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灶火(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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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國所在的東北角,有一處山脈,名為鍾谷山,那裡的雪終年不化,一年到頭,只有瑟瑟的冷風,黑壓壓的天空,以及無邊無際的大雪,白色茫茫。

山腰處,有一片雪原,名為楊家原,這裡的雪原以楊家命名,意味可見一斑了,在這裡,楊家處於絕對的壟斷勢力。

這裡有一個十分龐大的家族,正處在山腰中,相反,這裡並未有寒冷刺骨的冷風,也沒有終年不化的皚皚白雪,巨大的院落外,有一符文陣法,包圍在這碩大的院落周圍,院落裡頭,是春暖花開。

“你他孃的,是不會走路是吧,家裡的牛沒了,你就不能代替一下嗎?天天吃的跟豬一樣多,也沒見你幹活多賣力,這三袋麥子,什麼時候攆完,什麼時候回去睡覺!”

“哦對了,今天你的晚飯我已經餵了狗了,昨日新買了一隻柴犬,長的還不錯,夫人很喜歡,它就靠著你來照顧了。”

身穿褐色長袍的中年男子打了個哈欠,無聊的揚了揚手上的鋼鞭,眼神慵懶的看著眼前拉磨的白衣青年。

那白衣青年臉色通紅,揹著將近數百斤的磨子不停的繞著圓柱走動,他的雙腿微微一些顫抖,身體孱弱,不像是一個十八歲的青年。

青年步履蹣跚,儘自己最大的速度碾壓這些麥子,不想那富態中年男子卻是凝了凝眼神,手上的鋼鞭宛若毒蛇向那白衣青年抽去,青年身體本就遍體鱗傷,加上這些,使得之前的一些血痂流出鮮血,染紅了白袍。

“跟你說了幾遍了,我今天還要看你,趕時間啊!青樓那小翠翠等我多長時間了,你磨磨唧唧的跟個娘們一樣,耽誤了我的時間,把你皮給扒了信不信!”

那白衣青年只是微微咧嘴一笑,乾涸的嘴唇上裂出鮮血,滴落在地面上,像是梅花落在地面。

微風吹起湖畔的楊柳,楊柳枝微微垂入河面,蕩起漣漪,驚的水面下的鯉魚四處逃散。

白衣青年眼神冷漠,瞳孔全是漆黑,宛若無限深淵,就那麼凝視著男子,微風也不在吹拂,原本清澈的湖水被鯉魚攪動的渾濁不堪,再也看不清底下的水紋。

太陽被幾多雲給遮住,青年面帶微笑,卻有些冷冽的說了一句:“哈哈哈,要變天了,張管事說得對,是我這個不長眼的東西耽誤了您的時間,我這就去加快速度,你先走吧,我保證完成任務。”

男子從鼻孔裡冷哼一聲,一巴掌扇在青年的臉上:“那最好。”

說完,張管事拍了拍屁股,吹起口哨離開這裡。

那白衣青年正是白楓。

十八年前,自己化為流光轉生投胎,不想卻一個失誤,導致自己來到這裡,這是洞明大陸,和九天星河完全是兩個不同的世界。

互不相同。

這幾年來,白楓四處打聽關於星河玄梯的事情,這東西可以通往他的老家——九天星河,不過現在毫無頭緒。

他今生的父親是楊家前任家主的二兒子,在爭搶家主之位的時候沒能如意,導致兩人撕開了臉皮,所以他今生的父親流荒在外,就連白楓連楊姓都沒有獲得,無奈之下,只得用上自己前世的名字。

與他境況有些相同的,還有葉航。

兩人在幾年前家族舉辦的覺醒大會上紛紛覺醒武魂,沒成想在測試的時候,兩人被斷定是個廢物武魂,修煉也是白費力氣。

這幾年來,過的大多都是雜役的生活,甚至還不如他們,一點點修煉資源都沒有,因為他們在外人眼裡看來,是個廢物。

只是驗魂石的問題,殊不知白楓真正的武魂已經達到了青階的恐怖水平!

