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第四條路(1 / 1)
大虞皇朝三百九十七年春
聖恆帝之孫穆林圭於皇都宣佈登基為帝。
然而在其登基短短半月之間大虞皇朝各藩國紛紛宣佈不承認其帝位。
其理由則是其兇殘嗜殺且好大喜功。
更有一些藩王們認為他與儒家的敗類聯合暗害了聖恆帝和太子。
隨後為了殺人滅口他又開始對儒家舉起了屠刀。
儒家聖公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才會冒險北上與草原部族勾結。
這樣的傳聞在聰明人眼裡簡直就是可笑至極。
但是普通的百姓們卻覺得這種事情的確有可能發生。
因此在有心人的推波助瀾之下各種傳說更是甚囂塵上。
而穆林圭的名聲也因此一落千丈。
不過也並非所有人都對穆林烔的帝位虎視眈眈。
一些節度使和侯爵在此刻卻是站出力挺穆林圭。
於是大虞皇朝的局面一下子就變得極為混亂起來。
大虞皇朝北部太谷縣。
“此時各地的藩王和朝廷的人已經是打的狗腦子都出來了,我們這個時候站出來表明態度豈不是自找麻煩嗎?”
太谷縣衙之中穆翼正端坐在主位之上。
縣衙的兩側則並排坐著很多人。
而兩側為首的正是安思奇和聶寄。
“聶將軍現在如果我們再不表明態度那麼我們很可能會招致朝廷和諸藩兩面的夾擊,有時候騎牆派一個不好很容易從牆頭上摔下來的!”
安思奇穩穩地坐在椅子上一臉不屑地說道。
“就是,現如今朝廷面對諸藩壓力大增他們許諾了這麼好的條件給我們如果我們不表明態度等到朝廷真的支援不住了那些藩王們上臺後他們一定會在第一時間清除我們這些態度曖昧的騎牆派的。”
坐在安思奇身旁的大磧年開口道。
現場眾人聞言紛紛點頭顯然他們也認為如果他們繼續保持中立很可能會引來滅頂之災。
“可在我看來這位新登上皇位的小皇帝根本就不可能是藩王們的對手,我們又何必要自己往死路上走呢?”
安思奇身邊的一名將領立刻反駁道。
“沒錯,從現在的局面上分析朝廷的確不佔任何優勢,在這個時候我們即便是要選擇也應該去選擇有絕對把握的藩王們才對!”
此時鴉兒軍的一名將領也跟著說道。
而這名將領說完之後還朝穆翼正身邊的穆旭東看了一眼。
發現穆旭東面色如常他這才鬆了一口氣。
雖然穆旭東只是名義上的鴉兒軍統帥實際指揮權還是在自己的手上。
但是穆旭東畢竟還是他們這一支乞兒軍的少主,是他們未來的主人因此他必須要考慮到穆旭東的想法。
而現在穆旭東面色如常並沒有任何的情緒變化,他這才徹底地放下心來。
“是啊,如今不也有藩王前來拉攏我們嗎?為何我們不能投靠這些藩王呢?”
有將領聞言立刻站起身來聲援道。
“放屁,你們也不看看這些藩王們給我們開出的是什麼樣的條件!他們這是在招攬我們嗎?”
大磧正聞言不由冷笑一聲看著說話的將領。
“雖然他們開出來的條件並不是很優厚,但是他們也說了接下來在戰鬥中無論我們奪下什麼財物都歸我們!”
那名將領梗著脖子說道。
顯然他在看來透過劫掠才是發展的最好辦法。
“狗屁!你還當我們是草原上的遊牧部族嗎?”
大磧賓也立刻跳出來嘲諷道。
“我們本就是草原上的遊牧部族,難道以為給大虞人當了幾天狗我們就真的成了大虞人了?”
從馬直的一名將領此時站了出來陰陽怪地說道。
而他此話一出聶寄立刻面色大變。
“你給我閉嘴!”
那名從馬直將領面對聶寄的呵斥感覺有些莫名其妙。
他不明白自己到底說錯在了哪裡!
不過就在他還想再說些什麼的時候他突然發現坐在主位上的穆翼正此時正眯著眼冷冷地看向他。
他頓時感覺一股寒意從自己的尾椎骨一下子竄到了天靈蓋。
他作為穆翼正最早的部下之一他非常清楚穆翼正在憤怒時的表現。
以往的時候每當穆翼正露出這樣的表情時總會有人要丟掉性命。
“末將知錯!還請穆帥恕罪!”
