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出來(1 / 1)
眼前再也不是春風和煦、楊柳依依的春天景色。而是陰風怒號,到處都是白骨累累的可怖畫面,那條清澈見底的小溪變成了一條血河,那座行亭變成了一個由鐵荊棘製成的牢籠,那幾人文人士子變成了幾個小鬼,那個一直在煮酒的童子卻變成了一個手持巨斧的怪物,他正張著血盆大口,對著牢籠大吼。
李安歌旁邊的幾個小鬼此時被牢籠外面的那個怪物嚇得瑟瑟發抖,李安歌此時依舊只有眼睛可以自由活動,不過他猜測自己也肯定變成了小鬼模樣。正當他以為那個由煮酒童子變成的怪物只會在牢籠外狂吼時,李安歌就看到那個怪物開啟了牢籠上方的鐵門,然後它把大手伸到牢籠裡面,抓住了一個小鬼,接著怪物把小鬼拿出牢籠,像人吃零食那樣把小鬼丟到嘴裡吃了起來。
一陣清晰無比的咀嚼聲傳來,這讓李安歌也有些頭皮發麻,因為這一切都太真實了,就好像這裡的一切才是真的一樣,但李安歌心中始終保持著清醒。不過他的心法雖然可以讓他保持清醒,但卻無法讓他走出幻術。
李安歌再次冷靜下來,他就不信這幅畫真的有那麼厲害,可以活生生的困死一個先天高手。李安歌仔細回憶起了他看這幅畫時的情景,很快,他心裡就有一個疑問,那就是為什麼他中了幻術後,為什麼是出現在行亭中,而不是別的地方?
對了,李安歌想到了他看這幅畫時,目光最後就停留在行亭裡的那幾個人上面。李安歌想明白了這一點後,他在腦子努力想著行亭外面的內容。不出所料,李安歌很快就出現在了那條血河旁邊。果然是這樣!他現在雖然還不能從幻術中清醒過來,但他已經明白了他在畫卷裡是可以“自由活動”的,只要他能記住畫中的其他內容。
李安歌的身體站在畫前,雙眼空洞,在畫中的“李安歌”從牢籠轉到血河邊後,他的頭也微微一轉,雙眼無神的看著那條血河。
明白了這一點後,李安歌看了看牢籠那邊,那個怪物已經沒有繼續吃小鬼了,而是站在牢籠外面吼叫。李安歌略一思索,他就“來到”了附近的一座山上,這裡本來開滿了野花,但現在地面上都是人骨,樹上也掛滿了屍體。李安歌之所以選擇來這裡,是他在看畫的時候,發現這裡好像有一塊石壁,上面寫了一些東西。
不過當時他在畫外並不能看清那些文字,現在他來到了這裡,果然葉看到了那塊石壁。等李安歌看過了石壁上的內容後,他也明白了這幅畫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幅畫的作名叫馬是文,馬是文從小的展現出了他極高的繪畫天賦,後來他拜了一個名師後,他的作畫水平更是一日千里,後來他出師後,他畫的畫更是無人不為之讚歎,一時間馬是文的名聲傳遍了大江南北,據說就連當時的皇帝都對他讚賞有加。
可是後來這一切都變了,因為馬是文還有一個師兄。他師兄只畫了一幅畫,就把馬是文先前所獲得的榮譽都包攬了過去,從此馬是文更是漸漸的退出了大眾的視野。後來世人都只記得他師兄,卻不知道他馬是文是誰。
當時馬是文一氣之下,將他先前的畫卷全都燒燬,他發誓只要他沒有畫出能超過他師兄的畫,他就永遠不出現。馬是文從此在一個小地方隱居了下來,專心的研習畫藝。不過無奈的是,馬是文在山中染上了惡疾,當他知道自己時日無多後,他除了抱怨老天外,整天就是借酒消愁。
後來他也許是想明白了,這一切他都無力改變。不過在臨死之前,馬是文決定哪怕他死了,他也要畫出一幅不輸於他師兄的畫,不過就這樣規規矩矩的作畫,肯定還是比不過他師兄,兩人最多隻能打一個平手。這時,馬是文想起了他年輕時看過的一本奇書,上面記載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馬是文記得上面有一種很奇異的藥物,叫七里香,可以讓人不知不覺就中了幻術。
於是馬是文花了巨金,幾乎將他以前攢下的家底都掏空後,他終於找到了七里香。在找到七里香後,他便把七里香摻進作畫的顏料中,然後費盡全身的精力畫出了一幅“曠世奇畫”,當這幅畫完成後,馬是文也就此死去。
最後,石壁上還有一段話:汝能尋至此處,可見汝已經找到了辦法,這亦說明汝絕非尋常之輩,然能否走出畫外,此乃天命,非人力可為也!
