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硬的痛苦（1 / 1）
春季夜寒峭，起初時細雨濛濛，逐漸的飄落下雪花。
一位女子，約莫十八歲的模樣,乾淨而秀潔，哪怕五官上粘附著少許的化妝品，卻也絲毫不顯得油膩，整個人的氣質很清雅，再加上她恰到好處的均勻身段，以及麗而非豔的紅衣，便煥發了出極其漂亮的姿色。
她正是宣城部特行司司主林寂月，邁著輕巧的步伐，緩慢進入沙堡影視廳，直直走向一個較為僻靜的角落，去與兩個女子說話，開口便是：“真巧。”
“妖精！”葉淑憂斜眼視著她，臉上掛著濃重的厭惡。
林寂月溫嫻淡定,露出落落大方的笑容，道：“你發資訊約我過來，難道就為了罵我一句？”
“當然不是，我至少要罵你兩句。”葉淑憂的目光愈加不善，繼而發聲說道：“妖孽,不要臉的妖孽。”
“咯咯咯……”林寂月好像將辱罵自己的人當成調皮搗蛋的妹妹，只是淡淡的笑，並沒有發脾氣，她坐到了座椅上，開口說道：“採君，你不對勁。”
“嗯,修煉水訣太久，反遭受自然法則凡常化，道行開始下降了。”採君臉色蒼白，掛著無奈與幾絲慌亂。
如此之嚴重的事情，她竟沒當成秘密，居然在葉淑憂耳畔說出，主要因為，二人的道行與戰力，本來就存在明顯的差距，並不會影響到什麼。
而且她心大，希望能得到指點。
實際上，葉淑憂似在聽聞一件平常的事情，臉色沒有改變，安安靜靜坐著，直直看視遠處的熒屏，享受酸溜溜的電影劇情。
“天地無情，可悲可悲。”林寂月神情悵惘，唉聲嘆氣。
葉淑憂一下子就不安靜了，無聲齜牙而笑，頗具嘲諷的意味，說道：“說別人可悲，我看你更加可憐，狀態比我還差勁。”
話音落下之後，她無法剋制自己，頓時笑得濃了，因為林寂月壞壞的伸長一隻手，越過了採君前胸，撓搔她的腋窩。
“好癢，別弄。”
林寂月的臉色略微肅穆起來，收回了手，說道：“看來你經歷過和我相同的遭遇，在這片世界，疑似存在一位深不可測的守護者，凡是從外界而來的仙神，都被他削掉了法力，道行越高深，就被削得越狠。”
“對的！”採君點頭道：“一個很強大恐怖的存在，然而我並沒有見過，他很神秘。”
“數百年前，我以納靈融體的修煉法重修，好不容易才恢復到仙境，突然間靈氣沒了，又跌成凡人，屬實教人鬱悶。”林寂月以平常的心態與姐妹聊天，臉上始終有笑，光說鬱悶，卻沒露出相應的表情。
葉淑憂此刻也笑，不過是種奚落別人的笑，她有點得意。
“所以說，你們根本不行，我就不同了，另一半我依舊很強。”
她的這番話，紅衣女子與黑衣少女疑似都沒有聽見，都沒有看過去，兩個人兀然親密了起來，四目相對，說起別的事情。
“夏寧那個小子，現在成什麼樣子？”
採君道：“還能怎麼樣，將近四年過去，自然就長大了將近四歲唄，你現在可以稱呼他為哥哥了。”
“好吧！”這下子，林寂月真的鬱悶了，作為仙神，也有不好的方面，隨著時間的流逝，總是從別人的大姐姐變成小妹妹！
不過，事實上根本沒有道理，儘管她與凡常人種類相同，但畢竟不屬於相同層次的生命體，計算歲數的週期都不一樣，再怎麼理論，仙神也要比凡人高等。
凡人遇見仙神，通常得稱呼“上仙”，只是，若二者的關係好到某種程度，則另外說。
“夏寧是陰皇的人，想來你對他不錯。”
“我竭盡所能讓他提升，如今已達到上清頂峰。”採君眼神古怪，眨眨眼睛，伸長了脖子說：“這片世界沒有靈氣，他提升不上去了，要不然，將你的天生異骨轉移給他。”
林寂月震驚，同時愕然，愣愣說道：“你們的關係怎麼那麼好了？為了他，你居然連這種事情都敢想！”