直到此時他才想到自己剛才所說的話簡直就是在指著穆翼正的鼻子罵他是數典忘祖的走狗。
“雖然說我們以前的確是草原人,但是自從我們從草原上逃出來的那一刻起我們就該明白我們從今往後就不再是草原人了,如果還有人惦記著自己是草原人那就請他自己北上回去草原!”
穆翼正坐在主位上攏了攏自己的衣袍然後很平淡地說道。
而他這話卻是讓在場所有的乞兒軍將領渾身一震。
他們這才意識到自己雖然已經加入大虞皇朝,但是大家心底裡好像還是無意識地將自己當作是草原人。
而剛才那個從馬直將領就是其中的代表。
“穆帥放心我們全部都與鮮卑族有著血海深仇,大家也早就放棄了草原人的身份。”
聶寄知道自己的這位義父已經起了殺心。
於是他立刻站了出來向穆翼正表達了決心。
“好了,那麼我們繼續討論接下來我們該如何選擇。”
穆翼正點了點頭然後示意大家繼續討論。
而一眾乞兒軍將領見穆翼正不再追擊從馬直將領的過錯他們紛紛鬆了一口氣。
“我還是認為我們該選擇加入諸藩!”
隨即鴉兒軍的另外一名將領立刻說道。
“說說你的理由!”
此時穆旭東對著這名將領說道。
“回稟將軍末將覺得朝廷勢大,我們即便加入他們幫助他們平定了諸藩的叛亂我們也不會有什麼發展的機會,而加入諸藩卻不同我們在其中也能算得上一方勢力在推翻穆林圭的過程中我們有足夠的實力與他們談條件!”
這名鴉兒軍將領從雙方的地位方面分析認為還是投入諸藩更有利。
“放屁,你也不看看那些藩王們都是什麼樣的人,他們都是些唯利是圖的小人你與他們共謀大事最後的結果怕是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大磧年繼續冷冷地說道。
“沒錯,我也認為我們不應該跟這些藩王合作,我們大家對這些藩王們也算是很瞭解了你們覺得我們加入他們後他們會真心實意地對我們嗎?大家可都別忘了我們乞兒軍當初組建的時候為的是什麼啊!”
此時坐在穆翼正身邊的穆星辰卻是站了出來。
她這話一出眾人這才想起來聖武帝當初組建乞兒軍為的就是防備這些藩王們的。
說到底他們乞兒軍與諸藩天生就是敵對關係。
即便現在他們能夠摒棄前嫌暫時聯合在一起。
但是以往的矛盾會像一根刺一樣始終紮在雙方的心中。
最終有一天雙方之間便會爆發不可挽回的矛盾。
於是一時之間府衙之中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看到如此情況穆翼正長嘆一口氣。
然後他對著安思奇說道。
“思奇你對此事有何看法?”
雖然當穆星辰說出了自己的看法後大家都明白了安思奇的態度。
但是穆翼正還是想要安思奇對此有沒有什麼獨到的見解。
“回稟穆帥,我也認為我們不能與諸藩合作。”
安思奇見穆翼正開口詢問他不得已也只能站起身說道。
“說說你的理由。”
“在我看來我們不能與諸藩合作有三條理由。”
安思奇說著便轉過身看向眾將。
“首先第一點便是星辰所說我們與諸藩本就有矛盾,而且這種矛盾還是不可調和的雙方即便是勉強合作也不可能長久。”
眾人對於這一條其實並無太大的異議。
“第二點便是此次諸藩起兵名不正言不順,現在看似百姓們都在聲討新帝但是這都是諸藩們在背地裡操縱的結果,一旦戰事起來百姓們飽受戰火摧殘後他們便會意識到現在他們相信的只不過都是些野心家編造的謊言而已。”
安思奇說到這第二條是聶寄的眉頭突然皺了起來。
“可是俗話說三人成虎,現如今這麼多的藩王們都認為穆林圭私德有虧他不配做皇帝那麼即便日後百姓們明白這是謊言但是兵戈一起事情也就再無回還得餘地了啊!”
