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神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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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晚。

游來駕駛著飛車,混雜在匆匆車流之中。

霓光城中光彩依舊,繽紛的霓虹燈鋪天蓋地,炫目的光汙染令整座城市白天夜晚的區別都變得模糊。

每一棟建築上都掛滿了不斷閃動的光牌,爭奇鬥豔一般,將天空之上低垂的浮塵染成了彩色。

在東城區,高高聳立顯眼矚目的建築不在少數。

但能像電極俱樂部那般吸引人的地方就不多了。

今天就週五,是電極俱樂部每週舉行重要比賽的日子。

游來駕駛飛船一路走來,已經發現好多飛車都是與他同路了。

電極俱樂部的建築主體是一個圓柱型,且大多下層樓層都是鏤空的,可供客人停放飛車。

而建築的頂端則是一個巨大的倒圓錐體。其底面面積格外寬闊,邊緣設立了眾多座位,而在中間位置,則是一個巨大的擂臺。

隨著車流,游來停好飛車,然後帶著滿滿乘坐電梯到了上層。

正想著要往哪走,許藍便一下不知道從哪跳了出來。

“你們來的也太慢了吧,我的比賽都快開始了。”

游來笑著說:“路不太熟,所以走得有點慢。”

“好了,先到更衣室去,我得換衣服了。”

許藍著急忙慌地拉著游來往一處有工作人員看守的岔道走去。

那工作人員見許藍當頭,又深深看了游來一眼,沒有問話就直接讓開了道路。

游來本以為許藍的更衣室只是一個狹窄逼仄的小房間,或者乾脆就是十幾個油膩大漢公用的大房間,但沒想到許藍的更衣室是一個面積超過六十平米的大客廳。

其中不但有簡單的運動裝置,甚至還擺著酒櫃沙發,可以讓他愜意地放鬆。

游來也不客氣,直接挑了一張沙發上坐下,舒服地長吐一口氣。

“條件不錯啊,看來你在這裡還挺受重視。”

許藍開啟一個櫃子,櫃子裡掛滿了樣式華麗的衣服,他一邊挑選一邊說道:

“這也有你的一份功勞。這個更衣室是咱們倆共用的,你現在坐的沙發,也是你之前一直坐的。”

游來一愣。

剛才他在沙發上坐下的時候,就覺得這個沙發特別舒服,沙發的形狀也與他的後背特別貼合,簡直像是為他特製的。

沒想到,這個沙發還真就是他的。

“剛才你說華佗的事要我幫忙,什麼事啊?”許藍總算挑選了一件藍粉兩色拼搭的摔跤服,開始脫衣服更換。

滿滿不滿地喊道:“喂,這裡還有個女士呢,你就不能避諱一下嗎?”

“你也算女士?你和游來睡一個房間一張床,在游來身上爬的時候,怎麼不知道避諱?”

許藍毫不留情地回懟,然後繼續我行我素地換衣服。

游來將滿滿放下來,尾巴對著許藍,然後說:

“有一個可能是殺了華佗的傢伙,或許在這幾天來到過這裡。雖然不是很確切的訊息,但也是唯一能繼續追查下去的線索了。我看今天這裡人有很多,說不定他也會出現。你有沒有辦法,把他找出來?”

許藍一怔:“哥啊,今天是最重要的比賽日啊,人當然多了。好幾千人會來觀看比賽,你讓我找一個人,不太容易啊。”

“他左臂和鼻子都是機械的。”

“那也不好找,得找其他人幫忙。”

游來問道:“找誰?”

游來話音未落,鐺鐺敲門聲適時響起。

許藍抽了抽鼻子,笑著說道:“沒說曹操,曹操都到了。唯一能幫上你忙的人來了。”

“誰?”

“這裡的老闆,冰山。”

許藍走過去看門,迎進來一個滿頭白色短髮,身著深藍色西裝,看上去極為精神的中年男子。

“藍王,比賽準備的怎麼樣了?”