“不用多的，一節指骨就好。”採君說道：“為了這事，我本來還打算搜尋你的氣息，專門找你呢。”
“可以。”林寂月倒大方與爽快，點頭答應了，願意給夏寧一節指骨。
葉淑憂越發覺得不對頭，說道：“你們怎麼都對他那麼好？”
“告訴你，他確實不是什麼重生的王者，你如果真殺死他，一定很難過，必然後悔到腸子發青。”採君之所以這麼說，是覺得八九不離十，葉淑憂前面所提及的族兄為夏寧。
他，願意為她犧牲一切，是她心中非常重要的人，以至於久久不能忘懷，漫長光陰中思念不已。
否則的話，遠處於優樂星系的葉淑憂，當運用通天鏡檢視夏寧的部分過往之後，豈會激動得陶然大泣，哭得稀里嘩啦的！
“我會後悔？”葉淑憂錯誤的以為，採君所說的話裡面，蘊含著恫嚇與警告之意，傲慢的她當即憤懣，露出銳如冷刀的目光，凜然說道：“我偏偏就不信，殺死他又能怎麼樣，在這蒼茫世間，自然有我敵不過的存在，卻沒有讓我害怕的人！”
“淑憂，我和你說……”林寂月神色複雜，一雙眼珠子轉來轉去，顯在猶疑什麼，最後竟是發笑，說道：“夏寧真不是什麼重生的王者，不過嘛，我倒贊同你揍他一頓，鍛鍊鍛鍊他也好。”
“我感覺有點奇怪，怎麼回事？”葉淑憂納罕。
“你叫嶪淑優才對。”
葉淑憂不知道林寂月提起此事作甚，捉摸不透，只覺得莫名其妙。
只聽得悠悠的話音：“夏寧從未重生過，我曾經為了尋物，在永恆煉獄與他渡過漫長歲月，直至萬年前，我藉助神器離開，而他不得不留下，本該承受永恆的痛苦，幸好到後來，偉大的陰皇，打碎了整片永恆煉獄，發現夏寧心存幾絲善念，並未滅殺，帶回這片世界，封印魔性，並以強大神通洗滌他全身，讓他重新生長。”
她的話，葉淑憂半信半疑。
永恆煉獄虛幻而縹緲，據說永恆存在，封印著數不盡的惡魔，且非真實之地，還能被打碎了？聽起來就像假話，有點見識的人都很難相信。
然則，採君沒有懷疑，不久之前，她在優樂星系的仙界親眼目睹，另一個葉淑憂運用通天寶鏡，檢視到了夏寧朦朧的部分過往，她當時有說永恆煉獄這四個字，想來林寂月所言為真。
此刻在沙堡影視廳葉淑憂，來到這個世界還沒多久，瞭解的事情還不多，不過透過些聽聞與資料，已經意識到，陰皇絕對很厲害，她此刻思忖，夏寧的背景不簡單，若真殺死他，恐怕惹出大的麻煩。
算了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反正，他不太像是重生的那位王者，可能性近乎為零，由他自生自滅吧！”
採君頓時緊張了，臉色大變，道：“這可不行，你至少和他切磋一場啊，不然的話，我近段時間所付出的心力可就浪費了。”
“我覺得也是。”林寂月點頭說道。
二位仙子沒好心思，期待著欣賞一場兄妹大戰，穿黑衣服的希望葉淑憂捱揍，慘遭打臉，穿紅衣服的則認定夏寧必輸，她已經迫不及待，觀看妹妹欺負哥哥的情節。
葉淑憂明顯不高興，將後背緊貼倚靠，雙手環抱於胸前，左腿撘上右腿，半睜眼睛說道：“你們腦子有問題，我說了由他自生自滅，就由他自生自滅，不會改變的！”
“沒勁。”採君意味索然。
一部仙幻言情劇結束，影院內的人紛紛退場，惟獨三位仙子沒有離開，林寂月與葉淑憂還想聊好多事情，然而，話到嘴邊卻又說不出口，她們之間存在些隔閡，就默默坐在這裡。
葉淑憂很大方，花幾十塊錢為二人補票，陪她觀看一部新上映的大片。
標題為西方人愛拍的災難系列，前部分的情節也對得上，海嘯山崩，地震山搖，很有緊張與危機感，漸漸便不對味了，當先進的飛行器出現，就變成了科幻大片。
外星人科技發達，智商竟堪比母豬，接下來的情節裡面，各種邏輯問題層出不窮，自然而然從科幻變成了玄幻。
