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弒神者的信念崩塌（1 / 1）
“游來！你不準走！”
秦漢唐幾乎是踉蹌著跑過來，雙眼通紅，面目猙獰，幾欲擇人而噬。
游來看到他，立即笑著朝他打招呼。
“哎呀，是老秦啊，咱們也有好一段時間沒見面了吧！還真是巧！”
游來一把抓住了秦漢唐的肩膀，笑著拍了拍，然後打量四周。
“這裡就是摘星現在的駐地了吧！感覺挺不錯啊，比當初我們剛剛建立組織的時候好多了。”
其實游來根本就沒有三十年前建立摘星時的記憶。
不過，都過了三十年，此時的摘星比核戰末日剛剛爆發時草創的摘星要好，自然是必然的。
之前秦漢唐發出警告提醒，不少人都拿出了武器嚴陣以待。
可是，現在卻沒有一個人敢開火。
所有人的視線都彙集在了秦漢唐的身上。
秦漢唐根本沒有與游來寒暄，回憶青蔥歲月的想法。
他用力地抓住了游來的手臂，十指如鉤，死死地扣住游來的皮膚，大聲質問：
“游來，你來這裡就是為了通知卓羽卓翼，讓她們兩個去成為神祇嗎？告訴我！是不是！”
秦漢唐的聲音很大。
說到最後，似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嘶吼出來。
游來笑容不減，回答道：“是！剛才你沒有聽錯。昨天下午的時候，我和幾個人聯手殺了一個敵對的神祇，獲得了一個比較特殊的神位，比較適合她們兩個，所以我就過來讓她們去面試一下。不過，我覺得她們透過面試的可能性很高，可以說她們確實可以成為神祇了。”
游來的聲音平淡和緩，但飛入秦漢唐的耳中，卻無異於一記致命的重創打擊。
“憑什麼？憑什麼？”
秦漢唐嘶吼著質問，他瞪大眼睛，眼球上血絲密佈。
“要論關係，我們早在三十年前就認識了，那個時候這兩個小妞連出生都沒有呢？
“要論資歷，我在摘星苦心經營了三十年，別人不清楚，難道你還不清楚我有多麼渴望成為神祇嗎？
“這三十年來，日日夜夜，每時每刻，我都在渴望變成和你一樣的偉大神祇！”
秦漢唐用力搖晃著游來的身體，卻根本撼動不得。
“告訴我，為什麼有一個空餘的神祇之位，你不給我，卻要給兩個狗屁不懂的小妞？我明明比任何人都更具資格！！”
秦漢唐狀若瘋魔，歇斯底里。
摘星組織的成員都訝異地瞪大眼睛張大嘴巴，感到十分不解。
這還是自己所認識的德高望重的會長嗎？
面對秦漢唐的質問，游來依舊保持平靜。
他抿著嘴唇，等待秦漢唐慢慢冷靜下來。
但這個時候，秦漢唐怎麼可能冷靜。
三十年的期望，三十年的等待，三十年的夢想……
三十年依舊是一枕黃粱。
秦漢唐已經完全喪失理智了。
他瘋狂地撕扯著游來的衣服，用腦袋撞，用指甲挖……如同一個無理取鬧撒潑的婦人一樣。
游來無奈地搖搖頭！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過後，秦漢唐脖子扭向一邊，身體僵硬住。
“能安靜下來了嗎？能聽我說兩句話嗎？”游來按住秦漢唐的肩膀，耐心問道。
秦漢唐回過頭來，看著游來一臉認真，便茫然地點點頭。
“好！”
游來點頭，然後滿意地笑起來：“首先，老秦我要問你一個問題。你為什麼那麼渴望成為神祇？”
秦漢唐似乎無法理解游來為何能問出這個問題。
他擰著眉頭吼道：“你問我為什麼渴望成為神祇？為什麼？這還有必要問嗎？自從摘星創立開始的第一天，我就在這個組織之內。
“三十年了，我成為一個弒神者已經整整三十年了，這是我整個人生的大部分，我的人生都在為成為一個神祇而戰鬥，你問我為什麼要成為神祇？這當然是因為成為神祇就是我的人生啊！”
“可是，老秦你還記得當初我們為什麼要弒神嗎？”游來問道。
秦漢唐張了張嘴。
他本以為自己能夠輕易地把答案說出來，但沒想到這個問題竟然出乎意料的難以回答。
似乎，這個問題已經太過久遠，停頓在三十年前了。
“是不是有點想不起來了？”
游來笑著拍拍秦漢唐，就像是對老朋友一樣。
“說實話，我的大腦全是空白的，三十年前的事我也壓根想不起來。不過，推測一下，再猜一猜，我也能說出答案。我們建立摘星，為弒神協同努力，是為什麼活下去。
“三十年前，末日爆發，核輻射籠罩世界各地，無人可倖免，每個人都被緊貼在後背上的死亡所壓迫。為了能夠活下去，我們才要弒神然後成為神祇，你說對嗎？”
經游來這麼一說，秦漢唐也回想起來三十年的事情了。
