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小薇堂(1 / 1)
這夜,白羽通知了附近城護小隊的人,來處理女子屍體,大致的檢查一番,結果也不出他們所料。
女子是患病之後,沒有得到有效的治療,腿骨骨骼有明顯被人打斷的痕跡,致其沒有能力去往醫館,最重要的一點,腦補受到重擊,種種現象來說,女子屬於他殺。
也基本猜得到兇手是誰,不過時間過去太久已然沒了證據,最近因為街上出現屍體,自是南邊白霧村莊中那惡民郭脆皮所為的,這具屍體雖然沒有其他人的血腥,恐怖,沒有被吸食血液,或是啃噬血肉,但生前也是受過折磨的。
“白羽少爺,不知可提供一些線索,不然只能按照先前的連環殺人來處置了,畢竟死了大概三月了,時間線上是吻合的,安大小姐已經通報那殺人者已被處死了。”城護小隊的領頭雙手抱拳,卑躬笑臉的向著白羽說著。
白羽的大名他是瞭解的,城中囂張跋扈的人物他誰沒欺負過,動不動就是把人腿打斷,就這,城主大人還只是吩咐見了他恭敬一些,若是惹他生氣,連自己都不會幫他。這樣的人物也令得城護小隊領頭的不得不卑躬屈膝陪著笑臉,將所有的事情交代清楚的。
只見他眼前的少年雙臂環胸,捏著下巴,一臉搞怪的說道:“沒,沒見過,你辦你們的,我只是路過,沒什麼線索,行了,我走了,不玩咯,回家睡覺。”
就差是嘴上叼一根狗尾巴草,雙臂抱於腦後仰天看星星,踢著步子走了。
“哎,好嘞,白羽少爺慢走,有空請您喝茶啊。”城護小隊領頭的殷勤恭送著。
這時城護小隊人紛紛聚集在領隊的身邊,說道:“這不是那乞丐小女孩的孃親嘛,我前幾個月還見過,這明顯就是那王由撿做的,為何不抓。”
領頭的嘴角上揚,露出邪笑,白了說話的那手下一眼,說道:“你們懂個錘子啊,將那王由撿抓回去,能怎樣,最多是暴揍一頓,過幾個月又好手好腳的出來了,說不定往後又害一家子,如今嘛,嘿嘿。”
他看著白羽的背影,不禁淺笑著,身旁的眾人疑惑,卻只聽到他繼續說道:“行了,明日你們便會知曉的,快講女子的屍體收斂好,送到停屍地點,然後回街上巡邏。”
“是~”
白羽這邊依舊跟在少女的身後,看著他們喋喋不休的討論著胭脂水粉,或是漂亮衣物的事情,他是插不上嘴的,只能漫無目的的跟著前方那手牽著小女孩的少年阿星走著。
不多時前方的阿星,就坐在了一處燈光很亮的商鋪門口,商鋪的名字叫做小薇堂,是賣女子服飾,首飾,還有一些裝飾掛件之類的地方。
總之,是有些雅緻,此間店鋪是年過三十的而立男子所開,不與城中任何一家有關聯,只是平淡的做些小生意,生意還算好,卻也算不上客源充足。
最大的障礙就是他店鋪中的中的東西都需要定製,哪怕是一個簡單的衣物裝飾或是蒲扇這類常見的物品。
男子名叫王野,店鋪是他將家中祖屋賣了開的,總計是賣了三百兩,而牙房只給了二百八十兩,剩下的二十兩算是手續費了。
也便是這二百八十兩讓他在這秀蘭街上,開了這麼一個店鋪,懷戀他逝去的愛人,小薇,六年了,店鋪已經開了六年,鋪子門前的兩個燈籠也就亮了六年,長明燈,雖也不是,碰上極端的天氣,也會被強風席捲,第二日燈籠都不見了。