影片到最後，是個人英雄主義的體現，主角修成絕世神功，無敵了，斬盡八方妖魔，成功拯救世界，以仙俠的內容結尾。
“扯淡！”林寂月點評，她略微出神，似乎別有深意。
葉淑憂則說：“爛片！”
惟採君覺得好看，她一直在笑。
三個人今天挺閒的，看完了電影去逛大街，這冷兮兮的天，加上已經很晚了，長街上冷冷清清，都沒幾個開門的店鋪。
淋著細雪，從街頭走到街尾，葉淑憂說：“逛個屁，去開廂唱歌。”
其餘兩人表示贊同。
她們進入了附近的高檔大酒店，過不多時，坐在豪華的包廂裡面，點了大堆吃的喝的，後面乾的事情，完全與唱歌不沾邊，瘋狂大快朵頤，沒人碰一下話筒。
“我們來錯地方了。”林寂月認真的說。
“哪都一樣。”葉淑憂的酒癮挺大，越喝越發現，啤酒像白開水，簡直沒味道。
她開啟儲物用的寶器，取出一大壇高度的，咕嚕嚕直接往腸胃灌下兩三斤，搖搖晃晃去上廁所，暈倒在了裡面。
“你先前攛掇葉淑憂與他交鬥，就不怕他死麼？”採君說的他，指的人為夏寧。
林寂月道：“太陰淨世輪護著生命本元，還有你在，他沒那麼容易死，再說，實際上他不完全屬於活人。”
“那是什麼？”採君疑惑不解。
“魔！”林寂月壓低了聲音，她害怕採君心裡發毛，對夏寧厭惡，不敢解釋清楚。
她又說道：“十萬年前，王者戰殞，當時我還和夏寧在永恆煉獄，他確實不是重生的王者，不過，我有點懷疑，兩人存在著特殊的關係。”
採君問道：“就像此處的葉淑憂與千萬光年外的葉淑憂？”
“不好說，我也不敢確定，但應該不是那樣。”林寂月不知不覺發呆了，閃動的目光充滿憂傷，同時又非常堅強。
趁著她出神，採君握住鋒利的一把刀，砍斬她左手食指，以為這樣能讓她痛苦少些，結果不然。
“啊！”林寂月疼得大叫，她只是破了層皮，指骨並沒斷，溢血的傷口流動神聖的金光。
採君吃驚，道：“這麼硬？”
仙刀鋒利，本為上渺之地的奇鐵，後置於真火焚燒，歷時九萬年才練成的，加上她運用了仙神之力，居然斬不斷一節指骨，未免太古怪。
須知，方才那一斬，縱是一些兇名赫赫大妖魔都受不住，卻砍不斷一位上清境界修士的手指頭，離譜。
“痛死我了。”林寂月差點流淚。
採君羨慕嫉妒，如此異骨，簡直勝過許多神器。
“你忍忍。”她衝進廁所，從葉淑憂身上摸出儲物的法寶，開啟看了看，最終取出名為奪天的冰冷黑刀。
“我手握此刀，能劈開上渺之地，應該沒問題了。”
採君緊握漆黑的冷刀，運用最大力量，倏地砍斬下去，空間形成了黑色的空洞，證明速度快得超出常理。
她這一刀控制得很好，沒有絲毫能量溢位，全部集中在刀鋒上，且運用了最大力量，導致空間坍塌，形成黑色的空洞。
從某種方面上理論，這一刀的威力，要勝過劈開上渺之地那一刀。
結果，林寂月張大嘴巴慘叫，她左手的食指還是沒斷。
“摸著感覺一般啊，實際上竟如此之硬！”採君難以理解，事情超綱了，一個女人，居然會有如此神異的骨頭。
“再想想辦法吧。”林寂月整條手都麻，好難受。
“嗯。”
漆黑的冷刀缺失了一角，被採君收進儲物器，塞回葉淑憂身上，後面她運用術法，騰雲駕霧，拉著林寂月前往密島魔雲谷，拿出了黑科技機鋸。
“啊啊啊……”研究所內，林寂月不停流淚，一張臉嚴重扭曲，她咬牙忍受骨硬的痛苦。
機鋸嗡嗡作響，切割她的手指，迸發出炫目的火花，異金屬合成的鋸刀磨損得相當快。
最後，足足花費五個小時，消耗了上百把鋸刀，才得以成功。
“呼……”林寂月好像剛生完孩子，滿頭大汗，大口大口喘氣，她有氣無力道：“送我回去，我還要研究關於鐵靈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