碎了。

沒有放逐者想到來勢洶洶的帝國遠征軍竟然會敗得這麼慘,也根本沒人想過,帝國遠征軍慘敗之後,他們應該如何自處。

投降是不可能的。

一方面,他們都是昔日水晶界、樹海界、幽冥界和天環界根深蒂固的既得利益者,被聯邦剝奪了一切,對聯邦有著刻骨銘心、不共戴天的仇恨,根本不可能投降聯邦。

更何況,按照聯邦的說法,他們中不少人都欠下了累累血債,“雙手沾滿了普通人的鮮血”,即便在聯邦面臨帝國遠征軍重壓的情況下都不曾放過他們,源源不斷派出大批“獵頭人”深入龍蛇星域來獵殺他們,更何況現在聯邦徹底擊潰黑風艦隊,成為星海邊陲絕無僅有的霸主,還有什麼必要接受他們的投降呢?

所謂“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就是放逐者們現在的狀態。

前兩年,黑風艦隊剛剛被擊潰的時候,聯邦將主要精力都放在骸骨龍星和古聖界的大開發上,無暇顧及這片小小的混亂之地。

而且龍蛇星域除了負隅頑抗的舊貴族之外,終究還生活著大量被舊貴族裹挾而來的普通人,彼此又簽訂了表面上的和平協議,聯邦自然不好大張旗鼓向龍蛇星域發動進攻。

既然龍蛇星域從一開始就是聯邦飼養的甕中之鱉,現在大局又在聯邦掌控之中,隨便怎麼宰割都可以,自然沒必要把“吃相”弄得那麼難看,影響了聯邦的光輝形象。

所以,龍蛇星域的放逐者們在惴惴不安中,度過了最後兩年安穩日子。

但隨著黑風殘兵的融合、骸骨龍星的建設以及“古聖特別行政區”的成立,聯邦終於能放開手腳解決龍蛇星域的問題。

就連最遲鈍的放逐者都能明顯感覺到,套在自己脖子上的絞索越來越緊,嵌在絞索內的刀片也一片片豎立起來,深深刺入了他們的頸部大動脈中,只消一聲輕咳嗽,就是人頭落地的下場。

死神降臨,他們卻束手無策,正在龍蛇星域掀起的陣陣騷動,與其說是垂死掙扎,倒不如說是死到臨頭的發洩,趁著奄奄一息之際,享受最後的歡愉。

所以,最近一年的龍蛇星域,犯罪率激增幾十倍,令人髮指的惡性案件層出不窮,大小幫派鬥爭絡繹不絕……也就不足為奇了。

所有人都想不擇手段地活下去;所有人都憋著勁頭想要“戴罪立功”,幫聯邦抓幾條放逐者中的“大魚”出來;而自知在劫難逃的“大魚”們也是千方百計要改頭換面,隱姓埋名,最好能到茫茫星海中去躲一陣,等風頭過去了,再用假身份逃到聯邦內陸,找一處窮鄉僻壤暫且安身,先留住小命再說。

現在的龍蛇星域,絕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市民應該來的地方。

“獅子座船廠”,更是危機四伏,窮兇極惡,龍潭虎穴一般的地方。

這是距離龍蛇星域主城“魚龍城”不遠的一座太空船塢,由數百艘報廢星艦重重疊疊在一起組成,也可以說是一片規模不小的“星艦垃圾場”,以星艦的改裝、維修和升級為主業。

龍蛇星域是星盜縱橫,弱肉強食,爭鬥不斷之地,自然擁有相當出色的星艦維修能力。

將十幾艘報廢星艦的零部件拆卸下來,重新“攢”成一艘“全新”的星艦,這種在聯邦絕不允許的高風險、高難度作業,在這裡卻是家常便飯。

特別是天環戰爭後,戰敗的天環界貴族帶著大批戰艦來到這裡,更加充實了龍蛇星域的星艦維修和改裝技術水平,並帶來了大批報廢星艦殘骸。

自然,想要在龍蛇星域擁有一座星艦維修和改裝工廠,背後非要有心狠手辣、實力強橫,黑白兩道通吃之輩的支援才行。

獅子座船廠亦是如此,這裡是“怒獅幫”的產業。

在龍蛇星域眾多兇名卓著的勢力中,“怒獅幫”都算是數一數二的存在。

所以,當金貝貝在那片堆滿了星艦殘骸,搖搖晃晃,隨時都會崩潰的金屬垃圾山腳下,見到兩個粉雕玉琢,可愛到極點的小傢伙時,真的大吃一驚,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兩個小傢伙有著圓嘟嘟的臉頰,白裡透紅、吹彈可破的皮膚,甜甜的酒窩和閃耀如星辰的大眼睛,連嘴角都不用勾起,就已經惹來說不出的憐愛,讓人忍不住想把他們摟到懷裡使勁揉搓。