武魂分赤橙黃綠青藍紫,赤階最低,紫階最高,依次排列,這裡的人大多不超過黃階的水平,而白楓因為武魂等級太高,未被識別出來,就被他們當做了個垃圾。

多麼可笑!

白楓想著越來越不舒服,咬了咬牙,將最後的半袋子麥子碾完,一屁股癱坐在地上,稍作休息後,用湖水洗了把臉,任由微風吹乾他的臉龐。

很舒服,他靠在柳樹腰上睡著了。

石徑兩旁的草叢裡,有顆孩童吃剩下的糖葫蘆殘渣,一群螞蟻正在抬走準備當做晚餐,忽而一隻螞蟻被地面震起,接著地面都是一陣抖動。

一個身形碩大的男子,臉上的肥肉將他修飾的宛如豬頭,眼睛就像是黎明剛剛升起的太陽勉強驅走黑暗的一線天,他面色有些兇狠,身上的肥肉下垂,裸露著上半身,是個彪悍的大漢。

“啪!”男子二話不說,衝著白衣青年的臉龐就是一巴掌,白楓從睡夢中驚醒,牙齒似乎也有些鬆動了。

“你這麥子倒是碾完了,不過誰允許你在白天睡覺的,你那死兄弟葉航今日被夫人拉出去教訓了一頓,沒有人燒火,這活就落在你身上了,快點隨我去膳房。”

男子沒好氣的說道,說著他還蹲在地上,手裡的大刀在地上的石頭輕輕的滑了幾下,嘴裡嘟囔著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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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楓抱來幾堆柴火,小心翼翼的點燃之後,男子開始倒油,今日夫人嘴饞,想要吃油炸大蝦,這可耽誤不得,可那火苗就是不燃燒,微小到幾乎快要滅下。

“我操你孃的,笨蛋玩意兒,幹什麼吃的,連個火都不會燒,……”

男子按住白楓的頭,往地上狠狠的磕了幾下,那青磚似乎都被磕碎,不過男子卻沒有憐惜白楓頭上的傷疤,反倒是可惜了這上好的青磚……

白楓抹了抹額頭上的鮮血,望了望灶內漸漸燃氣的熊熊烈火,心想他早晚有一天,讓楊家所有人都遭受他的熊熊怒火!

這一天,不會太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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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

“白楓,葉航,你們隨著雜役前去雪原裡清雪。”

身穿黑色華服的男子說道,滿臉橫肉,堆起褶皺,讓人看上去就很煩。

葉航輕輕靠攏白楓,問道:“張管事是什麼意思?”

“傻逼,你想想,那雪原那麼大,讓我們清雪,你覺得真的純粹讓我們清雪嗎?”

“那是什麼意思?”

“你我二人不是家主親生孩子,連楊這個姓都沒給我們,雖說這楊家家大業大,養起我們綽綽有餘,但是老虎眼裡容不得沙子,見到我們就心煩,想要除掉我們,難免會讓別人說閒話,因公殉職,自然可以除掉我們咯。”

白楓不在意的笑了笑,葉航卻是皺緊眉頭:“那怎麼辦,都快要死了,你還笑!”

“唧唧歪歪什麼呢,趕快隨著他們一起前去啊。”

張管事擺出一副臭架子,露出滿嘴的黃牙。

白楓撇了撇嘴,不在意的跟著那群雜役走了過去,葉航狠狠皺起眉頭,生怕死了。

他有個夢想,那個夢想就是——娶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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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航皺緊眉頭的站在原地,周圍的人大多都去了觸天樓的第三層,簡而言之,也就是楊家名下的青樓。

“他們讓我們先去。”葉航身體繃得筆直,周圍卻並未有人觀察他。

“走啊傻逼,等死嗎?”白楓拍了葉航的頭,眉宇間透露出自信,葉航撓頭,但還是跟了上去。

“知道為什麼他們讓我們先去嗎?”白楓走在前面,身上的衣服在寒風下略顯單薄,可青年卻走出了這十八年來最輕鬆的步伐。

“哥,別說了,咱們以後怕是吃的都沒了,就連今天的劫難也不知能否渡過……”

葉航越想越難過,幾乎快要哭出來,白楓眼神輕浮的看了一眼葉航:“這次趕我們出去,我倒是求之不得,剛好不用幹活。”

“幹活至少還有的吃,跟你這個天天只會罵我的人有什麼前途?”

