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清醒間的對話（1 / 1）
白飛神情得意的等待了很久，要比他想象的時間長了半刻鐘，不過他並不擔心，一旦儀式開始,便沒有阻止的可能。
仰望著那略有瑕疵的天空，思緒悵惘，千年的光景在他的眼前滑過，淺淺溫暖的笑出現在他青色俊俏的面容之上，露著皓白的牙齒，回味著千年前的場景。
笑容甜美的女子浮現於他的雙眸之中，輕聲嫵媚間與他說著話：“白公子，過些時日小女子就要離開這疆邊縣城了，回京都清水館。”
春日的夕陽橙紅，遠處群山繚繞，蔓草漸起，邊塞小城的城頭，是二人常去欣賞美景的地方,站於城牆上的一角，將落日的餘暉盡收眼底。
“何時啟程。”白飛看著遠處的橙陽，臉上有些難以掩飾的落寞。
女子粉唇皓齒，輕咬舌尖，嫵媚一笑,嬌笑可人間卻又大方輕笑，靠在城牆壁欄之上，背對著斜陽，那削肩細腰，長挑身材在溫暖的陽光間長影萬姿。
“啊，白公子,是捨不得我嘛，捨不得就與我一同去京都可好。”女子話語間似是在調侃一般，但清純的臉上滿是期待，多希望下一秒達到他肯定的答覆。
白飛無奈的長嘆一口氣，喉間似是巨石堵住了洪水的爆發一般，原是滿肚子的話語，在此刻卻是隻有獨獨的一個我字。
“我~”
看得他一時詫異卻又轉回到落寞的神情，女子臉上露出失望的神情，開口說道：“白公子，小女子本青樓賣唱的賤婢，過不得二三年便會被青館中的老鴇子逼的賣身，公子若是覺得還看得上奴家，便在這期間去趟京城，為我贖身，我喜歡這邊塞的牧場。”
女子閉起美豔的雙眸，深吸清風吹面的空氣，甜美的笑容，皓白的牙齒，淺笑的酒窩映入白飛的眼中。
“好，我會去的。”白飛看著她甜美的面容，清純的樣子填滿了他的心房。
女子輕笑一聲，是清脆悅耳，是動人心魄，緩步行走於城頭之上，清風吹起裙襬，楊柳細腰，吹動起白飛心間的悸動。
她抬起白玉脂般的手臂，背對著他搖晃輕手搖晃：“公子，奴家三日後會在城中的花雨閣留一些東西，待到奴家走了之後，你便去取。”
白飛喜悅的笑著，雙眸中是女子款款而走的身影。
三日後，女子也如她所說的離開了邊塞的小城池，白飛與她再未見面，原是女子是那青館中人。
待女子離開之後，他急切的跑到那花雨閣中取到了女子遺留的物品，是件沉重的包裹，掂量之下發出的銀兩碰撞的咯咯響聲，那是她留給他，日後給她贖身用的，也是女子所有的積蓄。
包裹之中除了千兩的白銀之外，還有一封信件，字跡清秀水透，是女子所作：白公子，奴家名為林清月，並未是你聞之的畫水姑娘，清月很喜歡公子，前日答應清月的事情，還請公子遵守諾言……
清月的書信寫了很多，白飛記得不清了，但是那場諾言，那單純的愛戀，卻永遠刻畫在了他的生命之中，刻畫在了他的靈魂深處。
在那之後的又一日，小城之外出現了皇家的禁衛軍，屠遍了全城，毫無徵兆下的殘殺。
自那之後，他與所有被殺的人，來到了這封閉的時空之中，漸漸的生存下來，他也每日的想著清月，時常仰望夜空，似將那明月當做了寄託，可卻不是同一輪明月。
白飛清楚的明白著，所以他才要不顧一切的逃離這裡，去尋找清月，去完成那個他未完成的諾言，哪怕是遠遠的看上她一眼。
夢境之中，白飛青色的雙眸間是林清月那日間離開的背影，是那回眸一笑的清純可人的美麗面容。
“清月，你還好嗎，等我突破了這時空我便去尋你。”
話音剛落，蔚藍色帶有黑暗裂紋的天空陡然間變換了風雲，烏雲滾滾而來，紫雷色巨蟒在那雲中翻滾，吐出蛇信，突然間一道雷電伸展而來，直衝他而下。
白飛依舊翹著二郎腿，悠閒的躺在地上，未有任何的反抗，任由那閃電將他纏繞拉起。
意識漸漸恍惚的時刻，明顯的感知到離開了那破碎不堪的世界，待他在睜眼的時刻，是北林中池水的環境，這是他佈置夢境，不準確的說是周瀟的靈識空間。
出奇般的周瀟沒有害怕，而是呆坐在一旁巨樹之下的玉石圓桌之前，呆滯的看著他，待他走到其身旁之後，才猛的驚醒過來。