他們的五官極其相似,應該是雙胞胎,但氣質卻截然不同。

小男孩虎頭虎腦,一副無所畏懼的模樣,小女孩相對文靜一些,甚至有些怯生生的樣子,卻同樣對整個世界都充滿了好奇心。

無論如何,這是兩個絕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小傢伙。

這裡是人渣、兇手和豺狼虎豹聚集的巢穴,絕不是……這樣兩個人畜無害,楚楚可憐的小傢伙應該來的。

金貝貝的父親曾經是天環界首屈一指的靈能焊接技師,連帶金貝貝也學到了父親一兩成功力,兩父女靠這門手藝在獅子座船廠勉強混口飯吃。

即便有這樣的身份保護,金貝貝還是免不了經常會受到那些豺狼的騷擾,說不定哪天,就會被豺狼們連皮帶骨吞下去,連渣都不會剩下。

金貝貝知道,那些豺狼中頗有一些心理變態,喜歡玩弄you童的畜生,這樣“鮮美可口”的小傢伙落到他們手裡……真不如現在就讓垃圾山崩塌,把他們直接壓死來得痛快。

更重要的是,這兩個小傢伙究竟是怎麼熘進來的呢?

這裡是宇宙船塢,外面是黑暗冰冷的真空,根本沒有漂浮進來的可能啊!

“危險,快下來!”

看著兩個小傢伙天真爛漫,懵懂無知的模樣,金貝貝的心一下子抽緊了,她想兩個小傢伙可能是從前來維修和改裝的星艦上偷跑下來的。

最近一段時間,無數魚龍城裡的“大魚”們紛紛都要跑路,需要將星艦改裝成可以長途跋涉、獨自漂流幾十年的模式,獅子座船廠的生意非常紅火,每天都有好幾艘星艦排隊等待維修和改裝。

很多人完成改裝之後,連魚龍城都不回就直接扎進了星海深處。

既然是跑路,帶上兒女也不足為奇。

金貝貝顧不上想那麼多,在金屬山即將崩潰前,將兩個小朋友一手一個,夾在胳膊下面救了出來。

長年累月維修星艦,擺弄巨大的金屬構件,她的力氣可是很大的。

“轟隆隆!”

堆滿了星艦殘骸的金屬山在她身後崩潰,兩個小朋友都縮著脖子一言不發,臉上卻沒什麼恐懼的表情,反而滿臉好奇,瞪著烏黑髮亮的大眼睛盯著她。

“你們兩個小鬼頭,究竟是什麼人,‘維修重地,閒人莫入’的牌子沒看到嗎?”

回到自己堆放焊料的小倉庫,金貝貝才長舒一口氣,有些埋怨地問兩個小娃娃,“你們和誰來這裡的,你們的父母呢,怎麼不好好照顧你們?”

兩個小娃娃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撅起了嘴。

小男孩說:“媽媽很忙很忙的,沒時間照顧我們,而且她身邊有好多很兇的叔叔阿姨圍著,不讓我們接近,我們硬闖進去的話,會有危險。”

小女孩說:“我們的爸爸又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我們想去找爸爸。”

“啊?”

金貝貝沒想到這樣一個答案,這都是什麼不負責任的父母啊,難道兩個小朋友是自己熘到某一艘星艦上,無意間來到獅子座船廠的?

很有可能,明明是兩個很漂亮很可愛的小朋友,但臉上手上髒兮兮都是油漬和汙垢,衣服也破破爛爛,一縷一縷,比叫花子好不了多少。

真不知道在來到獅子座船廠之前,他們究竟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金貝貝想起自己很小的時候,和父親一路顛沛流離來到龍蛇星域的日子。

她的心立刻軟了。

想了想,取出兩個白色結晶丟到水杯裡,輕輕一晃,“波”一聲,立刻變成兩杯熱氣騰騰的牛奶。

她將牛奶遞了過去,聲音變得很溫柔:“別怕,先在姐姐這裡休息一下,我們再慢慢想辦法,對了,我叫金貝貝,你們叫什麼名字呢?”

“謝謝貝貝姐姐!”

