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無法天書(1 / 1)
“樓兄,真的是麻煩你了,還特意給我弄了這麼一間臥室。”
屍離捂著受傷的腹部,自嘲地笑了笑,頓時讓他的傷口處又溢位了鮮血。
劇烈的疼痛,讓這位名震華武神州的妖神也不禁皺了皺眉。
“這風雲雷的實力,果然強悍,都已經過去這麼長時間了,我的傷口依然無法癒合。”屍離苦笑著搖了搖頭,扶著椅把坐了下來。
“屍離大哥,你可別這麼叫我,這是要折煞我啊,以前你對我的好,我都記著,我和他們不一樣,不管你是因為什麼和他們反目了,始終都是我的大哥,這場妖仙大戰,我和我的家族是不會參加的,也請大哥能夠理解,畢竟我這一大家子人……”
屍離伸手打斷了他說的話,直起了身子,強忍著腹部的劇痛,一隻手搭在他的肩上,拍了拍。
男人之間的溝通,往往來得很簡單,簡單到只需要一個動作,就能明白彼此之間的心意。
那個男子心領神會,知道屍離並沒有怪罪與他,也顯得輕鬆了許多。
……
陪著屍離的人,叫樓豎白。
數月前,他就得知了屍離和風雲雷、司徒瓦、解東里反目的訊息,但卻不知道其中原委。
這原本屬於同一陣營的四人,突然之間就反目成仇,讓樓豎白這種下屬的大將們有點不知所措。
大部分人,都選擇了依靠人多的那一方,也就是風雲雷、司徒瓦、解東里的陣營。
樓豎白原本是解東里手下的一員小將,後來因為一些事情,被指派駐守在斯洛德爾沙漠的邊緣處。
當時,沙漠中的生存環境極其惡劣,妖獸叢生,何止百種。
而樓豎白的職責,就是防止這些妖獸踏出斯洛德爾沙漠去危害百姓。
直到前兩天,樓豎白得到訊息,說是屍離戰敗,獨自一人逃亡,正朝著斯洛德爾沙漠的方向而來。
樓豎白並沒有遲疑,立刻命人在家族駐地中收拾出來一間臥室,以備不時之需。
而他自己,則每天都徘徊在沙漠的邊緣,等待著屍離的到來。
這一等,就是十天。
第十天,樓豎白的心情開始變得萬分沉重。
因為據他收到的訊息,屍離已經身負重傷,而且只有他一個人,與他形影不離的夜盤也沒有蹤影。
十天遲遲不見屍離的身影,怕是凶多吉少了啊。
就當他出神之時,遠處的地平線上,夕陽中,出現了一個高大的身影。
那個身影雖然有些狼狽,步伐不穩,但卻依舊能感覺到一些豪邁。
“大哥!”
樓豎白看到那個身影的第一眼,就認出來了,是屍離!
他的屍離大哥!
樓豎白原本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小子,無父無母,在解東里的手下,經常被人欺負。
只有屍離,看他的眼神不一樣,屍離告訴他,男人,要站起來,必須靠自己,而且還經常到營棚裡去探望他。
這麼一來二去,樓豎白的心中,對這個魁梧的男人,產生了一種超越了同僚之情的感覺。
在他的心裡,屍離就是他的親大哥。
後來,其他的同僚又一次欺負樓豎白的時候,樓豎白沒有隱忍,而是爆發了。
在屍離的教導之下,樓豎白的實力飛速增長,不到半柱香的時間,就把那圍攻他的二十多人全都打趴在了地上。
此事一出,解東里出面,要將樓豎白處死,以正軍規。
關鍵時刻,還是屍離出面,保住了樓豎白的性命。
也是因此,樓豎白被派到了斯洛德爾沙漠,帶著自己的家屬,鎮守沙漠邊緣,屍離也接到了屬於自己的秘密任務。
兄弟二人就此別過,再見面,就成了這幅場景。
樓豎白狂奔到屍離身邊,看著屍離腹部已經被鮮血染得紅透了的繃帶,眼淚“唰”地就湧了出來。
“大哥,這到底是誰幹的!?”
