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抉擇（1 / 1）
小天那有古陽烈甲加持的重拳頓停，和忽柳的尾骨相接處只有一指寬的距離。
那時忽柳的命門所在。
忽柳“倏”地收回蛇尾，空洞的眼睛裡看不出它的表情，但它的聲音透漏著對生命的留戀。
“只要你不殺我,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
現在的它已經徹底明白了，身穿劍破無極鎧甲的這個年輕人，是不可戰勝的。
最起碼，現在的它，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那古怪的妖力，古怪的土之靈力，古怪的鎧甲，全都是對自己的命魂有著致命威脅的存在。
小天收力，負手站到忽柳的面前。
“此話當真？”
“好歹我曾經也算是一方霸主，言出必行。”
“好，那從現在起，我們就算是朋友了。”
態度轉折之快，讓花蘭青等人都為之側目。
這生死之戰的場景,怎麼就突然變成了朋友呢？
忽柳接下來的動作，更是讓眾人瞠目結舌。
只見它俯下身來，九首蛇骨合而為一，鑽入沙底，再次出現的時候,竟將小天託在自己的頭頂。
將小天襯托得更如天神一般。
蛇骨蜿蜒，盤行至眾人面前，然後將頭低了下來。
小天輕鬆一躍，落在地上。
忽柳的身軀快速縮小，直到縮小到和赤沙的身軀一般大小才停了下來。
森白的蛇骨一陣幻化，就成了一條粗如人腰的笛尾沙蛇。
要說反應最大的,就是赤沙了。
沙漠中的生物，彼此之間沒有任何的信任可言。
可小天並不這麼認為，只要利益得當，就算是仇人，也可以變成朋友。
對於忽柳來說，最大的收穫，就是保住了自己的性命。
而小天，他確實可以擊敗忽柳，但卻不能保證自己毫髮無傷。
更何況，忽柳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強力盟友，儘量拉攏，才是最好的選擇。
至於怎麼安排，小天的心中早有打算。
赤沙的族群，是忽柳最好的去處。
打定了主意，眾人便在赤沙的帶領下出發了。
有赤沙和忽柳代步，原本五六天的路程，只用了不到一天的時間就到了。
赤沙族群所在地。
全身烏黑的沙原骨蠍在夜幕下，就是近乎幽靈般的存在。
如果不是中間有一團篝火，可能任誰都無法發現，周圍爬滿了黑壓壓的幾百只沙原骨蠍。
這是近十年來，十六足沙原骨蠍族群最盛大的一次族群會議。
可主持會議的，卻不是它們的族長，甚至都不屬於斯洛德爾沙漠。
幾個身影站在骨蠍圍繞的正中心，跳動的篝火把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
這可能就是人類最大的悲哀，任何異常的自然環境，都能對人產生很大的影響。
那幾個身影，自然是小天等人。
實力最所的娜美雙手捂著嘴，哈著氣蜷坐在距離篝火最近的地方。
小天站在娜美的背後，臉上掛著一絲笑容，娜美站在他的身邊，身體緊貼著他的胳膊，試圖尋找多一絲的溫暖。
夜飛很是悠閒地側躺在娜美的右手邊，融合了冥狼妖丹的他，完全感覺不到沙漠裡夜晚的寒冷。
赤沙伏趴在小天的身後，就連平時一直都立著的尾鉤，也耷拉了下來，很是悠閒。
而笛尾沙蛇模樣的忽柳，則盤臥在小天的右手邊。
除了赤沙之外，所有的沙原骨蠍都緊繃著神經。
它們雖然不像赤沙那般擁有靈智，但生物的本能在提醒它們，面前的這條蛇，很危險。
尤其是當它和這群人類出現在自己族群的領地時，散發出的那股恐怖氣息，讓所有的沙原骨蠍不住地顫抖。
“好了，赤沙，開始吧。”
小天似乎很滿意現在的狀況，對赤沙說道。
他並不懂得如何跟這群原始的沙漠生物溝通，所以，赤沙便充當起了翻譯的職責。
赤沙收起了懶散的狀態，十六隻胳膊粗細的腿將自己兩米長的身軀撐起，威風凜凜，透漏著王者的風範。
一場異族之間的聯盟勢力，在這個月夜悄然崛起。
“在場的沙原骨蠍族群成員，你們好。”
小天說完，赤沙的尾鉤一陣擺動，發出幾不可聞的沙沙聲。
“我來自雷瓦帝國的一個小村莊。”
沙沙聲繼續。
“我的名字，叫做屍戰天，家父乃是戰古時期眾妖神之首：屍離。今日前來，是因為我答應過赤沙，要讓你們的族群稱霸斯洛德爾沙漠。”
說這句話的時候，小天特意向赤沙走近一步，將手放在赤沙的背上。
這是一種暗示，為了讓這群沙原骨蠍不在排斥赤沙。
不論是自願，還是被迫，赤沙在十六足沙原骨蠍族群中的地位，都必須穩定下來。
這也是小天必須要做的事情，為了赤沙和自己的關係能夠再近一層。
“但是，赤沙不會留在族群中，所以你們也不用擔心它會吞食你們其中的任何一隻。”
“我右手邊的這條笛尾沙蛇，名叫忽柳，它將會代替赤沙，幫助你們族群在沙漠中擴大自己的勢力，直到你們稱霸斯洛德爾沙漠。”
話音剛落，周圍的沙原骨蠍，全都擺動著自己的尾鉤，沙沙聲亂做一團。
它們的心裡一定充滿了擔心和疑惑。