李安歌搖搖頭,這個馬是文的畫工確實不俗,這幅畫除了七里香外,並沒有用其他的東西,你只要看幾眼這幅畫,就會在不知不覺中“進入”畫中,這說明他的畫工已經達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方,這還僅僅只是線條和顏料的關係,再加上七里香的效果,所有看到這幅畫的人都會被它吸引,人的意識也會進入畫中。
李安歌對畫並不怎麼了解,也不知道這幅畫是不是能比得過他師兄,因為馬是文的師兄叫張擇端,他當時畫出的那幅畫名叫《清明上河圖》。
他現在也知道了為什麼高虎幾人會突然對身邊的同伴下手,肯定是因為七里香的關係,所以幾人出現了幻覺。不過他們沒有看到這幅畫,不然肯定也會被這幅畫奪取意識。
李安歌逛完了整幅畫,但他依然沒能想到出去的辦法,他擔心千面妖兒會在這個時候來搶奪這幅畫,他的身體又動不了,高虎幾人也被他點住了穴道。如果敵人這個時候進來,那他們幾個等於就等於幾顆大白菜,敵人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將他們殺死。
一定是有什麼地方他沒想到。李安歌正準備沉思時,無意中聽到了牢籠旁那個怪物的嘶吼。李安歌看了看那個怪物,也許現在只有那個辦法了。他心思轉念之下,又回到了牢籠。
剛才的情景再次出現,那個怪物開啟了牢籠上面的門,然後把手伸進牢籠裡面,準備抓小鬼吃。李安歌心神一動,那個被抓住的小鬼就變成了他。隨著他被怪物抓起,一種真實的壓迫感傳來,他此時就好像一隻被人抓在手中的麻雀,只要別人一用力,他就會被捏死。
一股腥臭的氣味傳來,他已經來到了怪物的嘴邊。此時他心中莫名出現一個念頭,他不能被怪物吃掉,不然他也會真的死去,他只要願意,馬上就能逃脫被怪物吃掉的下場,他只要想一想就行。不過李安歌內心的那一絲清醒告訴他這不是他自己的想法,這是畫卷在對他傳達錯誤的資訊。
那怪物愣了片刻,但還是把“李安歌”拿到它那張大嘴的上面,然後它一鬆手,“李安歌”便掉入了怪物滿是猙獰巨牙的嘴中。一陣疼痛感傳來,李安歌隨即感到身體打了個冷噤,他看著眼前的那幅畫,就知道自己猜得沒錯,只要他“死”在裡面,他就能從幻術中清醒過來。
畫裡面的內容再次變回了原樣,還是那條清澈的小溪,還是那幾個吟詩作賦計程車子,還是那個在一旁煮酒的童子。李安歌用布把畫蓋好,這幅畫果然不簡單。他轉身看了看還躺在牆角的侯大剛,他不知道侯大剛要用這幅畫幹什麼。
高虎和章姓老人還是那副模樣,眼神空洞,呆呆的望著前方。為了保險,李安歌又在兩人身上多點了幾下。確保他們暫時不會醒來後,李安歌來到侯大剛旁邊蹲下,然後替他接好斷掉的骨頭,接著李安歌用點穴的辦法將他強行弄醒。
侯大剛醒後,只覺得全身上下都奇疼無比,不過他沒有叫出聲,因為李安歌正在他面前冷冷的看著他。侯大剛強忍著疼痛說道:“你還想怎麼樣?我現在不看行了吧,再說了,那幅畫也不是你的,你沒理由再對我出手了吧?”李安歌說道:“沒什麼,我只是想問問你要用那幅畫做什麼?”