不過他依舊點著,只希望自己的愛人,有日能看到燈籠,回到他的身邊。
燈籠如普通的燈籠一般,只是每個燈籠上都有一顆紅豆的掛著,紅豆寄相思。
這是他與小薇的約定,若有來生,便靠著這燈籠尋找。
這也是王野為何要一心賣掉祖宅的原因,若是價錢好點他興許能開到竹苑街或是萬春街那樣的地方。
奈何那邊的店鋪實在貴的離譜,他得錢也只能租個一兩年的。
阿星抬頭看著店鋪之上的燈籠,明亮異常,也便和小蘭坐在了店鋪的門口,二人依偎的,夜晚還是有些涼的,不過光讓他們走了一絲的溫暖。
王野坐在店鋪中看著他們,沒有將他們驅趕,依舊在屋中搖著蒲扇,趴在特質精巧的櫃檯之上看著路邊過往的行人,人群熙攘,卻也沒有人光顧。
這條街本就是平民百姓或是窮苦人家所遊覽買賣的街道,就像昨日的柳如意也不過是來這邊看看周家的那幾家店鋪近來的生意如何。
像王野這種奢侈店,自然的也沒有幾位女子前來,平日間也都是秀蘭街衚衕的幾位小姐來他這邊光顧,可近半年來,連是那邊的幾位小姐都來的少了,更別說是他的大主顧夏琴了,就根本沒來過了,其中原委他是知道一些的,前些日是搬去了春水街,聽說還是王家送的宅院。
嘆了口氣,思緒迴歸,確實看到門外的大乞丐舉起小乞丐夠他店門口的燈籠,這怎能成,趕緊起身,噔噔噔的就衝著門口小跑。
“哎,哎,哎,你二人幹嘛呢,動我的燈籠做什麼,快不要夠了,哎,我的紅豆,我說你這小女孩,怎麼這樣呢,真是的,拿來。”王野心中有些氣氛,以前也是有乞丐在他這邊聚集,可是半年前幾乎全都消失了,後來才知道,是被桃箬武館拉入當學徒了。
從小女孩手裡奪過紅豆,瞪大眸子齜牙咧嘴的嚇著她,小女孩瞪巴著可憐兮兮的大眼睛露出害怕的神色,不斷的往阿星的懷中鑽著。
王野奪過紅豆之後,跑回來了店鋪中搬了個凳子走出來,站上去將那紅豆又系在了燈籠的下方,如此他才滿意的笑了起來。
從燈籠的下方看去,微風吹過,紅豆輕輕搖擺,地上的影子也不住的擺動起來。
阿星看著眼前的大叔,沒說什麼帶著小蘭離開了。
王野看著少年的背影不住的搖頭,呢喃道:“年紀輕輕,體格正常,不像先前的乞丐,怎得就不知道找份活計,非要在大街上乞討。”
而他剛說完這話,面前便是走開幾位少女,身後跟著一位少年,幾人的穿著看上去都十分的華貴,王野臉上立馬堆起了笑意。
“幾位小姐,要些什麼啊。”
蘇雪梅擺了擺手,問道:“剛才那少年和你說什麼了?”
王野被問的一頭霧水,搖頭說道:“什麼也沒說,他們想摘我燈籠下的紅豆,就這樣。”
蘇雪梅抬頭看著那燈籠下的紅豆,眉間皺起,問道:“這紅豆很重要嘛。”
男子點了點頭,沒有說什麼,他不想提及,臉色一下平淡下來,沒有笑意,似是有些悲楚。
此刻少女們卻是被他店中的商品所吸引,一個個衝過蘇雪梅的身旁,觀覽起來。
“哎,這個簪子好別緻啊,還有這個,哇,雖然用料不咋地,但是這樣式,不行我要讓我爹來看看,把這收了。”
“你們快來看,這服飾,好生奇怪啊,不過真好看,可惜啊,這料子是真的差,明日讓我爹爹來瞧瞧,興許能將這些收了。改進一下,必定是爆款啊。”
“這蒲扇也好生漂亮啊,這是怎麼做的?”
