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當年一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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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恆聖戰是一場曠日持久的鏖戰。”這是伍伏齡給永恆聖戰下的第一個結論。

“天魔山其實是一條無比龐大的山脈,山脈之中巨峰無數,黑巖山只是天魔山裡的一座山峰而已,只因最後一戰在黑巖山上爆發,所以被後人銘記。”

“除了黑巖山外,天魔山裡幾十座山峰之上都有大戰爆發,每一戰都是一樣的艱辛,並且動輒就要持續百年之久。”

“開戰二百年後,我開始鎮守赤宿山,一直守到永恆聖戰結束。”

“赤宿山是距離黑巖山最近的幾個主峰之一,那裡的戰鬥並不是最激烈的,但卻是最黑暗的。”

“因為,那裡有平民出現……”

“還有,我們在赤宿山裡的敵人是噬心天魔。”

說到這的時候,伍伏齡忽然停了下來,好像是有什麼難言之隱,又好像是想到了什麼痛苦的往事。

吳三聲注意到了他提到的“平民”二字,也很詫異他為什麼要刻意提起平民二字。

但很快吳三聲就想到重點,天魔山既然是永恆聖戰的戰場,那就意味著那裡必然是十分特殊的之處,怎麼可能有平民存在!

再者說,就算原本真的有平民,按照伍伏齡的說法,他到赤宿山裡戰鬥的時候已經是永恆聖戰開始二百年後,就算是那裡原本有平民也早該淪為死屍了。

也許是生來在無盡大陸上習慣了接受玄士不能對平民動手的規矩,吳三聲更多的關注點還是集中在平民上面,但卻忽略了伍伏齡最後用很小的聲音說出的“噬心天魔”。

不過隨著伍伏齡的接續解釋,吳三聲才終於明白伍伏齡所說的“黑暗”到底是什麼意思。

“噬心天魔在天魔族中算得上是最強大的一個分支,並不是因為他們身體強韌,而是因為他們的攻擊手段。”

“噬心天魔最擅長神識攻擊,最恐怖的是他們的神識攻擊會讓對手滋生出心魔,你肯定也知道,對於修煉者而言,一旦滋生心魔,後果將不堪設想。”

“可是他們不但能讓修煉者滋生心魔,甚至還可以透過心魔控制修煉者,並且他們的行蹤神出鬼沒,很難捕捉到他們的本體,大多數時候我們只能看到一些陰影,防不勝防之下就會有人中招。”

“原本我在赤宿山中佈下了道心法陣,可以強行守住噬心天魔的進攻,戰況雖然艱難,但至少我們的防線沒有被破開。”

“可是意外發生了……”

說到這的時候,伍伏齡的聲音已經很小很小,甚至小到吳三聲努力去聽都有些聽不清楚的程度,但就算是這麼輕的聲音,吳三聲還是從中捕捉到了他說話時的顫抖,很難想象現在伍伏齡腦海中到底在回想著什麼樣的畫面。

再之後的講述是很混亂的,而在這份混亂之中吳三聲慢慢拼湊出了那一場黑暗之戰的原貌。

在伍伏齡去到赤宿山下戰鬥十年後,一道跨界法陣忽然出現在赤宿山附近,一支異界遠征軍進入了赤宿山。

那些天真的修煉者還以為自己找到了一條通往輝煌的征戰道路,卻沒想到一頭扎進了赤宿山這個殘酷的戰場裡,這還沒完,那支遠征的玄士大軍不但很快死在赤宿山中,因為他們出現時帶來的那道跨界法陣,噬心天魔對那個元界也進行了無比兇殘的打擊。

準確的講就是噬心天魔透過控制遠征軍裡的玄士回到他們的元界,將那個元界裡更多的玄士騙到赤宿山裡,隨著來到赤宿山裡的玄士越來越多,噬心天魔透過心魔強行製造出來的傀儡也就越多,赤宿山一戰隨之徹底變成了看不到盡頭的漫長鏖戰。

戰鬥到後期的時候,因為那個元界之中幾乎已經沒有玄士可以被噬心天魔侵害,噬心天魔竟然開始大量的抓取平民來到赤宿山,他們帶平民來赤宿山不是為了讓那些平民也成為他們的傀儡戰士,而直接拿那些平民血祭。

透過大量血祭平民,噬心天魔最終衝破了伍伏齡佈下的道心法陣,最終伍伏齡手下的玄士也開始被噬心天魔控制。

自相殘殺還是被殺,一個尖銳的難題擺在了所有守在赤宿山戰場裡的玄士面前。

伍伏齡開始下令殺人,不顧一切的殺,不管是平民還是玄士,不管那些玄士是來自異界還是原本屬於他們的陣營,只要是敵人,就全部斬殺。

在赤宿山裡,伍伏齡不知道親手送走了多少夥伴,屠殺了多少平民,赤宿山一戰持續了上千年,幾乎是在最終決戰日到來時才分出勝負。

“最後,整個赤宿山內只剩下我一個。”伍伏齡淡淡說道,說到這的時候他的語氣裡反而好像沒有了多少悲傷和感慨。

“打到後期的時候,噬心天魔的攻勢愈發兇猛,已經分不清到底誰是敵人誰是夥伴,所有的防線也都已經崩潰。”

