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彪悍(1 / 1)
綿容,密島上最大的五座城市之一,接近百萬人口規模,往南三十里是海邊,往北三十里是森林,由於運輸方便,內中的許多建築物為鋼筋混泥土結構,蘊含幾分新時代的氣息。
寶運酒樓,位於綿容城中僻靜一隅,平日間生意慘淡,到此飲食住宿的人基本上較窮,掌櫃的長年愁眉不展,惟今日笑逐顏開,因為來了三位揮金如土的貴客,住最貴的房,點最貴的菜,尤其為打聽關於夏寧的事情,似乎多少黃白都捨得拿出。
三位貴客當中,有兩位是年輕漂亮的女子,一位冷豔,另一位則柔美,她們這時候處在寬敞的廳房裡面,名為虞清韻的柔美女子滿臉卑微之色,正在給另一位女子倒著杯熱茶,同時張開嘴巴說話。
“主上,要不讓屬下去會會夏寧,看看他有幾斤幾兩。”
冷豔的女子葉淑憂搖頭,道:“暫且不理他,星河死就死了吧,沒什麼大不了的。”
“是。”虞清韻站立到一邊,不敢多話。
“你們跟隨我在寰宇浩海流浪,有千年時間了,總要忍受我的脾氣,或許從未有過歡樂,恨麼?”葉淑憂問道。
一男一女立即面頰緊繃,低頭彎腰道:“若沒有主上,屬下們早已身死道消,死去了萬載不止,主上的偉大無私與仁義,整個優樂星系的人都清楚,我們能跟隨在您身邊做牛做馬,便是最大的樂事。”
“我從來都是個壞人。”葉淑憂閉上雙目,腦海中總浮現季星河生前的模樣,對她萬分尊重、任勞任怨、忠心耿耿,不論受到何等程度的打罵,似乎都不會逆反。
時間飛逝,一晃又過去幾日。
夏寧心中萌生了危機感,決定請採君將易今今的相貌變回去,因為,葉淑憂即使遠在中央天州,但密島發生如此之大的事情,她多半已有所聽聞,極可能會氣得直接殺過來,隱藏在某個門派,以作伏擊,斬滅冒充自己的人。
兩個人的合作,不可以再進行下去了,另外還需請採君將易今今的相貌變回去,如此一來,哪怕日後葉淑憂撞見她,也認不出此女子以前是冒充自己的人。
紫綿林,到處是挺拔的紫葉木,連綿成片,一個大坑處在林中較為平坦的地段,深約十五丈,邊長能達到七百米,遠遠就能看見。
黃昏時分,這地方沒幾個人,夏寧走到巨坑旁邊,低頭一看,只見死水寂然,幾條手臂粗的毒蛇在下面遊動。
當他抬起頭來,頓時間背脊直冒涼氣。
感覺站在純黑旋渦的正下方,正對著幽邃的渦眼,受到無形的力量壓迫,衝擊,心內湧起濃烈的恐懼感。
兩個人在這地方轉悠良久,直至天完全黑,也沒見到採君的一根毛髮,易今今閒得無聊,想起綿容城的美味,便建議進城休息一晚再說。
於是,她與夏寧為避免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皆換上黑色的衣服,並帶上帽子與口罩,從人少的區域進城,又選了個冷清的地段飲食。
二人吃飽喝足過後,直接在冷清地段的寶運酒樓住下。
夏寧略微有點焦慮與不安,他躺在床上,輾轉反側,難以陷入睡眠狀態,直至深夜,翻身起來穿鞋,打算去城外的紫綿林看看,說不定能見到採君。
他穿好衣服,稍微整理了下頭髮,走出客房,從酒店二樓下到一樓,只見燈燭熒然的前廳冷冷清清,只有個打瞌睡的掌櫃,和一個喝悶酒的白衣女子。
看到易今今在喝酒,夏寧抬步走過去,大剌剌的往她面前一坐,隨後拿起她手邊的一瓶酒與一個杯子,倒出來便向嘴巴里灌。
“好苦的酒,你竟然喝得下!”
“這樣的酒才夠味。”
夏寧愕然,聽著這略微有點熟悉的話音,他才知道,眼前的人根本不是易今今,而是葉淑憂。
他暗說自己太年輕,大意了,葉淑憂的氣質與易今今相差甚多,有云泥之別,第一時間就應該察覺到了的,奈何心粗。
不過,好像沒事,葉淑憂認不出他是夏寧。
“我純粹只想和姑娘聊聊。”
夏寧認為自己還需提升,憑現在的實力,無法與葉淑憂抗衡,此時此刻,倒是深入瞭解她性格的大好時機。
若知道葉淑憂討厭什麼,喜歡什麼,日後對決時,指不定能派上用場,攻擊她的心態。
“有什麼好聊的?我生存在世,並沒有多少意義,更何況別的物事,蒼茫世間的一切,全都不值一提。”
葉淑憂五六分醉了,雙頰微紅,但她並不想以元神之力將酒氣逼出,偏偏喜歡這種暈暈乎乎的感覺。
所謂酒後吐真言,夏寧總算明白了,這個女人連自己的生命都不重視,自然不把人別的死活當回事,固然冷漠兇狠。
“每個人都有自己喜歡的東西,懂得去追求,或者就是活著的意義吧!”