兩個小娃娃很懂禮貌,雙手接過牛奶,小心翼翼地呷著。

他們似乎很不習慣牛奶的味道,甚至是……很不習慣“喝”這個動作,顯得有些拘束,僵硬乃至“機械”。

“真好喝啊。”

小男孩舔著嘴唇道:“我叫李小明。”

“這就是真正的‘牛奶’的味道。”

小女孩眨巴著水晶般的眼睛道:“我叫李文文。”兩個孩子狼吞虎嚥的樣子,令金貝貝心底那塊軟rou愈發癢癢,忍不住取出了自己偷偷藏起來的小點心給他們吃,看他們像是很久很久沒吃過東西的饕餮模樣,金貝貝又是心疼,又覺得滑稽。更新最快

一邊讓孩子們吃著,她一邊詢問孩子們的老家和父母的情況,又是怎麼到獅子座船廠來的。

兩個孩子不知道是警惕性頗高,還是煳裡煳塗的緣故,翻來覆去就是說不清楚父母的身份和老家在哪裡。

關於怎麼來到獅子座船廠,他們倒是沒有隱瞞,果然和金貝貝猜測的一樣,是在魚龍城偷偷熘進一艘星艦,隨波逐流被帶到了這裡。

雖然兩個還不滿十歲,乳臭未乾的小娃娃,怎麼可能躲過滿滿一船如狼似虎的船員,甚至穿過重重監控,莫名其妙出現在船廠深處這件事實在很難想象。

不過,這也是唯一合理的解釋了。

“這麼說,停泊在船廠旁邊的星艦上,並沒有你們的親人嘍?”

金貝貝有些為難起來,憂心忡忡地說,“這下糟糕了,你們下一步打算怎麼辦呢?”

兩個小娃娃的回答,卻令她哭笑不得。

小明和文文說,他們來到獅子座船廠倒也不全然是誤打誤撞,而是有意為之,他們本來就準備到龍蛇星域找一處可以改裝和升級星艦的地方,弄一艘能進行超遠端星海跳躍的星艦,去找他們的爸爸。

“這簡直是瞎胡鬧啊!”

見兩個孩子人小鬼大,滿臉認真說著“超遠端星海跳躍”之類的話,金貝貝真是為了他們的未來狠狠擔憂起來,“姐姐告訴你們說,會到獅子座船廠來維修和改裝星艦的都不是什麼好人,你們這樣兩個一無所有的小娃娃,人家才不會理你們,不會幫你們去找爸爸呢!不對,如果他們願意帶上你們的話,那更加危險,他們十有**是要對你們做……一些很可怕的事情!”

她原以為這樣就能嚇住兩個小傢伙,沒想到小傢伙的回答更是令她大吃一驚。

“我們並沒有要搭乘別人的星艦啊。”

李小明很認真地說,“我看過貝貝姐姐船廠改裝的那些星艦,都太差勁了,禁不住幾次超遠端星海跳躍就會解體的。”

“好在這裡材料和配件有的是。”

李文文也胡言亂語起來,“那些到這裡來維修的星艦,也攜帶了大量的燃料和資源,勉強夠我們自己升級一艘星艦出來了。”

“你們……要自己改裝和升級星艦?”

金貝貝目瞪口呆,實在想不出兩個小傢伙究竟是在怎樣的溫室中生長起來,竟然會長得這麼……“天真爛漫,純潔無暇”。

姑且不論改裝和升級星艦的技術和費用問題,就說此刻停泊在獅子座船廠的星艦,十有**搭載的都是急著跑路的亡命之徒,就算再有錢好了,誰會將燃料和資源賣給兩個小傢伙!

倘若兩個小傢伙身上真的帶著什麼價值連城的東西,百分之百會被人一刀一個,再往高能反應爐裡一丟,縱然他們的父親是天王老子,又能如何呢?

“你們,你們千萬不要亂來啊!”

金貝貝有些六神無主地說,“貝貝姐姐幫你們想想辦法看,我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但你們的想法絕對是行不通的,哪有這麼簡單的事情,別說停泊在這裡的星艦不會把寶貴的燃料和資源轉賣給你們,就連我們廠主也……”

“轉賣?”