三十年前，他們都還是正值青春的年輕人，處於一生中最具活力的狀態。
熱愛生命，熱愛自我，天不怕地不怕。
為了能夠繼續活下去，他們甚至敢於挑戰神祇的威嚴。
“我說對了吧！”
游來笑著挑挑眉，有些得意。
秦漢唐哼了一聲：“說對了又怎樣？”
“對了就好。因為老秦你的目的完全不需要弒神就已經達成了啊！今年你已經五十多了吧！身體還十分有活力，壯實得像個大小夥子，看樣子再活二十年也沒有問題。”
秦漢唐張大嘴巴，說不出話來。
三十年了，他的眼睛都被遠在天邊的神祇所遮擋，忘記了他原本的目的早就達成。
沉默良久，秦漢唐再度瞪大了眼睛。
“那又怎樣？整整三十年了，我為成為神祇這個目標努力了三十年，我不可能就此罷休！不可能讓我三十年的努力就此白費，付諸東流！”
“好！好！”
游來安撫住秦漢唐，又說：“好的，這個問題，我們暫且放下。我們開始第二個問題，如果……如果你成為了神祇，你想要做什麼？”
秦漢唐又回答不出來了。
他確實每時每刻都在盡職盡責地當一個弒神者，為弒神所努力。
但是，他也從未幻想過自己成神之後應該做什麼。因為成為神祇對他來說，本就是極為遙遠的奢望。
低頭快速思考了一會兒，秦漢唐說出了自己覺得應該如此的答案：
“成為神祇之後，當然是要高高在上，受萬人敬仰，每天接受信徒的朝拜，無拘無束，逍遙自在……”
“停！停！！”
游來打斷了秦漢唐，忍不住笑道：“老秦，你這是看小說太多了吧！真正的神祇可不是這樣的。我們雖然有一些特殊的力量，但每天仍然要工作上班，會受到約束。混得慘一點的神祇，甚至連溫飽都無法滿足。
“比如說我身邊的這位老兄。”
游來將身後的赫爾墨斯拉到面前：“他也成為神祇有好多年了，資歷不比我差，但是他每天的工作就是給領導跑腿幹活，被人嘲笑戲弄更是家常便飯，有時候還得捱打被揍。”
秦漢唐瘋狂搖頭：“這不可能！”
赫爾墨斯無奈地耷拉著臉說：“我可以認真地告訴你，他說的沒錯，當神祇真不一定是件好事。”
游來也繼續說道：“最近神祇之間也不太平，我們跟一個敵對的神祇組織矛盾越來越激烈，戰爭已經開始，不然你覺得為什麼昨天我們會殺死對方的神祇，且要補充新人？”
秦漢唐心中的信念好像都崩碎了，游來的話讓他對神祇美好的憧憬都變成了破碎的幻影。
突然，他振奮起精神，激動地抓住了游來，大聲說道：
“我也可以加入你們，為你們而戰啊！我是三十年的資深弒神者，戰鬥經驗豐富，成為神祇之後，也可以為你們提供很大的助力。”
游來無奈地搖頭。
“不一樣的老秦！你是為了成為神祇而戰鬥，而有的人卻不一樣。”
游來看向卓羽卓翼兩姐妹：“告訴我，你們為什麼想要成為神祇。”
兩姐妹異口同聲：“我們要獲得強大的力量，殺死偽神，為真正的黑暗之神報仇！”
她們與秦漢唐截然相反。
秦漢唐是為了成為神祇而戰鬥，她們則是為了戰鬥而成為神祇。
聽到卓羽卓翼兩姐妹的回答之後，秦漢唐徹底洩了氣，整個人都變得頹唐。
游來忍不住嘆了一口氣，拍拍這個已經年過半百的老頭。
“老秦，聽到了吧！現在時代不一樣了，你能活到這個年紀，且身體健健康康非常不容易，何必把自己也搭進去呢。
“言盡於此，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游來又拍了拍秦漢唐，然後扯住了雙胞胎姐妹的的手。
“赫爾墨斯，我們走！”
四人傳送離開之後，秦漢唐已經呆呆地站立在原地，眼神空洞，表情凝滯。
過了好一會兒，摘星的成員才慢慢圍過來。
“會長！會長！”
有一個年輕人輕輕呼喊，但是秦漢唐依舊沒有任何動作反應，好像他已經變成一座雕像。
又等了一會兒，年輕人上前輕輕搖晃秦漢唐的手臂：“會長，你怎麼了？”
秦漢唐緩緩回神。
回憶起自己三十年的努力，他又忍不住長嘆一口氣。
隨後，他轉身向著摘星總部之外走去。
“會長，你去哪？”年輕人忍不住問道。
“不知道，隨便出去看看吧！我徹底退出摘星了！”
秦漢唐說完，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突然之間，他覺得自己應該好好享受一下剩餘的生命時間。
或許，趁著身體還算壯實，找個妻子生個孩子，也是個挺不錯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