“它們說，一個異族，怎麼可以帶領我們族群，還不如殺了它們，也有說如果非要有一個主事者，寧願讓我留下來。”
赤沙的解釋也驗證了小天的猜想。
“我直到，你們一時間無法接受，但我可以保證，忽柳的能力，絕不在赤沙之下，而且它和你們都屬於沙漠中的毒物，算是同源，最重要的一點，它不會吞食你們。”
一番耐心的解釋下來，周圍沙原骨蠍的議論聲頓時小了很多。
有的時候，動物確實比人要簡單。
最後，沙原骨蠍一族在忽柳現出真身之後，徹底接受了這條戰古時期的遠古生物。
“小天，我有話想說。”
事情敲定，娜美站了起來。
經過這幾次戰鬥，她覺得自己跟在小天身邊，是一個累贅。
如果沒有她的存在，小天他們完全有能力自保，所以，她想獨自修煉。
沙原骨蠍的領地，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有事就說吧，美姨，我們之間，又何必吞吞吐吐。”
小天將目光從花蘭青精緻的側臉上挪開，轉向娜美。
“我想留下來，和忽柳一起，幫助赤沙的族群壯大。”
娜美的聲音很小，心裡很是糾結。
一方面，她想讓小天答應自己的要求，這樣，才能在日後幫上小天的忙；另一方面，她又害怕小天答應，這樣以來，就證明小天也覺得她是個累贅。
小天沒有說話，鬆開了拉著花蘭青的手，轉身面向娜美，神情肅穆。
這樣的表情，小天從來沒有對她展現過。
“美姨！”
小天的聲音很莊重，收起了平日裡的玩世不恭，聰明的他自然猜到了娜美為什麼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在我眼裡，你從來都不是累贅，你是我的家人，我的長輩，保護你，是我應該做的。”
花蘭青也走上前來，再次攬住小天的胳膊，很是贊同小天的說話，對娜美點了點頭。
娜美的心，瞬間融化，不再糾結。
“不，我並沒有覺得自己是個累贅，而是跟你在一起，永遠都無法自己面對困難，這樣，我的實力得不到提升。”
抬起頭，娜美的眼睛裡已經滿是淚水，有些哽咽地繼續說道：“若能相守，誰又願意和自己的親人分離呢？小天，你就答應我吧，我希望，再見面的時候，自己也能獨當一面，為你分擔。”
聲音無比堅定。
小天盯著娜美，一句話也沒說，良久，似乎是終於下了決心，嘆息一聲，說道：“好吧，我尊重你的選擇，美姨。”
花蘭青主動鬆開小天的胳膊，很是隱晦地在他腰間輕推一把。
一米的距離，小天走五秒鐘。
四目相對，滿是不捨和擔憂，小天主動張開了雙臂。
現在的小天已經長得和娜美一般高了，看著他寬闊的胸膛，娜美並沒有上前。
她輕輕地拽著小天的手腕，把他雙手拉了下來，像是慈母般地攏了攏小天鬢角的銀色長髮，很是認真地說道：“小天長大了，你的臂膀，應該留給蘭青姑娘，我在這裡等著你們回來。”
說完，扭頭離開了。
重新變回笛尾沙蛇模樣的忽柳深深地看了小天一眼，便朝著娜美追了去。
周圍黑壓壓的沙原骨蠍，也如潮汐般地退散了，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好像生怕破壞了這離別的氣氛。
花蘭青再次上前，攬住小天的胳膊，把頭枕在小天寬厚的肩膀上，眼睛盯著娜美離開的方向。
“美姨一定會很好的。”她安慰著小天。
一滴冰涼的眼淚低落，濺起幾粒沙礫，小天長呼一口氣，點了點頭。
一定會的！
夜幕下，篝火燃燒的碎屑，如同螢火蟲般跳動著，然後消失在空氣中，只留下看不到的灰燼。
花蘭青和夜飛都睡著了，赤沙在沙地中拱出一個小沙坑，伏爬在裡面。
這樣的時候，是小天最喜歡的，看著滿天的繁星，便暫時忘卻了所有的煩惱，無比輕鬆。
可惜，老天爺似乎並不喜歡小天能夠如此愜意地享受生活。
一陣沙礫滑動的聲音，在寧靜的夜裡格外明顯。
有東西在靠近！
小天收斂心神，注意力高度集中，將感知擴張到了最大範圍。
一個小沙丘的出現，打破了小天的警覺。
是一隻身長有一米五左右的沙原骨蠍。
這樣的體型在它們族群中，算是數一數二的強壯了。
它的嘴裡，叼著一個包裹。
把包裹放在小天的腳底後，對著剛醒來的赤沙擺了擺尾鉤，就又鑽進了地底。
小沙丘逐漸遠去，消失在夜幕中。
“它說什麼？”小天滿是好奇地問道。
“它說，這是娜美讓帶給你的東西，來自於族群之前捕食掉的人類，還有，娜美現在已經被族群認定為主事者，它現在是娜美的護衛，而忽柳並未表示不滿，也擁護娜美的主事者地位。”
赤沙懶洋洋地解釋道。
“尾巴簡單擺了幾下，就說了這麼多？”
小天好奇的是沙原骨蠍的溝通方式，似乎對赤沙所說的這些事情早就心知肚明一般。
事實也確實如此。
忽柳在離開前看向自己的時候，小天就知道，這條戰古時期的強大妖獸，已經徹底被自己征服，娜美將成為它擁護的人。
這些古老的生物，比常人更想擁有可以親密無間的親人或者朋友。
就好像古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