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不可抗,可避(1 / 1)
在腥紅而巨大的指甲蓋上,站在許多人,他們看見,白色的毒霧漸漸散盡,心情輕鬆了幾分,同時間大部分男女一致認為,這破地方動不動就出人命,委實夠危險的,沒法再繼續呆下去。
當採君潔白又俏麗的身影映入眼簾,他們固然尊敬,不過也不免覺得,這個世主太坑了,說好的機緣沒見著,兇險之事倒發生大堆。
數不清多少次,戰鬥的餘波,差點將這些人活活震死,憋屈的與世長辭。
此刻,距天亮約莫還有兩個小時,大群男女認為此地不宜久留,向採君拜了拜過後,便匆忙離開,一路不回頭。
懾神駭魄的恐怖氣息尚未消失,還在瀰漫著,選擇留在指甲蓋上的人為數不多,不到二十位,除卻昔年的列仙以外,僅有幾個是母星的土著。
“世主不對勁,她的樣子不正常!”八景宮的教主說道,眉頭緊鎖。
夏寧處在邪異的狀態,雙目閃爍著紅光,渾身散發出懾人的恐怖氣息,然而他的心中,比誰都害怕。
只見採君坐在地面上,讓長長的兩條腿自然岔開,不理會任何人,好像誰都看不見,專心致志做自己的事情。
她坐在骯髒的土地上,將手中的一顆石子拋起來,迅疾抓住雙腿間的幾顆石子,隨即翻過手掌,接住下墜的石子。
小孩子才玩的遊戲,作為世主的她,卻玩得非常入迷。
夏寧將佈滿血跡的身子前移,慢慢走過去,顫聲說道:“採君,你怎麼了?”
一聲問話,干擾到採君,令她分神,沒能接住一顆下墜的石子,她很難過的說道:“啊,輸了。”
她抬起頭來,怨恨的看視夏寧,道:“都怪你,大壞蛋。”
“採君……”夏寧眼淚滾落,雙目中的紅光愈盛。
採君哼了一聲,起身走開,換了個位置玩遊戲。
“世主到底怎麼了?”碧遊宮教主愕然。
葉淑憂將夏寧拉到百米之外的地方,低聲說道:“採君修煉的功法八成存在問題,至高深的境地之後,疑似提升本源,故遭到自然法則打擊,她的智力已經開始退化,要不了多久,便會成為死物。”
“她對我很好,亦師亦姐,我想為她做些事情。”夏寧滿心悲痛,如若犧牲他的生命,可以拯救採君,哪怕成功率僅千分之一,他照樣不會猶豫,只可惜,似乎沒這樣的機會付出。
葉淑憂悵然道:“沒有誰比我更能體會你的心情,很久很久以前,我就經歷過這樣的事情,眼睜睜看著心愛的人消亡,自己什麼都做不了。”
“千萬年,億年,我的世界裡,仿若沒有任何光明,就好像沉陷在一片地獄之下,掙脫不出,也不想掙脫,我根本不像個活人。”
“你現在還好,還能看見她,可以和她說話,而且她還活著,我們去找辦法救她。”
遭受自然法則打擊的修士,根本沒有辦法可救,這是仙神的共識,葉淑憂之所以說出這樣的蠢話,只是想讓夏寧心情好些。
夏寧圓睜赤紅的雙目,問道:“去哪找辦法救採君?”