兩個小傢伙對視一眼,一邊搖頭,一邊綻放出了最天真無邪的微笑,“我們沒說要買啊,我們沒錢的。”

“這……”

金貝貝徹底被兩個小傢伙打敗了,在小小的焊料倉庫中轉了半天圈圈,又把心思放到了小傢伙的父母身上,“你們的爸爸媽媽,就沒什麼聯絡方式嗎,或許貝貝姐姐可以先幫你們聯絡一下他們,如果他們有些勢力的話,那就好辦了。”

“媽媽的聯絡方式是有的,但聯絡她非常危險,會被人發現我們還太弱小,不想被人發現。”

小明奶聲奶氣地說,“爸爸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現在聯絡不到他,我們想直接去找他。”

金貝貝問道:“你們爸爸去了哪裡,去幹什麼呢?”

小明忽略了第一個問題,直接回答第二個:“我們的爸爸,去找他的爸爸。”

“爸爸的爸爸……那就是你們的爺爺了,爺爺沒有和你們生活在一起嗎,爸爸去找爺爺幹什麼呢?”

金貝貝撓頭,心說這裡面是不是涉及到什麼複雜糾結的豪門恩怨,認祖歸宗之類?好頭疼的樣子啊!

“爸爸的爸爸,嗯,應該可以算是我們的‘爺爺’吧?”

兩個奇怪的小傢伙歪著腦袋思考了很久,才確定這麼顯而易見的問題,小女孩文文舔著嘴角的蛋糕渣,兩條嫩藕一樣的小腿一蕩一蕩,道,“我們也不知道爸爸去找爺爺幹什麼,但他們的關係好像不太好,我們就是想去觀察一下,爸爸究竟準備怎麼對待爺爺。”

“對了,貝貝姐姐。”

小明吃得滿嘴都是奶油,忽然問道,“我們不知道該怎麼對待爸爸,所以想去看看爸爸怎麼對待爺爺,然後採用一樣的模式,就好像是什麼……‘以其人之道,治其人之身’,你覺得有道理麼?”

金貝貝忍俊不禁:“以其人之道,治其人之身這句話可不是這麼用的,不過,意思上沒錯吧,如果你們的爸爸對你們的爺爺好,那你們也要對爸爸好,如果爸爸對爺爺不好,那你們也該想辦法狠狠教訓爸爸一下,讓他對爺爺好一點兒。”

金貝貝有一個很負責任的父親,兩人在星海間顛沛流離,相依為命,感情很深。

聽剛才孩子們的話,她已經在心裡勾勒出了一個吊兒郎當,不負責任又脾氣暴躁的父親形象,以及一個忙於工作,生性冷漠,為了事業或者權力而漠視孩子的母親形象。

不由對這兩個不知姓名的父母,充滿了不屑之心。

“爸爸對爺爺好,我們就對爸爸好;爸爸對爺爺不好,那我們也對爸爸不好有道理啊!”

小明恍然大悟的樣子,想了想,又道,“那麼,如果爸爸將爺爺殺了呢?我們也可以殺死爸爸嗎?”

“什麼!”

金貝貝再次愕然,實在很難相信自己的耳朵,更難以理解那奶聲奶氣的話語中,所蘊藏的無比平靜的殺意。

“等等,未必是爸爸殺死爺爺,或許是爺爺殺死爸爸也不一定。”

小姑娘文文吃著蛋糕,輕描淡寫地說,“我覺得還是爺爺比較厲害,,爺爺殺死爸爸的機率更高。”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家庭啊!

金貝貝徹底凌亂了。

身在龍蛇星域這種烏煙瘴氣,無法無天的地方,什麼窮兇極惡、滅絕人性的事情都見得多了。

就算沒有親眼得見,每天的新聞上可是層出不窮呢!

可是,再怎麼喪心病狂的兇人,都不至於把父殺子,子弒父之類的事情,說得這麼若無其事吧?

看著兩個稚氣未脫,天真爛漫的孩子,一邊吃著奶油蛋糕,喝著甜甜的牛奶,鼻尖和嘴角還殘留著奶漬,要多可愛就有多可愛的樣子,卻、卻說出這麼滅絕人性的話,實在是……

看著孩子們波光粼粼的雙眼,金貝貝隱隱有種感覺,他們並不是什麼都不懂,而是深深理解自己所說的每一個字,是真的有可能,殺死自己的父親!

“怎,怎麼能這樣?”

金貝貝漲紅了臉,心跳加速,手足無措地說,“怎麼能殺死自己的父親呢?”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如果爸爸真的殺死他的爸爸,那麼他被自己的兒女殺死,也是天經地義的事情,沒什麼可抱怨吧?”

小明伸長了舌頭,去tian杯壁上的牛奶,“更何況,就算我們不想殺死爸爸,說不定爸爸反而會想殺死我們呢?”