侯大剛聽後閉口不言,李安歌只好說道:“難道那裡面有你要的東西?可是我在裡面沒有發現什麼寶貴的東西啊,再說就算那裡面有寶物,你也帶不出來,因為在那裡面,只有意識能動。”侯大剛看著李安歌,滿臉驚愕的說道:“你,你已經去過畫裡了?”
李安歌點點頭,他決定說真話,這樣才能從侯大剛嘴裡套出實話。侯大剛仔細的看了看李安歌,然後他閉上了眼,說道:“那你現在應該是來殺我滅口的?”李安歌搖搖頭,“我為什麼要殺你滅口?那幅畫雖然不錯,但我也不會將它據為己有,所以我也沒必要殺你滅口。”侯大剛睜開眼,怒吼道:“不可能,你既然到過畫裡,那就肯定發現了其中的秘密,你知道了那個秘密後,還會容忍我這個知曉那幅畫秘密的人繼續活著?”
李安歌心想難道自己還遺漏了什麼不成?想到這,他繼續說道:“算了,我也沒興趣知道你的那個秘密,不過我在裡面確實沒有發現什麼,只要過了今晚,就算你知道這幅畫的秘密也沒用了,因為它會被送到專門的庫房裡存放起來,你也沒機會接近那幅畫了,我說的對嗎?”侯大剛躺在地上,眼神平靜。
李安歌伸出手,做出要點住他的樣子,侯大剛連忙說道:“如果我真的說出那個秘密,你會讓我看看那幅畫嗎?只用一點時間就行,只是我唯一的機會,你已經是先天高手了,就給我這個機會吧,我求你了。”聽到這,李安歌心想那幅畫難道還和修行有關,他看了看那幅畫,然後點點頭。
侯大剛也顧不得那麼多,他說道:“那幅畫可以讓人的意識進入,你進入那幅畫後,意識便可以自由活動,這樣一來,它對我來說,就有了一個很重要的作用,”侯大剛看了看高虎和章姓老人,然後他嘆了口氣,繼續說道:“這樣一來,我就能在裡面幻想自己在修行,並且修行的速度也是一日千里,很快就能到達宗師,等我在裡面達到宗師後,我就會出來,到那個時候,在真實世界中,我也會達到宗師,這才是這幅畫的最大作用。”說到後面。侯大剛眼中充滿了嚮往,似乎只要他能讓意識進入畫中,他就真的能成為宗師高手一樣。
李安歌皺了皺眉,因為他不知道侯大剛說的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那這幅畫的作用也太逆天了,在裡面想怎麼修行就怎麼修行,那裡面達到什麼境界,到了外面也後,裡面的境界也會保留下來。
不過他隨即搖搖頭,他從來不相信不勞而獲的事情,他看著侯大剛問道:“那你怎麼出來?”侯大剛疑惑的問道:“難道不是想一想就行了嗎?”李安歌這才知道侯大剛對這幅畫也並不怎麼了解,最多隻知道它會讓人的意識深陷其中。
等你到了畫裡面,七里香會不斷抹掉你的意識,你很快就會變得渾渾噩噩,再也無法醒來,而人的身體只要幾天不喝水不吃東西就會死。就算你能在畫中勉強清醒,但當你想透過被怪物吃掉的方法逃出來時,那幅畫就會不斷給你輸送錯誤的資訊,讓你相信被怪物吃掉就真的會死掉的事情。
只要你照著畫卷傳達的錯誤的資訊去做,那你就不會被怪物吃掉,也就會被困在裡面,幾天後,當你外面的身體支撐不住時,畫裡面的你也會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