“就在我們所處在的這顆星球,人類的起源之地。”葉淑憂話音愈低,道:“據我所知,這個世界上,存在一個極其神秘且強大的生物,疑似守護神,但凡從其它星系進來的仙神,全被他消減修為,或許他有辦法拯救採君。”她的話依然以慰藉夏寧為目的,實際上,她根本不相信,有什麼人能拯救採君。
除非曾經的王者出現,並有著當年的蓋世法力。
另外,她低估了三教教主的能力,遠在百米外低聲細語,全讓他們聽得清楚。
三位白髮蒼蒼的老者邁步走過來,八景宮的教主先開口,道:“葉仙子說的那位太神秘縹緲,無跡可尋,沒人知道他具體身於何處,他隨時能找到你,你卻無法找到他。”
“那位,疑似非生物,更像是遠古強者佈置的隱形陣法,用於防護母星,又好像具備智慧,令人難以揣測,搞不懂是什麼。”玉虛宮的教主說道。
碧遊宮教主道:“當初天庭有難,連軒轅大帝都沒能尋到他,更莫說我們。”
“你們的意思是,採君是有救的,只需要一位神通極其強大的人物相助,對嗎?”夏寧發聲問道。
三大教的教主沉默不語,想搖頭,可是覺得太殘忍了,惟葉淑憂堅定的點頭說道:“對,能尋到一位勝過全盛時期的我的高人相助,採君或許有得救!”
“你們經常提起曾經的王者,他是不是一手拿劍,一手持鏡……”夏寧以前在山中擊殺了一頭魔怪之後,然後像做夢似的,稀裡糊塗走進一片奇幻之地,看見一個古怪而巨大的眼球,還有一具身披戰甲的屍體,最後還得到了一塊不可目視正面的鏡子。
現如今,當著三大教的教主與葉淑憂的面,他將那段經歷說了出來,種種細節點滴不漏。
葉淑憂越聽越激動,最後猛地伸出手來,說道:“拿鏡子出來給我看看!”
“哦。”夏寧不作思考,開啟儲物器,取出一塊古老的鏡子。
“注意,不要看正面。”他鄭重提醒。
葉淑憂點頭:“嗯,我知道。”她接過古鏡,仔細端詳背面,最後用手磨砂正面,表情越來越木訥。
鏡子的正面疑似佈滿乾硬的血,給人種蒼涼感,好像在撫摩的,是死寂已久的人間!
“你曾進入的奇異之地,所見到的物事,不符合正常邏輯,不在我的理解範圍內。”葉淑憂將鏡子交還給夏寧,接著說道:“並非昔日之王者的萬生境,不過,你見過的屍體該是他的屍體,因為根據你的描述,他右手中的劍,樣式與開天劍完全相同,但開天劍分明處在當代的一位強者手中,邏輯有點混亂。”
“或許,你當時看到的是幻景,僅一面鏡子惟真。”
三大教的教主苦思冥想,從腦海中搜尋關於眼球的故事與傳說,最終無果。
當然,他們不知道葉淑憂口中的“昔日之王者”為何人,他們的存世年齡僅數萬載,且未出過銀河系,所見所聞還不算多。
接下來,葉淑憂開口,道出極具顛覆性的話。
“夏寧,你當時見到的眼球,其實就是這個世界,全人類的母星!”
“此話怎講?”八景宮的教主道。
葉淑憂道:“曾經,那個他,為守護人世間,即將獨自遠征之時,說出一番奇怪且莫名其妙的話,讓我此刻難免懷疑,母星實際是個眼球。”
“大寂滅過後,只剩一顆眼睛,在無邊的黑暗中閃閃發光,她是後來人的共母,何等美麗,溫柔,以柔和的光芒照世,我不懼戰敗身死,只怕再也無法回到她的身邊。”
這些話,資訊量頗多,至少能夠說明,很久很久以前,世間經歷過一場大寂滅。
三大教的教主好奇心起來,連連發問,葉淑憂則給他們講述了一段關於曾經的王者的事蹟。
道行通天,於寰宇浩海中無敵,光明正大,滿懷仁義,為了守護世人與開闢道路,一個人遠行,去征戰,獨自面對未知的黑暗,面對數不盡的強敵,最終重傷而歸。
後來,遭到小人暗算偷襲,悽慘逝去,不過沒有完全死,疑似重生了,各大星系的世主接得上層指令,將其徹底滅殺。
“如此一位蓋世英雄,為什麼該死啊?”碧遊宮教主義憤填膺,握著拳頭說道。
這也是夏寧不理解的地方。
葉淑憂道:“等你們成長至某個高度,自然就會明白的。”其實,她一直打內心認為,曾經的王者縱使重生為凡人,沒有了以前的天賦,但寰宇浩海中,又有誰能將其滅殺?