手腳不自覺的哆嗦一下，突然間的驚嚇，白飛輕笑一聲，原來是在發呆啊，心中這樣一說，卻同是坐在了他的身旁，手搭在他的肩膀之上。
“周瀟是吧，其實從前我和你是一類的人，很久之前，我認為這樣的性格很好，彬彬有禮，待人寬厚，可是直到全城的人被屠殺殆盡之後，我後悔了，後悔沒有在那時候留下她，他是青館中的人。”
男人暗自神傷的時候，話語總是帶著一絲的傷寒，再加上他的聲音本就是沙啞的，引的周瀟一時的疑惑。
白飛輕笑一聲，沒有往日間的霸道邪魅，也許這是心中幻想清月給的一份清醒吧。
“如果我不唯唯諾諾，如果性子痞氣一點，是否我會和她永遠在一起，將她留在那裡，與我一同死去，一起在這小城之中轉生，我們是否會燦爛的度過一生。”
周瀟雖然不明白他在講什麼，但是那傷感也在觸動著他，輕笑一聲：“世界最難懂的就是情，我記憶中對曦月做了那樣的事情，她還是依舊愛著我，若是旁人，怕是早已忍受不了那等的侮辱，自盡了吧。”
“記起來了嗎，呵呵呵，原以為沒了我的力量那段旅程你會永久的忘記。”
“嗯，一些畫面，很真實，往後的我怎樣，你，你控制我身體之後。”周瀟說話間猶豫了一下，他猜得到結果，但是並不想聽到那樣的結果，他有一絲的期待，他不希望往後的自己變成一個十足的畜生，讓人談起便心生忌憚或是噁心的畜生。
白飛無奈的搖頭輕笑：“我也不知道，千年前我不知那個百妖丸有那樣的邪性，吐了下去，變得不再是個人，倒像是是個嗜血的魔鬼。我能在這一刻與你平靜的對話，完全是一個意外啊，這份意外消失之後，我也不清楚會發生什麼，但絕對不會是什麼好事。”
周瀟猶如身處在深淵，黑暗將他籠罩，看不到一絲的光亮，無奈的是他有做不了，阻止不了什麼。
“我的身體，你會用多久。”周瀟顫抖著，他最在意的不過是世俗人對他的看法，也就是所謂的面子，無論古今這是身為一個男子最為看重的東西。
白飛亦是看出他的顧慮，他明白當這份清醒消失之後，他便會讓這眼前的少年徹底的消失，出於愧疚的意味，說來也好笑，他也有愧疚嘛。
搖著頭，說道：“永久吧，我不滅，你的身體便是我的，沒辦法的，這粉箬的力量會給你永生的力量，哪怕不去投胎，啊，對了，還有個最關鍵的事情。”
“什麼事情。”周瀟雖然滿心失落，但還是問了出來，他想明白一些事情，明白曦月的未來。
“小城之中的所有人，皆是陽間的靈魂，之所以有肉體和靈魂的分離，是因為我們原本的靈魂被分成了兩部分，一部分是現在這樣的我們，沒有實體，出得這靈識之外，人們便看不到我們，另一部分就是這肉體，真實的肉體。當然以我現在的實力是可以在外界凝成實體的，不過卻很耗費元神，到時候我連那武學宗師都打不過，千年的道行以及這百妖丸的功效會化為烏有，你明白我的意思嘛。”白飛說著抬手看著他的青色皮膚。
周瀟點了點頭，問道：“這青色的皮膚，便是百妖丸所致嘛。那麼你靠自身凝聚實體之後，這青色的皮膚還會伴隨著你吧。”
白飛一時間詫異，不過確實如他所說的那樣：“今天的儀式怎麼這麼長時間啊。”
看著他繞開了話題，周瀟明白他的猜測是對的，木已成舟，他是無法改變，眼前的青面男子能和他如此平靜的說話，已經是很難得一件事情。
“往後能對曦月好一點嘛。”他仰望著蔚藍的天空，看著天空的幾朵浮雲，念想著曦月俏麗的面容，可愛的微笑。
白飛轉頭看著他的側臉說道：“我不是說了嗎，我控制不住的。”
他的拳頭握的嘎嘎作響，白飛聽的清晰，卻也只是輕笑，似是在嘲諷他一般，說道：“你沒有下一世了，但她有，讓她早些死去，再次轉生。”
“再次轉生被你糟蹋嘛，你這個魔鬼。”周瀟憤怒的揪起白飛的衣領，雙眼赤紅，佈滿血絲，癲狂的形態，咬牙切齒間死死盯著眼前的青面男子
白飛也不在意這些，能清醒的說話，是他這千年間沒有的，所以他很享受這樣的瞬間，手掌握住周瀟的兩隻手臂，單手捏在一起，將他按在原來的位置坐下，口中說道：“那個時候，我想我已經離開這裡了，這小城便沒有我的存在，會如從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