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三件聖器(1 / 1)
退出遊戲後的他,時常將自己一個人關在房間,胡思亂想,焦躁不安。
他患上了抑鬱症。
他的爸爸擔心得滿頭白髮,四處拜訪治療抑鬱症的名醫。他的媽媽整日燒香拜佛,祈福他平平安安。
直至有一天他無意中看到一則訊息:“世界”將在兩年之後展開公測。
他洗了把臉,刮掉剛剛發育凸起的鬍渣,走出房間對他爸媽鄭重其事說道:“我要考大學。”
他奮筆疾書,廢寢忘食地學習,他的爸媽告訴他:“考上一個好大學,爸媽滿足你的一切條件,你想要什麼都行。”
他為兩年之後再次進入“世界”做準備,在他心底,“世界”是第二個家。
他如願以償收到S大的錄取通知書,他的媽媽熱淚盈眶,詢問他想要什麼,他只說,他想選擇一個課時不多的專業。
他的爸爸拍板定案,一口答應下來。
他來到S大分配的學生宿舍,四人宿舍中有兩人忍受不了宿舍的氣氛,匆匆搬走,他和一個叫陳豪的二次元死宅慢慢熟絡起來。
接著他懷著激動的心情再次進入“世界”,在落雨村結交了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朋友:浮生。
遇到第一個內測者,並且對那名內測者發起突襲,最後攜手擊殺斯達。
在迷惘大森林逃亡中,和莉莉絲久違重逢。
新“世界”啟動,畫面到此變成一片黑幕。
“惡鬼纏身”面向夜行,伸手搭在夜行雙肩,凝視著夜行發問道:“有什麼想說的嗎?”
夜行神情嚴肅地望著“惡鬼纏身”,說道:“這兩年我認真地思考了很多次,最終得到一個結論:你非常自私,這類自私到極點的行為,歸根結底,是因為你內心的自卑感,身為暗夜精靈深深的自卑感。”
“或許一開始進行屠殺,你真的有意為暗夜精靈復仇,但到後面,你變得越來越嗜血成性。”
“你把為暗夜精靈復仇當作藉口,肆意虐待著沒有參與過“聖戰”的魔法師、戰士,沉浸於追逐、殺戮,貓抓老鼠遊戲帶來的快感中。”
“你迷失了自我,迷失了理性,你患上抑鬱症,是因為你意識到,自己變成了自己最討厭的人的模樣,像那些發動“聖戰”的人一樣,自大、自私、無情的模樣!”
“你試著逃避,卻一直陷入怪圈之中,鬱鬱寡歡。”
“我不是你,”夜行深呼吸,斬釘截鐵地說道:“我也不會變成你。”
“惡鬼纏身”笑了,他從未笑得如此開心,他硬聲道:“很好!”
“擊敗我吧!”
夜行執起拳,出拳往“惡鬼纏身”腹部猛擊,拳頭穿透“惡鬼纏身”的身體,他開朗的笑容依舊掛在臉上。
黑幕如玻璃一般被打得支離破碎,夜行睜開眼,莉莉絲正用鼻尖貼著他的鼻子,他感受到莉莉絲呵氣如蘭的鼻息,兩人的嘴唇差一點碰到了一起,夜行慌忙後退,大吼大叫道:“幹什麼!”
莉莉絲笑魘如花,開心說道:“回來啦~”
“那當然,也不看看小爺我是誰!”夜行嘿嘿壞笑,眼看南笙他們也陸陸續續戰勝心魔,恢復意識。
“走咯,去塔頂咯~”夜行招呼一聲,往塔頂走去。
象牙塔塔頂是一個寬敞的露天圓臺,放眼望去整個圓臺平平坦坦,唯有一張破敗石桌呈現在眾人視野,夜行在石桌前仔細打量,只見石桌上刻有三個凹槽,槽口的形狀不一。
槽口上的圖案從左往右,第一個圖案是魔杖的圖案,中間是劍與斧呈交叉狀的圖案,最後的圖案則是一柄彎曲的弓箭,弓箭上蓄勢待發的箭赫然是一根短匕。
三個凹槽正下方,刻寫著簡短意賅的五個大字:集齊三聖器。
夜行將暗夜石匕取出,放入第三個凹槽中,槽口霎時發出輝耀刺眼的藍光,藍光衝破天際,不斷向上延續。
“第一個圖案對應的凹槽應該為“海妖魔杖”,最後一個圖案對應的凹槽為“暗夜石匕”,“海妖魔杖”在落雨村獲得,“暗夜石匕”在石騰鎮獲得,那麼。。。羅茲城也有一件聖器?!”夜行思索片刻後得出結論,趕忙召集眾人,起身前往羅茲城。
“海妖魔杖”的任務在夜行手上,獲得“海妖魔杖”只是時間問題,當務之急必須立刻趕往羅茲城,將最後一件聖器找到,否則他們無法開啟“世界”下一層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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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髮男子帶著一身傷倉皇地往馴獸場摸竄,在一整支騎士團追擊下,白髮男子仍然頑強地找準機會出手,反殺五名騎士。
白髮男子不顧落魄狼狽、連滾帶爬,邊跑邊大喊道:“赤犬,救命啊!我要死啦!”