當初數位高深莫測的強者聯手,暗算與偷襲重傷的他,都沒能徹底滅掉,更何況一些小世界的世主。
“我們越扯越遠了,說些有用的吧。”夏寧望視遠處的採君一眼,目中充滿悲意。
八景宮的教主摸下巴,沉吟著說道:“自然法則肯定非人力能抗衡的,不過,或許可避開,我們有必要了解下南荒的巫法。”
“請前輩細說。”夏寧快言快語道。
“萬年前,巫仙子從明心境界初期跳進炎境,以巫法召喚死靈,代替肉身消亡,這樣的辦法,或許可用於世主身上。”八景宮的教主說道。
夏寧聽得想猛拍大腿,早先的時候,應該逼問古御機,讓他說出南荒巫法,可惜並沒有這麼做,以至於現在後悔萬分。
“近兩年,寂月老是在南荒,我們準備離島吧,打個電話聯絡下她,問她有沒有關於巫法的發現。”葉淑憂說道。
碧遊宮教主道:“巫仙子當年犯下滔天罪孽,讓前世主軒轅大帝鎮殺了,不過那只是她的肉身,她的元神究竟死沒死,尚且需要考證,如果能直接找到她,事情就簡單得多了。”
“難道你已經忘記,巫仙子痛恨採君世主,她當年就是仇恨心太重,被衝昏了頭腦,所以才急功近切,欲快速提升修為,所以才釀造出一場血流成河的禍事。”玉虛宮的教主面色複雜,有嘆惋,也有後怕,他繼而說道:“當年,她的元神究竟成為何種狀態,尚未可知,我只知道,她的肉身成魔了。”
八景宮的教主說道:“採君如今可是世主,手握昊天令,倘若巫仙子的元神還存在世間,應該也會盡力相助的。”
“古御機之所以多年尋不見巫仙子的墳墓,是因為他對母星不夠了解。”碧遊宮的教主開口說:“我倒知悉,南荒百萬大山之中,存在著通往一片異空間的神秘入口。”
陡然間,夏寧眉頭大皺,因為他看見,採君站起了身子,取出流動光輝的釣竿,將鉤線拋瞄進了高空中的黑色漩渦眼。
“採君,別釣了,很危險。”
葉淑憂也衝過去說道:“情況不對,趕緊停止。”
“世主,收手吧!”一班來自仙界的修士齊道。
採君臉色不忿,道:“我偏偏就愛玩,你們管不著。”
她生氣的樣子很明顯,葉淑憂立即提醒眾人,道:“你們的世主發火了,快離遠些。”
白色的毒霧散盡之後,虞清韻便來到這裡,此時她發現,葉淑憂真的變了,竟心繫別人的安危,冷酷無情的形象已經不在。
採君的智力出了問題,可是她的修為沒的說,舉手投足間,絕對能滅殺一大片望物境界的修士,眾人惶急跑開,只有夏寧獨自向前。
“別玩了,採君……”
“師父……”
“姐,我們玩點其它的。”
採君怒道:“你好煩人,滾!”她說話的同時產生能量波動,處於邪異狀態的夏寧都抵擋不住,生生倒飛至數百米外。
夏寧無奈的搖頭,慢慢走回去,無言的站著。
夜盡天明,一輪赤日升起,盛亮的光芒普照世間,給予大地溫暖。
八位模樣清秀的少女,大眼睛閃爍著未經某事的純潔靈光,她們穿扮乾淨整齊,合力抬扛一張玉質的大椅,緩慢至巨大的指甲蓋旁邊。
玉質的大椅上,坐著一位約二十歲的女青年,穿著富麗堂皇,彰顯高貴的氣質,她寧靜出塵,每一個眼神皆蘊帶懾人的威勢,每一個動作都散出令人敬畏的威嚴。
她形象高貴,坐在玉質的大椅上,端端正正,如似一位皇后。
三大教的教主與佛主等人吃驚,趕忙露出微笑相對,模樣畢恭畢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