安思奇卻是自己開口道。
“話雖如此,但是天下百姓都不是傻子百姓在飽受戰火催促之後他們會選擇合理的選擇的,到時候朝廷只要下一道不追究他們責任的聖旨這些百姓便會乖乖回去的。”
對此聶寄想了想最終也終於點了點頭。
雖然他是草原人但是也在大虞皇朝生活了這麼多年。
他深刻地明白大虞皇朝的百姓都是些安土重遷希望安穩過日子的人。
“你剛才說有三點,還有另外一點是什麼?”
此時穆翼正又開口詢問道。
“最後一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便是這一次諸藩造反必敗無疑!他們之中絕對沒有人能夠真的奪取皇位!”
此言一出在場的所有的將領們紛紛露出了異色。
“安將軍您莫不是開玩笑不成?”
從馬直的一名將領立刻嘲諷道。
“是啊,細數諸藩的兵力所掌握的土地亦或是人口都遠超朝廷,他們怎麼可能會輸呢?”
一名鴉兒軍的將領也對安思奇所說的表示不服。
“如果單論兵力、土地和人口就能決定勝負那麼以大虞皇朝的人口基數以及兵力草原部族早就該被滅了。”
安思奇卻是淡淡一笑道。
他這話直接讓剛才出言嘲諷他的人啞口無言。
“其實我之所以說諸藩沒有獲勝的可能是因為從始至終大家都忘了最重要的一點,即便是那些藩王們都沒有想過。”
安思奇嘴角含笑一臉不屑地說道。
“他們忘了什麼?”
穆旭東也皺起眉頭詢問道。
“大家都忘了皇位只有一個,而諸藩卻是有很多人那麼如果打贏了由誰來登基為帝呢?”
安思奇平靜地說完而現場的眾將則是全部都愣在了當場。
顯然他們都沒想到這一點。
“說得不錯,諸藩看似實力強大但是他們卻並非鐵板一塊,說到底他們現在能夠聯合在意是因為他們還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一旦朝廷露出頹勢他們彼此之間必然會心生嫌隙到時候他們一定會相互攻伐。”
穆翼正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然後說道。
“沒錯,所以最終諸藩必敗無疑除非有人能夠強到以一人之力對抗所有藩王。”
安思奇微微一笑說道。
“如此說來我們只能夠投靠朝廷了?”
聶寄有些不甘心地問道。
“那倒也未必其實無論是我們投靠朝廷也好還是投靠諸藩也好最終的結果最終也只是被他們當作炮灰而已。”
安思奇搖了搖頭道。
“如此說來你認為我們應該保持中立?”
穆翼正隨即問道。
“剛才大磧年已經說了我們如果保持中立那麼定然會被朝廷和諸藩都視作是牆頭草,到時候無論誰輸誰贏都會被針對的!”
安思奇搖了搖頭道。
“姐夫你說這投靠朝廷也不行投靠諸藩也不行中立還是不行那你讓我們該怎麼辦?”
穆旭東已經徹底被安思奇給整懵了。
在他看來他們可以選擇的也只有這三條路了。
但是安思奇卻說任何一條路都不選這豈不是自相矛盾嗎!
“其實我們還可以選擇另外一條道路。”
“還有另外一條路?”
眾人聞言紛紛吃驚不已。
他們之前就已經考慮過了這個問題,但是卻沒有人想到了第四條路。
“思奇你說我們還有第四條路可以走?”
穆翼正也沒有想到還有其他的選擇。
“沒錯,這第四條路不光可以讓朝廷和諸藩都找不到我們任何的錯處,而且我們還能借此機會坐看朝廷和諸藩相互攻伐,等到雙方僵持不下的時候我們再入城我就能成為一錘定音的人,到時候我們所能獲得的利益就是最大的。”
“真的有這樣兩全其美的方法嗎?”
聶寄實在不相信真的還有這樣的路可供他們選擇。
“那是當然!”
安思奇肯定地點了點頭。
“思奇你就不要賣關子了具體說說這第四個選擇。”
穆翼正此時也對安思奇所說的第四個選擇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其實這第四條路就在北方!”
安思奇微微一笑道。
眾人在聽到北方這個詞時全部都不明所以地皺眉沉思。
而現場也唯有穆翼正眼睛一亮。
隨即他不由一拍大腿哈哈大笑道。
“真是好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