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淒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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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家來人?”吳三聲眉頭一皺,很快又舒展開來,帶著幾分期待的問道:“是肖家人來退婚了嗎?”

“退婚?退什麼婚?他肖家人敢退你的婚?”聽到吳三聲的話,沒等葉世友回答,一旁的花月忽然帶著幾分怒氣說道。

對於肖家的婚事她雖然說不上喜歡,但絕對不會允許退婚之事發生,至少她不能容忍提出退婚的是肖家,就算要提,也該是吳三聲提出才行!

葉世友連連苦笑,這門親事的來龍去脈他自然瞭解,也很清楚吳三聲對這門親事並不是很喜歡,但因為這已經屬於家族事務,他並不好過多插嘴。

等花月發作完,葉世友開口說道:“肖家人不是來退婚的,他們是來送嫁妝的。”

“送嫁妝?”聽到這三個字吳三聲的眉頭又一次皺了起來,他強壓著火氣問道:“肖家人都有誰來了?肖凌來了嗎?”

“肖家來了幾位長老,其中包括肖凌的父親肖振武,肖淩小姐也一同前來了。”葉世友說道。

“肖凌竟然還敢來?”吳三聲怒極反笑,冷冷說道:“好好好,我倒要看看你把事情鬧到這一步還要如何收場!”

說著話吳三聲便打算往前院走去,花月連忙拉住他說道:“三兒,你給我站住,你到底想幹什麼?這親事不能由你的性子來,不能壞規矩呀。”

“退一萬步講,人家肖家上趕著送姑娘給你,還主動送來嫁妝,甚至主動提出提前成親,你還要怎樣?說到底你一點虧都不吃,人家這態度擺明了也不指望自家姑娘能讓你多重視,人家只是想跟吳家攀上這層關係而已,你白白撿個漂亮媳婦,還能得到人家的陪嫁,我真不知道你發的什麼脾氣!”拉住吳三聲後,花月恨得咬牙切齒的在一旁勸道。

畢竟這件事在她看來吳三聲怎麼看都不是吃虧的一方,反而佔盡好處,這種好事他不但不高興,卻擺出一副要吃人的架勢,怎能不讓花月疑惑。

吳三聲不願頂撞花姨,長長吐出一口氣後耐著性子說道:“花姨,這件事我自有安排,讓我去,好吧?”

看著吳三聲極力剋制的樣子,花月慢慢鬆開手,頗為無奈的說道:“算了,算了,你就是我的活祖宗,你愛怎麼鬧就怎麼鬧吧,你自己別出事就行了。”

吳三聲轉身就走,沒有再做任何解釋,其實說到底他不是真的反對吳家安排的親事,只是感覺很可笑吳家給自己挑的這個人。這哪裡是給自己挑了個媳婦,這分明是要送自己一頂大大的帽子,顏色還是很特殊的那種!

當吳三聲離去後,廖伊站在原地卻不盡陷入沉思,她輕聲唸叨著:“肖凌?”

“廖伊姐姐認識那位肖姐姐嗎?”吳晴然站在她身邊問道。

廖伊想了一會之後說道:“可能……不認識吧?”說完,她竟鬼使神差的指了指吳三聲離開的方向繼續說道:“我能去看看嗎?”

“嗯?”看著剛才還想離開的廖伊忽然提出要去前院看看,吳晴然疑惑的表情裡不由得透出幾分戲謔,最後她笑著點頭說道:“我們一起去看看吧,謝慈姐姐也一起去嗎?”

“沒興趣。”謝慈淡淡說道,猶豫片刻又補了一句:“你們去吧,玩的開心點。”

吳晴然嘿的一笑,她知道這已經是謝慈能做出的最親近的舉動,自然不會去吹毛求疵的找她話裡的毛病。

此刻吳府前院的會客廳裡,一眾肖家人略顯拘謹的坐著,一個寬臉漢子坐在為肖家人一側的首位,他就是肖振武,肖凌的父親,這一次送嫁妝隊伍的主事人。

肖凌就坐在肖振武的身邊,她現在臉色蒼白,看起來病懨懨的,好像隨時都要昏睡過去一樣。若是裝病,她這份偽裝似乎有些過頭了,畢竟這樣的她看來非但沒有嬌滴滴的美感,反而顯得有些晦氣。

肖振武掃了一眼肖凌,沉聲道:“精神點!”