冰山一進門,就笑著朝許藍打招呼。

許藍滿不在乎道:“這有什麼好準備的,上臺隨便打不就行了。”

要是別人敢對自己如此敷衍地回應,冰山絕對會讓對方品嚐一下無禮的後果。

冰山的名號,可不是因為他熱情好客得來的。

但在許藍這裡,冰山卻只是笑著點點頭。

因為他知道藍王的能力與技術。

就算賽前不準備,藍王也可以打出極其精彩激烈的比賽。

藍王,還有他的好朋友,這兩人簡直冰山從事摔角行業近三十年來,見過最優秀的選手。

體力、擊打能力、抗擊打能力,以及高飛動作,無一不是最頂尖的。

這兩名選手簡直成了冰山的搖錢樹,為他吸引來了無數觀眾。

如果可能的話,冰山真想將他們二人死死繫結在自己的電極俱樂部。

但自從看過這兩人的比賽,見識到這兩人好像永遠用不完的體力,以及好像永遠不會受傷的強悍體質之後,冰山就放棄了這不切實際的想法。

這兩人絕對不是他能掌握住的。

冰山將視線轉移到游來的身上,臉上的笑意更燦爛了幾分。

“燭龍,哈哈,怎麼來得這麼晚?給你打了十幾個電話都打不通,我都以為你要放我鴿子不來了呢。”

“嗯?”

游來滿臉不解,看了看冰山,又看向許藍。

許藍解釋道:“你的擂臺名就叫燭龍。”

見游來好像不認識自己,冰山也驚了一下,他問許藍:“這是怎麼回事?燭龍怎麼了?”

許藍有些頭疼地搓了搓臉:“怎麼說呢,他今天早上的時候,腦袋受了點傷,失憶了,記不起之前的事了。”

“失憶了?那他一會兒的比賽怎麼辦?”

“比賽?什麼比賽?”許藍震驚地看著冰山。

冰山說:“就是今天晚上壓軸的冠軍賽啊,燭龍挑戰鋼骨的電極重量級冠軍腰帶,我都安排好了。”

“不行,燭龍現在他打不了比賽。”許藍堅定地說道。

“可是,宣傳都打出去了,我也跟鋼骨說了,最終讓燭龍獲勝拿冠軍腰帶。現在比賽都安排好了,想撤回也撤不了啊。”

冰山一副為難的樣子:“從昨天中午燭龍聯絡我讓我安排這場比賽,我就一直在忙這件事。從昨天中午到現在,我都沒還沒休息過呢。”

如果是其他摔跤選手敢這麼耍自己,冰山肯定讓人押著他上擂臺,且讓他永遠下不來。

但對燭龍,冰山可不敢使這種手段。

“等一下,你說昨天……”

“昨天……”

游來與許藍同時出聲,看了對方一眼之後,又同時止聲。

最後,還是游來開口問冰山:“你確實昨天中午是我聯絡你,讓你安排這場比賽的?”

冰山有些摸不著頭腦,但還是如實說道:

“沒錯啊!其實你在我們電極這裡打了這麼多場比賽,且無一敗績,早就有了挑戰重量級冠軍腰帶的資格。這次讓我安排比賽,雖然時間緊急了一點,但也是符合規定的。”

許藍聽到這話不禁撇了撇嘴。

冰山看在眼裡,也只是尷尬地笑了笑。

其實以游來在電極俱樂部的戰績與人氣,早就該挑戰冠軍腰帶了。

只是冰山一直壓著不給游來安排冠軍挑戰賽,生怕游來拿到冠軍之後,跳轉到其他摔角俱樂部。這勢必會給電極俱樂部巨大的打擊。

這並不是無謂的擔心。

實際上,這種情況在各個摔角聯盟中屢見不鮮,別人用這種手段搞過冰山,冰山也這樣坑過別人。

如果不是昨天中午游來聯絡冰山的時候,隱隱用上了威脅的語氣,令冰山不敢開口拒絕,冰山肯定還會繼續壓著不安排這場冠軍挑戰賽。

在接到游來通知的時候,冰山也短暫猶豫了。

猶豫到底要不要安排這場比賽。

可很快他就下定了決心。

安排,且要全力推動這場比賽。

因為這也是一個機會。

燭龍對戰鋼骨。

對摔角迷來說,這絕對是一場夢幻比賽。

如果操作好了,絕對能極大程度的提升電極俱樂部在霓光城摔角界的影響力。

眼見努力要付諸東流,外面被吸引來的觀眾被放鴿子也絕對會遷怒於電極俱樂部,冰山怎能不心急。

可糟糕的就是他沒有任何辦法,只能眼巴巴地看著游來。

“你能先出去一下嗎?我想和許藍談一下,再決定要不要繼續參加這場比賽。”