一個高大身影將白髮男子拉進馴獸場,默默看了眼衝鋒的騎士團,搖了搖頭,隨即返回馴獸場,叮囑一旁的人合力把大門關上,後方的同伴抬來魔獸攻擊損壞、遺殘下來的大理石塊,疊起堵在馴獸場門口。
“你的人呢?”赤犬質問道:“只剩你一個了?”
白髮男子不好意思地饒饒頭,噓噓吹起口哨。
赤犬眉頭一皺,說道:“你不會和我扮豬吃老虎吧?”
白髮男子充耳不聞,隨著吹起口哨聲,跳出一段段臨場編排的奇怪舞姿。
“別想矇混過關!”赤犬狠狠說道:“你瘋了!一個人敢去單挑一支騎士團!”
白髮男子呵呵一笑,沉聲說道:“我殺了五個!”
赤犬看著白髮男子吊兒郎當的模樣,氣不打一處來,“你要是死了,誰帶我們通關啊?!”
“那不是等級低,沒有趁手的武器嘛。”
“你看我進到世界後,啥事沒幹,只有1級,你的隊伍也不是擊殺馴獸場的魔獸後,才有人升級?”
白髮男子掃視一圈,侃侃而談道:“赤犬你等級最高,也才剛到6級,嘖嘖嘖,我要是有個10級,轉職劍騎士,別說一支騎士團,同水準的騎士團,來兩支三支都不是我的對手。”
赤犬確信白髮男子有這樣的能力,至少他在戰鬥方面從未含糊吹噓過,歷史戰績也明擺著。
“唉,你們真不走運,剛經歷一場困獸之鬥,又面對另一場“困獸之鬥”。”
“閉嘴,搞得好像不關你事的樣子?”赤犬生氣地斥道:“現在怎麼辦?”
白髮男子一溜身躺下,翹起二郎腿,慢悠悠地說道:“等。”
“等啥?”赤犬疑惑不解,暗想有什麼辦法能打破目前的僵局。
“惡鬼纏身!”
人的名,樹的影,赤犬聽聞過白髮男子惜敗“惡鬼纏身”的事情。
赤犬一心專注於和白髮男子爭奪世界第一戰士的稱號,挑戰失敗後便遵從約定,跟隨白髮男子攻略世界,所以一直沒能和“惡鬼纏身”交過手,此時他眼神炙熱,提住斧柄在手掌之間旋轉晃動,躍躍欲試。
“我打賭,他一定在“世界”某處觀望,而且他必然會猜到原本“世界”的世界線發生了改變,”白髮男子堅定不移說道。
夜行透過象牙塔三層的考驗,獲得的經驗獎勵不是理想中那麼豐厚,第一層問答環節和第三層心魔試驗獲得的經驗加起來,才讓夜行堪堪升到7級。
莉莉絲從石騰鎮來到迷惘大森林時只有1級,現在升到了4級。
反觀南笙那邊,作為和二層青尾蛇戰鬥的主力隊伍,經驗倒是攀升不少,南笙到達了8級,浮生到達了7級,隊伍內其他人的等級或多或少也有所提升。
快到石騰鎮的道路上,夜行偶爾遇到過幾個神色慌張,匆忙趕路的玩家,稍微打聽才瞭解,夜行他們在象牙塔這段時間,落雨村潮汐發生了變化,整片淦海灘區域都被潮汐魔獸侵佔。
潮汐魔獸乃海陸兩棲魔獸,潮汐魔獸佔領淦海灘後,在海灘邊棲息下來,一時半會還沒有襲擊落雨村的意思。
石騰鎮想去羅茲城的人屁滾尿流地退走,描述羅茲城的入城口盤踞著大量魔獸,放眼望入城中,房屋火光四濺,街道鮮血淋漓,魔獸啃咬留下的骨骸數不勝數,羅茲城如死城般寂靜。
石騰鎮人滿為患,一些高等級玩家自發組建成一支“資源分配所”,以“資源分配所”的名義收刮人們的生活資源,美名其曰:關鍵時期,個人主義必定走向滅亡,不如將所有物資集中到“資源分配所”,“資源分配所”視各個人的生活情況,把資源分佈給每個人手中。
敢於抵抗“資源分配所”提議的人紛紛接到警告,明裡暗裡遭受著來自“資源分配所”的欺壓摧殘。
夜行聽罷,暗想象牙塔體積頗大,作為避難地綽綽有餘,最豐厚的經驗獎勵,象牙塔二層的青尾蛇已被他們誅殺殆盡,沒有什麼東西留下。
夜行有意無意向路人放出象牙塔開放的訊息,引導一部分人先前往象牙塔避難,象牙塔坐落迷惘大森林,背靠象牙塔避難同時,玩家可以在迷惘大森林擊殺魔獸提升等級,一舉兩得。
“小屁孩,把你的揹包給我看看,”三個大漢糾纏上睡在骯髒小巷的男孩,一名小女孩躲在男孩身後,緊捏男孩手肘,探頭觀望。
男孩愁眉苦臉,悽聲道:“各位大哥,“資源分配所”的人之前檢查過我了,而且,我都睡這種地方了,您覺得,我會藏著什麼有價值的東西嗎?”