聽到聲音,肖凌就好像見鬼了一樣緊張的坐直了身子,甚至為了讓自己顯得精神一點,她還下意識的扔進嘴裡一枚丹藥,手上還握住了一塊玄晶。

直到身邊的父親露出滿意的表情後,她緊張的情緒才稍稍緩解,但還是不敢有半點鬆懈的繼續恢復著自己的狀態。

她身上有傷,很重的傷,被父親打出來的傷。

看著堆在門外的嫁妝,看著門外吳家人臉上或戲謔或嘲諷的表情,再偷偷瞄一眼身邊正襟危坐的父親,這一刻肖凌忽然有了一種想要自我了結的衝動想法,可一想到家裡以淚洗面的母親,她又只能強提起精神繼續養精蓄銳。

似乎是丹藥的效力太過柔和,修養之間肖凌的心神逐漸放空,她緊繃的精神越發的鬆懈下來,最後慢慢開始昏睡,甚至好像做起了一場夢。

夢裡出現了很多混亂的畫面,她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可不管是在哪裡,在做什麼,身邊總有父親那如陰雲一樣的身影死死籠罩在夢裡,籠罩在她驚恐的心間。

小時候家裡很苦,家裡幾乎所有資源都要拿來給父親修煉,因為不是肖家主支子弟,父親只能靠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往上爬。

終於,多年來苦修不輟的父親突破了很多叔伯無法突破的境界,擁有了強大力量後也開始為家族建功立業,漸漸的他們的生活不再那麼貧苦,一切也都好像在慢慢好起來。

可惜夢裡的美好跟現實一樣短暫,混亂的夢境中閃過很多很多個跟男人有關的畫面,看著那些一閃而過的面孔,肖凌恨不得撕爛他們的臉,彷彿想要撕爛自己的過去一樣。

可是每當要動手的時候,父親那張永遠陰沉著的臉就會馬上浮現出來,然後冷冷說道:“記住自己的身份,別忘了你到底要幹什麼。”

“記住自己的身份……”

“記住自己的身份……”

“記住自己的身份……”

夢境之中,那個恐怖的聲音不斷重複,終於讓睡夢中的肖凌驚醒,她驚魂未定的看著周圍,最後目光又重新落在父親身上。

“記住自己的身份,別忘了你到底要幹什麼。”現實中,肖振武果然在叮囑著這句話,最後隱隱的威脅道:“跟吳家的聯姻必須成功,我不管你用什麼手段,必須成功!”

聽著父親的話,肖凌下意識握緊了拳頭,許久之後又悄然鬆開,一臉木然的說道:“我知道了。”

自己的身份到底是什麼?肖家子弟?肖振武的女兒?還是那個從很小的時候就註定要被培養成“優秀妻子”的蕩婦?

十七歲的肖凌回望著自己並不漫長的人生,在有限的記憶裡卻是無邊的痛苦,或者說是極端的矛盾。

她很清楚自己的優勢所在,姿色出眾,身材出眾,媚功出眾,甚至“嫁妝”也很出眾。從父親意識到自己有不錯的修煉天賦,又有極佳的姿色那天起,自己的命運似乎就註定了要跟男人聯絡到一起。

準確的說是跟大家族的男人聯絡到一起。

陳敬吉只是肖凌勾引過的諸多豪門公子中的一個,在陳敬吉之前她已經嘗試過很多次,可惜每一次都因為各種原因失敗,就比如陳敬吉,雖然他是豪門子弟,卻沒有強橫的實力也沒有辦法獲取更多的家族資源,一個酒囊飯袋自然不值得讓自己以身相許,也正是因為如此父親才同意讓自己換下一個目標。

再之後,就換到了吳三聲的頭上。

最初的時候肖凌是真的對吳三聲充滿興趣,神秘的吳家主支子弟,曾經的廢物子弟現在的精英族人,年僅十八歲的三花境玄士,這些條件加在一起讓吳三聲顯得格外“誘人”。

她也知道吳三聲的父親以及他在吳家過去的一些遭遇,但她並不在乎,事實上若不是因為吳三聲父親的事情,就算肖家上趕著想跟吳家聯姻也根本不可能有機會成功。

肖凌一開始並不是不想嫁,所以她才會急匆匆的提前跑來吳家,只想先看看吳三聲到底什麼樣,結果就出現了上次的那場噩夢般的意外。

被吳三聲的威逼下,肖凌打起了退堂鼓,想讓父親收回成命,她再去尋找其他目標,結果因為自己的“胡言亂語”,就落得了現在這個下場。在父親的手上被打成重傷還還要提前來到吳府,只為了完成那一場要提前進行的婚事。

不想嫁,她是真的不想嫁的,她害怕吳三聲,害怕這個手段高明的人是跟父親一樣的狠毒的人,害怕自己終於逃出虎穴又要進入狼窩。

她怕極了自己的父親,也恨透了父親,年輕的她之所以肯不斷尋找男人,不斷的依附男人,就是因為父親的一再逼迫,她是父親獲取更多資源的工具,不能反抗,只能執行。

但她又何嘗不想真的找一個強大的男人保護自己,希望對方可以幫自己脫離苦海。

可現在看來,似乎自己對命運的抗爭就要結束,她彷彿已經預見到了即將發生的事情。在知道親事不但會取消反而要提前後,暴怒之下的吳三聲必然會將自己“水性楊花”的“光榮事蹟”丟擲來,而到那時名譽掃地的自己也註定不可能有機會踏入吳府的家門。

一旦真的如此,回家之後的自己非但不會被父親體諒,反而會因為更重的責罰而徹底死去。

她累了,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再經得起一次責罰了,看著周人眾人各異的反應,她忽然笑了起來,淡淡說道:“算了,毀滅吧,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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