游來的話就像是救命稻草一般,讓冰山稍稍鬆了一口氣。

“好,我就在外面等著,決定好了喊我就行。”

冰山幾乎是用懇求的眼神認真看了游來一眼,然後才快步走出更衣室,並細心地關上了門。

現在他只希望游來給出的救命稻草足夠堅韌,能夠將他從懸崖下拉上來。

更衣室的門剛關上,許藍就惱怒地質問游來:

“你瘋了?你還想去參加比賽?”

游來卻滿臉認真地說:“昨天中午,我應該正在帶著一群人,發動暴-亂吧?”

“是……”

“既然昨天的我都已經像是破罐子破摔了,為什麼還要在今天給自己安排一場冠軍挑戰賽呢?這個摔角的冠軍腰帶,有那麼重要嗎?”

“這……”

許藍也是十分不解。

所謂的冠軍腰帶,看上去金光閃閃的,但只在表面鏊了一層金,實際價值並不高,反而是名譽象徵更重要一些。

對普通熱愛摔角的人來說,這個固然挺重要的。

但對他和游來這樣高高在上的神來說,一個摔角冠軍腰帶,也只是一個腰帶罷了,沒什麼重要的。

“你覺得,我給自己安排下這樣一場比賽,到底是為了什麼?”游來對自己昨天坐下的安排百思不解,只好問許藍。

許藍一臉蛋疼地說:“我哪知道你這傢伙心裡怎麼想的,平時你心裡就藏著不知道多少事,你做的安排,連自己都瞞著,我怎麼猜得出來。”

“滿滿呢?”

游來又看向滿滿。

滿滿老神在在:“連你摔角我都是今天才知道,誰知道你為什麼要冠軍腰帶啊。”

游來無奈地搖頭輕笑:“都不知道,那沒有辦法了,看來我只能按照‘自己’的安排,去打比賽了。”

“你真是瘋了。”許藍瞪著眼睛說,“你現在沒有神性,連出場都不可能做到,更別說去打比賽了。”

游來驚詫道:“不至於這麼誇張吧?”

對於摔角,游來不算熟悉,但也有簡單的瞭解。

摔角並不像規則嚴格的格鬥比賽,準確的說,摔角是一種表演。它可以在比賽開始之前就定下誰輸誰贏,甚至可以提前進行排練。

一場精彩的摔角比賽,需要兩個參賽選手的緊密配合。

在比賽過程中,甚至可以適當地違反比賽規則來調動觀眾的情緒,比如說戳眼睛、猴子偷桃等等。

當然,這只是表演,做個樣子而已。

許藍深深嘆了一口氣,無奈地說:“你知道你平時怎麼出場的嗎?”

“不知道,怎麼出場的?”

“首先,音樂聲響起,然後兩排整整十六個火焰噴射口同時噴出高溫火焰,然後你就在火焰中慢慢走出,踏上擂臺。”

游來不可思議地說:“以前的我有自殘傾向嗎?非得這麼摧殘自己?”

“當然不是,以前的你擁有控制火焰的力量,火焰完全無法傷害到你,那些火焰噴射口對你來說自然只是拉昇形象的裝飾品。可現在的你,神性空無,恐怕走不到擂臺,就被火燒成黑炭了。”

許藍頓了頓,又說道:“其實出場的火焰倒也不算太大的問題,大不了更改出場方式,不放火就行了。比賽最關鍵的問題,還在你那個拿著冠軍腰帶的對手身上。”

“那個叫鋼骨的傢伙?”

許藍點點頭:“沒錯,鋼骨拿到電極重量級冠軍腰帶已經有半年的時間了,半年時間裡他打了五場冠軍挑戰賽,五次都是他獲勝。”

“他人氣還不錯啊。”游來說。

摔角比賽的勝負是可以根據觀眾的支援率來更改的。

鋼骨能持有半年冠軍腰帶,且連續勝利五場冠軍挑戰賽,說明他在觀眾的支援率肯定不低。

許藍冷笑著道:“這固然有他受觀眾歡迎的一部分原因,可更多的原因是這個傢伙看似憨厚豪爽,其實手段很陰。五場冠軍挑戰賽,有三場他都不小心配合失誤,讓對手受傷,到現在都沒有恢復過來。你相信這都是巧合嗎?”