“所以,我用了噬心天魔最開始用的手段,血祭法陣。”

“大戰後期雖然戰況混亂,但我們已經搶奪下了那個跨界傳送陣的控制權,就在搶下來的那一刻,我忽然決定做一件瘋狂的事情。”

“我開始派人去那個元界之中抓人,不管是玄士還是平民全部抓來。”

“然後,我親手殺了所有被抓來的人,進行血祭。”

伍伏齡抬起頭,目不轉睛的看著吳三聲:“我用俘虜的血喚醒了法陣,用自己人的血增強了法陣,用敵人的血徹底讓法陣爆發,最後除了我之外,所有人都死在血祭法陣裡。”

“都死了,最後,都死了。”伍伏齡輕聲唸叨著,彷彿只是在說一些蟲子都死了一樣。

吳三聲現在已經說不出話來,看著伍伏齡又露出了之前總是會露出的失魂落魄的表情,他第一次沒有因為這個表情覺得伍伏齡頹廢。

甚至吳三聲都覺得伍伏齡現在還能保持理智,還能平靜的等待轉世投胎,這真的已經很不容易。

在赤宿山的鏖戰中,他佈下的道心法陣被噬心天魔攻破了,可是當他開始血祭平民甚至血祭自己的手下和夥伴時,他自己的道心也肯定已經隨之崩塌了。

道心這個東西雖然看不到摸不著,甚至平日裡對修煉也沒有任何的幫助和損害,但其實絕大多數修煉者都知道自己是有一份道心所在的,當然這個東西也可以稱之為道義,甚至可以通俗的理解為是良知或者是良心。

面對赤宿山的那種大戰,就算伍伏齡再有良心和良知,也肯定會被那上千年的鏖戰徹底擊碎。

沒有安全可言,沒有信任可言,沒有依靠可言,甚至沒有最基本的道德可言,一切的存在就是為了殺戮,最終的目的也就是要把敵人殺光,而敵人之中甚至有曾經的夥伴。

嚴格來講,伍伏齡成功了,至少他滅掉了赤宿山中所有的噬心天魔。

可是道心盡碎的伍伏齡也就變成了如今這般模樣,他不再是當年能傲視群雄的千劫老魔,而是變成了一個只想避免殺戮和征戰的鬼將。

如果不是特別需要,伍伏齡甚至法陣都不願意輕易佈置。

吳三聲徹底理解了伍伏齡的心態,伍伏齡所展現出來的狀態,不管是頹廢也好還是偶爾表現出來的痴傻也罷,說到底不過是他的一種偽裝而已,或者說是他的一種自我保護的手段。

他厭倦了過去所做的所有事情,他想重新開始,所以只能讓自己徹底變成另外的一個樣子。

其實吳三聲很佩服伍伏齡,經歷了當年的那場大戰後他竟然還能選擇活下去,哪怕現在成為了鬼將也在期待著轉世投胎,而不是隨風消散般的魂飛魄散。

他並沒有因此看不起伍伏齡,反而愈發的佩服對方,因為活下去顯然比一死了之更艱難。

“你是還有什麼事情要做麼?”吳三聲忽然問道,他想到了一種可能,伍伏齡的堅持似乎是為了更偉大的計劃。

聽到這個問題,伍伏齡忽然抬起頭,他的情緒變得有些激動:“你不覺得我只是在苟活?”

“也許沒遇到我之前,你是想著渾渾噩噩活下去,但我相信現在的你肯定有了想做的事情。”吳三聲語氣堅定的說道。

“我想帝君復活!還想讓曾經的夥伴解脫。”伍伏齡沒有猶豫,也不再吞吞吐吐,他擲地有聲的說道:“我知道這件事很困難,但我必須去做。”

“那你就得拿出點真本事來了。”吳三聲笑著說道:“我估計我可能天生有一種能吸引帝君分魂的特質,你跟著我肯定還能遇到不少,不過你要是還出工不出力的話,到時候可別怪我還拿著帝君分魂去獻祭。”

“你敢!”伍伏齡惡狠狠的說道,隨後又不禁苦笑起來:“我是真的不想再殺人,戰場之外的事我可以幫你料理一下。”

“哎,這就對了嘛,堂堂千劫老魔還能沒點其他本事?”吳三聲笑逐顏開,不管伍伏齡到底能做點什麼,至少能得到他的承諾,就意味著自己的隊伍裡總算是徹底有一個強者加入。

漸漸的,吳三聲臉上的笑意出現了一些異樣變化,他湊近伍伏齡問道:“嘿,再跟你打聽個人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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