“哈哈哈哈哈,他讓我們先前去,便會讓我們誤以為他們還是在觸天樓裡,到時候半路殺出一幫黑衣人,不要心慌,正是他們,然後他們就會認為我們死也不知道是他們乾的,你這個豬腦筋真是隨了你爹了。”

葉航站在原地不吭聲,這個白衣青年總是要比他看得更遠,懂得更多。

果不其然,白楓話音剛落,便有一行人趕來,嘴裡微微喘著氣,這是那群天天泡在青樓裡的雜役們,這帶上口罩之後,只露出那陰森森的眼睛,一看就是被女色給榨乾的。

葉航雖然比較傻,但是他知道學著白楓,主動地承受了幾道不致命的攻擊,然後裝作一個死人一樣躺在雪窩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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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我們怕是真的要死在這裡了……”

青衣青年有些無奈的說道,旁邊的白衣青年撇了撇嘴,“怕不怕被打?”

青衣青年搖了搖頭,望著黑壓壓的天空,嘆了嘆氣。

“不怕那便隨我前去觸天樓,哥帶你吃香的喝辣的。”白衣青年笑道,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青衣青年將信將疑的點了點頭。

“之前你可是說你不怕打的,現在我算是給你個機會,你口袋裡有沒有錢?”

“我不害怕捱打,前提是你到底有什麼法子?而且我告訴你,我這500靈石是要留給我娶媳婦用的,你最好別打他的主意。”

說著葉航下意識的捂了捂自己的口袋,卻覺得裡頭是如此的空虛,而且感受到了一陣空氣的流動,他的頭僵硬的往下看了看,不由得怒吼了一句:“我操,老子口袋呢,怎麼破啦?”

白楓笑著掂了掂厚實的布袋,裡頭站安然地躺著,五百靈石。

“走了,靈石在我這裡,這筆錢就算是給我的投資啦,不出5個月我讓這錢翻上10倍還給你。娶媳婦,你可真沒志向。”

白楓不屑的吸了吸鼻子,嘴裡還喃喃著些什麼:“笑話,真男人從不需要女人。”

葉航憤憤的看了一眼白楓,狠狠地踢了一腳雪窩:“這回你要是說假話,我可跟你拼了我這條命!”

“媳婦兒,香香的,軟軟的。”葉航迷糊的笑了一笑,兩人這樣對話了一路,終於到了楚天樓。

觸天樓是一幢極為高大的建築物,沒人知道鍾谷山有多高,但是這觸天樓幾乎是按照肉眼可見鍾谷山的高度來建造的,有人甚至說,鍾谷山大約也就是觸天樓的一倍高。

門前貼了一副對聯:

勿敢高聲語。

恐驚天上仙。

橫批上用鎏金大字寫著:觸天樓。

這副對聯也是有典故的,傳說這觸天樓修建大約一千年有餘,每隔十年便有一次天地異象,狂風大作,黑夜如白晝,滿天星光,十分璀璨,生活在這裡的人都認為這是天上的神仙下凡,前來視察人間。

從未有人敢在這一個月期間高聲說話,無一人是高聲放歌,都在默不作聲,連竊竊私語也不敢,說是這是對神仙的大不敬。

三百年前,有個不怕死的壯漢,是個瘋子,當時天降異象,他歡呼雀躍,獨自在星光下舞蹈,放聲高歌,結果驚動了神仙,降下天雷滾滾,將那人的屍骨都未曾留下一點,化為煙沫,不復存在,就連靈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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