屍離抬頭,早已血絲遍佈的眼睛,連眨開都成了一種奢望,右手捂著傷口,左手抓住樓豎白的胳膊,乾裂的嘴唇微動,好像說了句什麼,就昏死了過去。
他想說出口的,只有兩個字,雖然沒有發出聲音,但樓豎白卻聽得清清楚楚。
“兄弟……”
當屍離再次睜眼的時候,眼前的景象讓他“騰”的一下子翻坐了起來,扯得還沒有完全癒合的傷口又滲出了許多鮮血。
就在這時,房門被開啟了。
屍離大手一揮,就是一道妖力之刃衝著開門的人飛了過去。
結果,根本沒有人進來,反而是門口傳來了一個聲音:“大哥,是我,樓豎白,我進來了啊。”
樓豎白端著一盆熱水,滿臉堆笑,邁步進了屋子。
“大哥,能看你這麼生龍活虎的發出妖力之刃,我就放心了,起碼好了有一大半了吧。”
樓豎白很熱情,但屍離卻沒有給他好臉色,沉著臉,一言不發地盯著樓豎白在看。
這段時間以來,他經歷了太多背叛了,昔日裡關係還不錯的兄弟,到最後都成了風雲雷他們的走狗,設計陷害自己。
屍離知道,他們也是出於無奈,尤其是司徒瓦,那傢伙手段殘忍,如果他們不聽話,很可能就要搭上自己全家人的性命。
可是即便如此,背叛了兄弟情,就是背叛了。
哪怕他們提供一點點的暗示,屍離都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想到夜盤為救自己脫身,選擇了自爆,屍離的心就像被人揪住了一般,難受到窒息。
樓豎白雖然不瞭解仙妖大戰的詳情,但也有所耳聞,自然明白屍離現在不會輕易相信任何人,包括他在內。
“大哥,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也知道,我是一個不被人喜歡和接納的人,所以才會被派到這寸草不生的沙漠裡來的,外面的事情,我也知道,但我不會問到底是什麼原因,因為你是我大哥,我永遠都支援你。”
樓豎白的這一番話,讓屍離的心稍微緩和了一些,但卻沒有完全放鬆警惕。
“樓兄,真的是麻煩你了,還特意給我弄了這麼一間臥室。”
屍離捂著腹部的傷,站了起來,溢位的鮮血,染紅了他的手掌。
“屍離大哥,你可別這麼叫我,這是要折煞我啊,以前你對我的好,我都記著,我和他們不一樣,不管你是因為什麼和他們反目了,始終都是我的大哥,這場妖仙大戰,我和我的家族是不會參加的,也請大哥能夠理解,畢竟我這一大家子人……”
屍離伸手打斷了他說的話,直起了身子,強忍著腹部的劇痛,一隻手搭在他的肩上,拍了拍:“走,帶我在你這裡轉轉,老躺著,要廢掉了。”
“好!”
樓豎白放下了手中的盆,走上前去,扶住了屍離的左胳膊。
“大哥,你看,我們平時就住在這裡,不見天日,只有巡邏計程車兵,才會到沙漠中去。”
看著屍離疑惑的眼神,樓豎白解釋道。
“這是我半年前發現的一個地穴,就在沙漠底下,溫度很是怡人,唯一的缺憾,就是見不到太陽,分不清白天黑夜。”
樓豎白指著二人面前的廣闊地穴說道,滿眼竟是不甘。
那地穴中,到處都是忙碌的人影,叮叮咣咣地捶打東西的,搬著不知道從哪運來的木材來回走動的,還有一些婦人們,抬著鐵鍋,把鍋裡的熱水熱粥分發給幹活的男人們,小孩子們則是到處跑鬧著,一片歡樂祥和的場面。
“其實,這倒不失是一處人間仙境,少了權利紛爭,多好啊。”
看著眼前的地穴中忙忙碌碌的人們,屍離長嘆了一口氣,由衷地感慨道。
“或許是吧,大哥今後有什麼打算?”樓豎白作為被派來駐守沙漠邊疆的將領,這裡自然是他的身份最高,可他卻完全不在乎手扶屍離這麼一個重傷之人會被別人怎麼說。
“打算?還能有什麼打算,敗了就是敗了,即使再有不甘,我也沒有回天之力了,夜副將為了保護我,已經……”
誰說男兒不流淚的,哪怕是屍離這樣的強者,也有能觸動他心絃的事情存在。
清冽的淚水,劃過屍離的臉龐,落在了地上,濺起點點灰塵。
“大哥,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樓豎白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屍離,只能說一些不及痛癢的話。
“無妨,事已至此,我只是有些惆悵而已,怪我太容易相信別人了。”
屍離搖了搖頭,臉上的陰鬱已經消散而去,眼神變得冰冷,說道:“總有一天,他們會得到報應的,他們的計劃,已經落空了,哈哈哈哈。”
說完,屍離就回了樓豎白為他準備的臥室,這次,他沒讓樓豎白同行。
樓豎白站在原地,看著昔日威風凜凜的屍離成了這般模樣,也不禁落了淚。
英雄氣短嗎?大哥,你一定要好好的!
這是樓豎白沒有說出口的話。
第二天樓豎白依舊端著熱水,推開了屍離的臥室門時。
“咣啷!”
水盆摔落在地。
屍離走了,留下了一張字條和一本書。
“豎白兄弟,我走了,我的事情並沒有結束,這一切,只是一個開始,退出吧,就在這世外桃源,安享生活不是更好?希望還能再見到你。屍離字。”
短短的幾句話,述說了太多的事情。
樓豎白緊握著那張字條和那本書,喃喃自語道:“大哥,我聽你的,我在這等你回來。”
此後,外界傳聞,駐守斯洛德爾沙漠的樓豎白及其家眷,盡數被沙漠中的妖獸所殘殺,連屍骨都沒留下。
……
“那後來呢?後來就沒有我父親的訊息了嗎?”
小天坐在曾經躺過的那張木床上,雙手輕輕地摩挲著柔軟的上面的鋪墊,就好像現在還能感覺到屍離的體溫一般。
或者說,是他希望能透過這種方式,更接近父親一些。
“後來,老祖留下了這本書,還有他自己寫的一生經歷,仙去了,最終還是沒能等到妖神屍離的歸來。”
樓星瀾說著,從床頭的一個木櫃裡,取出一本書來,遞給了小天,說道:“就是這本書,樓家研究的五彩大陣,也是從這本書裡學來的,卻始終無法融會貫通,現在,既然你回來了,那就物歸原主吧。”
小天接了過來,定睛看去。
雖已過五千多年,但這本書,卻絲毫沒有被歲月所侵蝕的痕跡,一行大字清晰可見。
《無法天書》