一位少女跑到王野的身前問道,蒲扇精緻,成烏蘭色,有著異香,十分美觀。
“這個不能說,要是小姐喜歡,可以買去,慢慢研究。”王野說著。
此刻從門外又是走來兩人,便是武館中的周洋,不對現在稱作夏洋,以及他的娘子夏琴。
“王野大叔,最近有沒有什麼新奇的物件啊。”夏琴走進小薇堂中,低頭捏著裙角誇進門檻。
當她抬頭的時候,在看見這白羽等人,臉上露出驚喜,上前握住蘇雪梅的手掌,問道:“雪梅妹妹怎麼也來這裡了,王野大叔鋪中的東西可漂亮了,哈哈。”
夏洋走到白羽的身邊,兩人也是攀談起來,不多時小薇堂中便傳來少女們咯咯鈴鐺般悅耳的歡笑聲。
至於阿星,已經很晚了,他們也不在看下去了,周春這兩日是有些事情的,或是根本無心去武館中上課,所以學員本也都自覺的每日晨間鍛鍊體魄之類的其餘時間或去學堂,或是乾脆閒下來。
從小薇堂出來,少女幾人便是交談起來,夏琴與他們講解了關於王野的一些事情,無非也都是一些情愛的生死之別的愛情故事,少女們的情感是豐富的,哭哭啼啼也在所難免。
不過,今夜過後小薇堂在城中便是開啟了名氣。
周春今日出早間去了趟周家,而後就在家坐了一天,哪都沒去,喝著白家送的雨龍茶,坐在院中的搖椅之上想了許久事情,對於阿星的事情他也不會時常去看,只是偶爾去看看便可,畢竟小城中的商鋪他是都通知了的,還有城護小隊,在這城中自然是出不了事情的。
而柳如意那般的事情,也是讓他無比的詫異,思前想後昨夜要是不管,興許對於阿星的成長幫助更大一些,那婦人長的也不錯不是,今日他也調查過,婦人是死了丈夫沒多久的,興許是太過於寂寞了,昨日方才那般,而她先前的丈夫便是方老身邊的黑衣行者,因是去追白飛,死在了路上。
也無可厚非,這樣的人,事情鬧大了,興許方老會出面調解的,可是話又說到方老,那老傢伙到底每天在做些什麼,又是害了多少人,他在南邊的白霧之外到底經歷了什麼。
還有便是白家的事情,總之周瀟出事之後,他的生活似是變得越來越有趣,品著茶,哪裡也不去,沒人打擾,很愜意的生活,他過了能有三十多年吧,這近一年來真是很不一樣啊。
又一日,晨間,人們也才剛剛起床,阿星已經牽著小蘭的小手在大街上閒逛起來。
早間,街道之上空無一人,商鋪也皆都關著鋪子,走著走著總是來到了幾條街的街岔口,岔口旁有些一賣早點的攤攤。
一日沒有洗漱,睡眼惺忪,同時頭髮還有些潦草,手中還牽著一個邋里邋遢的小女孩,自然會被人認作乞丐。
早點的攤位冒著熱氣,騰騰而死,肉包子的香味傳來,引得二人不住的嚥著口水,直勾勾的看著,站在了攤前。
那早點攤的小販,看到二人髒兮兮的模樣,立馬是揮動起手中的毛巾,如同驅趕蒼蠅一般驅趕著他們。
“哪來的臭叫花子,這平日的小孩不都被武館收去了,有手有腳的做什麼乞丐,我告訴你們啊,快點走,沒東西給你們吃,我這小本經營。”
阿星聞著籠中的肉包子,以及豆漿的醇香,久久無法挪動步子,昨天商鋪們給他的點心,自然是有的,很多,幾乎塞滿了他的衣兜,可是那些皆是涼的,露天睡了一夜的他們,此刻只想吃口熱的,自然是不想吃那些糕點了。
看著小販那厭惡他們的神情,以及口中說的有手有腳的,心中是百般無奈,這城中的商鋪可謂是一個也不要他,雖是客客氣氣的,也給些吃食,但是一個落腳的地方也不給。
如今卻也只能流浪,他將懷中的點心拿了出來,有些已是壓的粉碎,不過還是可以聞到香甜,撿了七八塊好的放在小販的面前,問道:“用這個換點吃的,你看行不行。”
看著眼前少年小心翼翼的從懷中取出了幾塊糕點,小販的看過去,拿起在鼻尖聞了聞,有些清香,但也有股子怪味,怎麼說呢,像是汗臭的味道。
臉上露出嫌棄的神情,五官皺在了一起,說道:“咦~嘖嘖嘖,都臭了,不要不要,這咋吃啊。”
雖然一臉的嫌棄但也沒有發火,沒將那些放在他面板上的糕點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