葉淑憂道:“我所喜歡的,早已經不存於世。”說著,她忽有所覺,睜大了兩隻眼睛,發現眼前的男子特殊,彷彿是另一個自己。
“看來你有故事。”夏寧驚訝,這兇殘的女子,似乎還是個情種。
“對。”葉淑憂雙目發光,可是以她如今的境界,根本看不出什麼。
夏寧低頭,只聽她悠悠說道:“我生下來就是個壞人,最喜歡欺負一位善良老實的族兄,後來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年紀大了,變得硬氣了,竟把我娶了。”
“當年,我們族內最漂亮的四個女子,都被長老們許配出去,嫁給外族,靠聯姻保持同盟關係,我那位族兄強烈反對,他認為是種屈辱,還說什麼肥水不流外人田之類的話語,一口氣把我們姐妹幾個全娶了。”
“劉劈!”夏寧佩服,她故事裡的族兄屬實彪悍,非常人可及也!
“我只是說了個大概,許多錯綜複雜的細節都沒講,更有一些忘記了,反正你隨便聽聽就好。”葉淑憂可能不止五六分醉,她的話很多。
夏寧猜想,她故事裡的那位族兄,早已經無了,徹徹底底消亡,以至於她悲傷難過。
“神話的曙光都能再現,這世間沒什麼不可能的事情,你所認為永久消逝的,或許有一天還會回來。”
男人看見女人悲傷的樣子,忍不住慰藉,屬於常理。
況且,夏寧此刻覺得,葉淑憂確實如採君所說,還不算壞透,該給予她安慰的時候還是要給的。
不過,日後對決時,也絕不能手軟。
一番安慰的話語說出,葉淑憂愣住了,不覺間她的眼角潤溼。
很久很久以前,她陷入絕境,那個人就對她說過同樣的話,甚至連神態都幾乎相同,一時之間,她感覺自己回到了從前。
“你叫什麼名字?讓我做你師父吧,只需磕三個響頭,我保你長生不老,哪怕在靈氣枯竭的時代,也照樣昇仙作神。”
“容我考慮考慮,畢竟,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如此巨大的事情,不可草率決定。”夏寧相信葉淑憂的能力,可是,他心裡面卻出現了個大大的感嘆號,暗說什麼玩意,我當是你妹妹,你卻想做我師父。
葉淑憂站起身來,說道:“我先去睡覺,你明早在這等我。”
“好。”
潔白的身影消失,夏寧跑去喚醒易今今,直接跳窗出酒樓,衝至城外數十里地,二人便遇見了採君。
“我和葉淑憂碰面了。”
“你現在遠非她的對手,暫時別惹她。”採君面容鄭重,運展大神通,讓易今今恢復了本來面貌。
夏寧說道:“葉淑憂到底有什麼底牌?”
“她自來到這片世界開始,從來都沒有怕過我,天知道她元神裡藏著什麼神器,我猜測,她的最大底牌應該是一條性命,只要付出性命的代價,或者打死她,另一個世界的葉淑憂便有所感。”採君繼續說道:“不過,你倒不用太慌,即使另一個世界的她想滅我,估計也需付出慘重的代價,我們的世界與眾不同。”
“這樣說來,即使能戰勝她,也不能下殺手?”夏寧說罷沉吟。
採君道:“其實,她本來打消了對你的殺念,可是你近期又幹出一系列冒犯她的事情,所以你們倆必有一戰,倒無需血拼,點到為止即可。”
“好吧!”夏寧感覺壓力減輕了許多。
“葉淑憂所走的路,實際上是跟靈氣相關,她之所以還有望物境界的實力,是因為我們這顆星球的靈氣並未徹底消失,還存在稀薄的絲絲縷縷。”
採君接著說道:“仙界那邊才是真的一點靈氣都沒有,諸神應該快來到此地了,我去接引他們。”
“你是說,傳說中的各路仙神,即將降臨這片大地?”夏寧打起精神,對不久的將來有了些期待。
“對,你所聽說過的,齊天大聖,九天玄女,佛主觀音,還有廣寒仙子等等,他們通通都要到來了,不久後降臨密島。”
“傳說中的仙神即將走到我們的生活中了,想想就挺激動。”易今今興奮,但很快又恢復到平常心,都已經和世主面對面說話了,見到其他的仙神又有什麼。
夏寧道:“上次你說我的身體與元神沾染祖神的功德,怎麼回事?”
“曾養育你十三年的母親是陰皇,至於她為何給你塑造身軀,這我就不知道了,她不知道去了哪裡。”
“哦。”夏寧摸摸後腦勺,想找林寂月聊聊。
易今今啞口無言,近段時間,太多高層次事件衝擊她的頭腦了。
“忘記告訴你,我把靈兒交給寂月安置,應該不會出問題。”說完,採君騰空而去,轉瞬消失不見。
諸神即將降臨密島,尚未有幾個人知悉,天州國的天文研究者僅觀測到,遙遠的深空中,有一臺巨大而又先進的飛行器,以極快的速度前進,持續向本星球靠近。
今夜,葉淑憂回到房間後,坐在床沿看視燭火,她體內的酒氣漸散,神志愈發清晰,最終發覺古怪,之前陪她喝酒的男子沒提出一句疑問,而且對長生成仙之事一點都不向往,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