游來當然不信。

五場有三場,機率都超過一半了。

這個叫鋼骨的傢伙,手段還真是齷齪。

“冰山就不管嗎?”游來問。

許藍反問道:“冰山為什麼要管?鋼骨與他簽下的合約還有兩年多的時間,不用擔心鋼骨跳槽。鋼骨的人氣也很旺,能吸引來不少觀眾,冠軍腰帶繼續放在鋼骨那裡又怎麼了。”

“這麼說來,還真是不太好辦呢。”

游來輕嘆一口氣,問許藍:“要是你去對付那個鋼骨,會怎麼樣?”

許藍不屑地一笑:“我去,自然是手到擒來。鋼骨看似很厲害,但也不過是一個凡人罷了,跟我們這些擁有神位的神怎麼能比。”

游來心中一動,又問道:“既然他只是一個凡人,那我真的就不能與他交手比賽嗎?”

游來並非不死心不自量力,而是他覺得自己的身體素質著實很強。

腿腳靈便,身手敏捷,體內好像充滿了用不完的力量,簡直已經到達了人類的極限。

以前做夢都夢不到的動作,現在好像隨隨便便就能完成。

另外一方面,昨天的他為自己安排下這場比賽,肯定也是對今天的自己有一定信心的。

“這……”

許藍短暫地猶豫了一下:“也不是不行。你的身體素質本身就不錯,在經過神力的蘊養之後,更是早就將全部潛力挖掘了出來,要是能熟練運用,未嘗不能去跟鋼骨爭一爭那條腰帶。”

游來高興地笑了起來。

這時,冰山在門外輕輕敲門,同時大聲喊道:

“藍王,你的必比賽快要開始了,該上場了。”

許藍對游來說:“你先去換你的摔跤服,我打完比賽,就幫你熟練一下摔跤技巧,同時也練一下你的摔角招式。”

“好!”

游來走向更衣室的另外一邊,在那裡貼牆樹立的更衣櫃是屬於他的。

許藍之前說過,這個更衣櫃裡可能還放有一些他的私人物品。

游來心情有些激動,猜測著自己到定會給自己留下什麼東西。

更衣櫃的櫃門是金屬的,上面的鎖既有密碼輸入,又有一個指紋識別框。

游來自然不知道密碼。

他將大拇指按在上面之後,砰地一聲輕響,更衣櫃的櫃門便彈開了一條小縫。

游來開啟更衣櫃的櫃門往裡看了一眼,瞳孔便驟然放大。

砰地一聲!

游來將櫃門摔了回去。

正要走出更衣室的許藍回過頭:“怎麼了?”

游來眨了眨眼睛,感覺嘴巴發乾,心裡像是有一團火在燃燒一般,訴說著渴望。

“有個問題問一下。華佗他的神性,一般會以什麼樣的形式呈現出來。”

許藍不知道游來為什麼這麼問,但還是如實回答:

“神性無形無質,一般必須依存某個物質才能呈現出來。華佗現在人都死了,他的神性肯定依存在他身體的某個部位上。而以華佗的醫神神位來看,他的神性依存在他的手指或者眼睛上的可能性比較大。”

游來舔了舔嘴唇,感覺嘴唇更幹了。

“好吧。還有一個問題,華佗真的不是我殺的嗎?”

“這個還用問嗎?眾神議會早就嚴格審查過你了,華佗的死與你無關。”

游來輕輕搖頭:“華佗可能真不是我殺的,但他的死可能還真與我有關。”

許藍微皺起眉頭:“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自己看吧!”

游來再次開啟了更衣櫃的櫃門,讓許藍可以看清他更衣櫃裡的東西。

在幾件顏色鮮豔樣式華麗的摔跤服之間,一個透明的玻璃瓶靜靜地躺在那裡。

玻璃瓶內,裝滿了透明的液體。

而在液體之中,則漂浮著一顆眼球。

眼球閃耀著屬於神性的淡淡熒光,散溢著屬於神性的力量波動。

毫無疑問,這是華佗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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