“對,不單單爸爸,說不定連爺爺都想殺死我們。”

文文也說,“我甚至隱隱有一種感覺,爺爺當初就是害怕爸爸生下我們,所以才想殺死爸爸,阻止我們的出現。

“這樣說來的話,或許爺爺和爸爸都想殺死我們,那我們就要考慮把他們統統殺死了,我們雖然弱小,但也不能乖乖坐在這裡等他們殺,貝貝姐姐,你說對不對?”

小男孩和小女孩,一起甜絲絲地笑起來。

這笑容看在金貝貝眼中,卻比九幽黃泉中的惡鬼都要猙獰。

金貝貝渾身上下每一個血管幾乎都要凍結成冰,根本不敢想象自己究竟招惹了什麼樣的怪物回來,戰戰兢兢道:“你們……這究竟算是什麼家庭?”

“很普通的家庭啊。”

小明攤了攤手,“宇宙中的大家,不都是這樣的嗎?”

金貝貝實在不想和這兩個小惡魔一起待下去了。

她寧可到維修車間去面對那些五大三粗,目光猥褻,臭氣熏天的惡漢,也不願意再面對這兩個“天真爛漫,人畜無害”的小東西。

但就在她開啟焊料倉庫的大門時,外面卻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炸。

喊殺和慘叫聲像是夏日午後的雷陣雨,噼頭蓋腦砸了下來。

有人在進攻獅子座船廠!金貝貝渾身上下的鮮血都往腦袋上湧,又在天靈蓋上凍結成冰坨。更新最快

兩個瓷娃娃的胡言亂語瞬間拋到腦後,眼前的威脅才是真真切切的!

最近龍蛇星域的世道很亂,在那些急於亡命天涯的兇徒面前,什麼幫會和勢力的威懾力都降至最低。

從好幾個月前就有流言傳出,說怒獅幫的老大曾經在天環界欠下過累累血債,還殺死過不少聯邦的“獵頭人”,是聯邦必殺的物件。

誰能屠滅怒獅幫,斬下怒獅老大的頭顱,或許就能“戴罪立功”,得到聯邦的寬恕。

金貝貝和她的父親,並不算是怒獅幫的成員,事實上他們是在威逼利誘之下,被半綁架到這裡來的,全靠兩父女還算過得去的靈能燒焊手藝,才能勉強在這龍潭虎穴存身。

但此刻,怒獅幫卻成為了他們唯一的依仗,無論怒獅幫眾再怎麼不堪,那些亡命之徒肯定比他們還要惡劣百倍的!

“完蛋了!”

在獅子座船廠待了十幾年,金貝貝自然也不是什麼手無縛雞之力的嬌弱女子,卻是從焊料倉庫的角落裡摸出了一柄比她大腿還粗的靈能矢爆槍,又拍了拍掛在屁股上面的燒焊槍,對兩個小傢伙尖叫一聲“留在這裡”,急匆匆竄了出去。

船塢和維修車間傳來的陣陣爆炸聲,還有通訊頻道中此起彼伏的尖叫,令金貝貝的心一寸寸往下沉。

她擔憂了好幾個月,最可怕的事情發生了。

怒獅幫的老大今天早些時候在魚龍城被人幹掉,樹倒猢猻散,怒獅幫的大部分勢力和產業紛紛崩潰。

原本停泊在獅子座船廠,“老老實實”接受改裝升級的七八條星艦上的亡命之徒,立刻改變主意,大肆劫掠獅子座船廠,想要搶奪大量燃料、法寶單元和優秀的技師這些都是星海遠航必不可少的東西。

此刻的獅子座船廠,已經變成一片人間地獄。

七八艘星艦的匪徒驟然發難,船廠裡的怒獅幫眾猝不及防,一照面就被打翻了大半。

到處都是濃煙滾滾,烈焰熊熊,無數怒獅幫眾被直接丟到了火焰裡。

由特種燃料引發的魔火,即便跳進冷卻池裡都無法熄滅,只能在陣陣刺耳尖叫聲中被燒成灰燼。

羸弱的抵抗很快被鎮壓,金貝貝影影綽綽看到十幾名身穿晶鎧的壯漢,帶著二三十臺蜘蛛、蠍子和獵犬形態的傀儡戰獸朝後方包抄過來。

她畢竟不是專門的戰鬥人員,窺探敵情的姿態卻是稍稍高了一些,立刻被對方發現。

幾名壯漢一揮手,就有十幾頭傀儡戰獸朝她飛速撲了上來。

“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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