“少廢話!”一個大漢喝聲道:““資源分配所”的人檢沒檢查我不管,我只看你這揹包重的很,鐵定藏著什麼好東西。”
男孩見大漢不肯罷休,沉默一會兒,重重嘆了口氣,很是無奈道:“唉,你要看就給你看吧。”
說時遲那時快,男孩取下揹包,猛地抓起揹包的肩帶順勢一甩,沉重的揹包甩到前頭一人臉上,那人被砸了個五體投地。
男孩在揹包甩出時已經完成助跑,他低腰從衣後抽出鐵槍,借雙腳起身之勢撩起鐵槍,朝著另一個大漢腰間橫掃,給大漢腎部來個次沉痛打擊。
“肖腎克的救贖,聽過嗎?”男孩嘿嘿壞笑,洋洋得意。
最後一人看形勢不對,“啊!”的怪嚎一聲跑出小巷。
小女孩靈活地在房簷上跳躍,腳掌踩到那人肩膀上,稚嫩的手掌壓住天靈蓋,嘻嘻笑道:“還想跑?”
“別殺人嗷,”男孩提醒道。
小女孩見那人失去意識,昏迷倒地,下半身褲襠被尿浸溼,她輕巧落地,嘴裡小聲嘟囔著:“沒意思。”
“石騰鎮待不下去了啊,嗯。。。也沒地方可以去了,要不,我們去把“資源分配所”端了?”男孩面無表情,轉念又十分糾結,“但是他們人多啊,正面打不過,咋整?”
小女孩蹦跳著身子,雀躍道:“哥哥,哥哥,要不我們學著搞偷襲吧!”
男孩聽小女孩提起這個詞語,先是心臟一沉,隨即把恐懼的情緒驅趕,故作無事地說道:“這方法不錯!”
男孩打從心底恐懼、又尊敬著一個很擅長突襲的人。
恐懼感來源於兩年以前,那個人的一次襲擊。
擊殺“狂犀領主”的慶功會上,一柄匕首在眾目睽睽之下,悄無聲息地頂住他喉嚨,他的手腳冰冷,無法動彈,那宛如惡鬼的身形,給他尚是柔弱的心靈,造成了不滅的陰影。
本該歡樂的慶功會現場,最終淪為血腥地獄,那個人留下他和他妹妹的性命,悠悠地說道:“你們還小。”
依靠極高天賦,年紀輕輕便在戰法榜名列前茅的男孩,始終不敢對那個人有絲毫恨意。
當男孩從他人口中瞭解到那個人的經歷,劫後餘生的他對那個人產生濃濃敬意。
男孩和他的妹妹不管團內成員勸阻,毅然決然退出攻略團,他把裝備雪藏,故意輸掉挑戰,被戰法榜踢除後,兩兄妹歸隱為生活玩家。
享受日常生活帶來的趣味間,不斷打聽那個人的事蹟,聽著那個人一段段蕩氣迴腸的故事。
男孩不害怕那個人漫無天日的追殺,只是不屑於和滿懷罪惡的人為伍,這對他的自尊來說是一種恥辱,他確實也具有高傲的資本。
可能這就是英雄吧!年齡小的孩子,哪個不向往英雄的事蹟,哪個不想成為名垂青史的英雄!
即使那個人在所有人口中是大奸大惡、心狠手辣之徒,但在男孩心底,他仍是自己最憧憬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